第1章 救救我
陳想睜開眼，發現自己穿著物業工服又站在了那條樓道里。
這是個老舊的居民樓，一共十八層。
牆皮爛得掉渣，在牆角堆了厚厚一層。頭頂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空氣中散發著霉味，讓陳想直皺眉頭。
陳想邁步上了台階，熟練地從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了第三頁。
【來自18棟1802室投訴】
【住戶投訴，屋內長期傳出滴水聲，嚴重影響其睡眠質量。】
【警告：未在規定時間內處理投訴，將被視為消極怠工。後果：永久滯留當前樓層進行修復工作。】
「他們也需要睡眠嗎......」
陳想吐槽了一聲，邁步向上走。
樓梯扶手濕漉漉的，摸著有些許滑膩。他數著台階上樓，當到達1802的門前，陳想從褲兜里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一擰。
「咔噠。」
門開了，一股子灰塵味撲出來。
沙發上蒙著布，茶几上積了灰，似乎這間屋子的主人已經離開許久。
陳想在室內踱步一圈，因為屋裡放滿吸音材質，陳想的腳步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略微吵鬧。
他來到了廁所做排查，鏡子裡倒映陳想瘦削年輕的面龐，儼然是一個帥小伙，而眼裡的疲憊卻怎麼也化不開。
陳想打開水龍頭，有紅色的液體從水龍頭流出，帶著些許腥味。
陳想看了一圈，發現聲音的源頭並不是廁所。
緊接著，陳想來到了廚房，水滴聲越來越大，他也確定了水聲的位置。
廚房的冰箱正朝著地板滴水。
陳想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冰箱。
一顆女人頭顱正放在冰箱裡，她的眼睛與陳想對視，臉泛著白綠，濕漉漉的髮絲緊貼臉頰，水滴從顴骨流向下巴，滴在冰箱上。
陳想沒有猶豫，拽著頭顱的頭髮往外走，順帶帶上了1802屋子的門。
在陳想十八歲那年被查出有精神疾病後，陳想天天夢見自己在這棟居民樓當物業管理。
如果沒有對這些戶主們的投訴做出反饋，陳想就會一直困在夢裡。
這些住戶們不是生理意義上的人，陳想如果想下班，從夢裡醒來，必須妥善解決問題。
頭顱的頭髮不停往下滴水，在他身後拖出一條水印子。
陳想從十八樓一層層下，感覺精神有些許疲憊。
這顆頭顱陳想見過，這是來自1402住戶的藏品。
之前1402外出時還特意跟陳想打了招呼，拜託他打理屋子，還有看好藏品。
來到1402，陳想打開了大門，來到書架前。
書架上擺著不少主人的藏品，一隻黑色的斷臂靜靜放在黑絨布上；一塊鏽得看不清數字的懷表；一個裝滿渾濁液體的玻璃罐；一個缺了口的瓷娃娃。
陳想將女人頭顱放在書架唯一的空位上，撥開她臉上沾著的濕頭髮。
頭顱濕漉漉的，在書架木板上壓出一圈深色的水印。
就在他收回手的時候，書架那一格的木頭背板上，慢慢浮出來兩行字：
沈雨
2006.2.18-2026.3.12被人屍首分離，頭顱被收藏家獲得。
字是暗紅色的，靜靜介紹著女孩的生平。
陳想並沒有在1402房間停留太久，離開房間後，陳想掏出了投訴本，默默在1802的投訴狀上打了個勾。
很快，投訴狀下面出現了一行細小的字。
【1802房主滿意度：優秀】
【警告解除！作為優秀員工的你找到1402的藏品，給1402房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402的房主決定送你一個禮物來表達他對你的感謝。】
【獲得道具：寂音紐扣】
【效果：一次性完全屏蔽並鎮壓低階怪談的聲源，使其在短時間內無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持續時間：約15分鐘。使用次數:0/1】
一枚黑色的紐扣掉在陳想手心裡。
陳想把弄著手上的紐扣，塑料材質摸起來有些廉價。
就這？
任憑陳想怎麼想，都看不出來這扣子對他能產生什麼作用。
陳想將紐扣揣進兜里，打算離開這棟樓。
解決戶主需求後，陳想就會到下班時間。這時候只需要走下一樓，就可以從夢境中醒來。
而當陳想打算穿過廊道下樓梯時，只聽見叮咚一聲，旁邊的電梯開了。
陳想愣住了。
這電梯他早就見過，只是之前怎麼按都沒反應，陳想以為是年久失修，就沒有再管。
一想到還有十四樓要下，陳想索性進了電梯。
電梯門「哐當」一聲響，朝兩邊滑開，陳想走進去，目光無意掃過牆壁。
電梯的內壁上用各種各樣的筆跡寫滿了字。
「夜行者」、「阿猛」、「七月半」、「Ghost Hunter」、「琉璃火」、「莫回頭」、「白手套」……
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
有的還沒幹透，有的早就褪色，像是曾經有無數的人到訪過這。
陳想抬起頭。
電梯吊頂上有細密光點組成的字在無聲地滾動：
【當前累計獎池積分：147800】
【本周活躍玩家數：37】
【樓層通關積分實時排行（前10）數據更新中…】
【警告：安全區（1-10F）異常事件發生率上升15%】
陳想起初有些不解，緊接著，一股鑽心的涼意湧上全身。
獎池？積分？玩家？排行榜？
自己特麼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像是這個區域，曾經有無數個人到訪過。
是歹人用腦電波入侵自己的夢裡了？
不對！
陳想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按下了前往一樓的按鈕。
「叮——」
刺眼的白光讓陳想的視線一瞬間致盲，等他回過神後，發現面前坐著的是自己的主治醫生陶勇。
而陳想現在正在診室里就診。
「你醒了？」
陶勇將手中的表收起，坐回辦公椅上，拿著筆問陳想：「剛剛對你進行了催眠，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陳想腦子有點蒙，迷瞪瞪坐了起來。
陶勇接著說道：「那個無頭女屍案，你作為目擊證人，應該看到兇手的長相，這次你進入催眠，有沒有看到兇手的特點？或者第二性徵？」
似乎是怕陳想本人受到什麼刺激，陶勇用溫柔的語氣安撫：「沒事的，說不出來也沒事，焦慮症首先是要學會放鬆，如果你感到不適應，儘可能的放鬆。」
陳想皺了皺眉頭，思緒一點點回攏：「我......什麼都沒看到。」
如果跟陶勇說自己看到了一大堆網友id，還有道具獎勵的話，陶勇會讓自己接受住院治療吧！
陶勇醫生的眼裡帶著些許遺憾：「行，那麼今天就到這裡。」
陳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離開了診室，他走進醫院的電梯，按下一樓，準備回家。
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有自己當物業管理員的事情，原來是一場夢啊.....
陳想鬆了口氣，還好是夢。
當時夢裡帶來的驚悚感此刻消失無蹤。
走出醫院大門，正值春日，天氣暖和，鳥語花香。
陳想突然有種出去走走的衝動。
他走到公交車站前，打算前往杏花公園轉轉，放鬆心情。
在一周前，陳想在東圃水庫的岸邊發現了沒有頭的女屍，在那之後，陳想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
在催眠後那種警惕感消失了，取代的是想遊玩的好心情。
等了五分鐘，前往杏花公園的公交車朝著站台開了過來。
陳想將手伸進口袋掏硬幣，卻掏出了一顆黑色紐扣。
那顆黑色紐扣在太陽下閃著寒光。
這是個老舊的居民樓，一共十八層。
牆皮爛得掉渣，在牆角堆了厚厚一層。頭頂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空氣中散發著霉味，讓陳想直皺眉頭。
陳想邁步上了台階，熟練地從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了第三頁。
【來自18棟1802室投訴】
【住戶投訴，屋內長期傳出滴水聲，嚴重影響其睡眠質量。】
【警告：未在規定時間內處理投訴，將被視為消極怠工。後果：永久滯留當前樓層進行修復工作。】
「他們也需要睡眠嗎......」
陳想吐槽了一聲，邁步向上走。
樓梯扶手濕漉漉的，摸著有些許滑膩。他數著台階上樓，當到達1802的門前，陳想從褲兜里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一擰。
「咔噠。」
門開了，一股子灰塵味撲出來。
沙發上蒙著布，茶几上積了灰，似乎這間屋子的主人已經離開許久。
陳想在室內踱步一圈，因為屋裡放滿吸音材質，陳想的腳步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略微吵鬧。
他來到了廁所做排查，鏡子裡倒映陳想瘦削年輕的面龐，儼然是一個帥小伙，而眼裡的疲憊卻怎麼也化不開。
陳想打開水龍頭，有紅色的液體從水龍頭流出，帶著些許腥味。
陳想看了一圈，發現聲音的源頭並不是廁所。
緊接著，陳想來到了廚房，水滴聲越來越大，他也確定了水聲的位置。
廚房的冰箱正朝著地板滴水。
陳想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冰箱。
一顆女人頭顱正放在冰箱裡，她的眼睛與陳想對視，臉泛著白綠，濕漉漉的髮絲緊貼臉頰，水滴從顴骨流向下巴，滴在冰箱上。
陳想沒有猶豫，拽著頭顱的頭髮往外走，順帶帶上了1802屋子的門。
在陳想十八歲那年被查出有精神疾病後，陳想天天夢見自己在這棟居民樓當物業管理。
如果沒有對這些戶主們的投訴做出反饋，陳想就會一直困在夢裡。
這些住戶們不是生理意義上的人，陳想如果想下班，從夢裡醒來，必須妥善解決問題。
頭顱的頭髮不停往下滴水，在他身後拖出一條水印子。
陳想從十八樓一層層下，感覺精神有些許疲憊。
這顆頭顱陳想見過，這是來自1402住戶的藏品。
之前1402外出時還特意跟陳想打了招呼，拜託他打理屋子，還有看好藏品。
來到1402，陳想打開了大門，來到書架前。
書架上擺著不少主人的藏品，一隻黑色的斷臂靜靜放在黑絨布上；一塊鏽得看不清數字的懷表；一個裝滿渾濁液體的玻璃罐；一個缺了口的瓷娃娃。
陳想將女人頭顱放在書架唯一的空位上，撥開她臉上沾著的濕頭髮。
頭顱濕漉漉的，在書架木板上壓出一圈深色的水印。
就在他收回手的時候，書架那一格的木頭背板上，慢慢浮出來兩行字：
沈雨
2006.2.18-2026.3.12被人屍首分離，頭顱被收藏家獲得。
字是暗紅色的，靜靜介紹著女孩的生平。
陳想並沒有在1402房間停留太久，離開房間後，陳想掏出了投訴本，默默在1802的投訴狀上打了個勾。
很快，投訴狀下面出現了一行細小的字。
【1802房主滿意度：優秀】
【警告解除！作為優秀員工的你找到1402的藏品，給1402房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402的房主決定送你一個禮物來表達他對你的感謝。】
【獲得道具：寂音紐扣】
【效果：一次性完全屏蔽並鎮壓低階怪談的聲源，使其在短時間內無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持續時間：約15分鐘。使用次數:0/1】
一枚黑色的紐扣掉在陳想手心裡。
陳想把弄著手上的紐扣，塑料材質摸起來有些廉價。
就這？
任憑陳想怎麼想，都看不出來這扣子對他能產生什麼作用。
陳想將紐扣揣進兜里，打算離開這棟樓。
解決戶主需求後，陳想就會到下班時間。這時候只需要走下一樓，就可以從夢境中醒來。
而當陳想打算穿過廊道下樓梯時，只聽見叮咚一聲，旁邊的電梯開了。
陳想愣住了。
這電梯他早就見過，只是之前怎麼按都沒反應，陳想以為是年久失修，就沒有再管。
一想到還有十四樓要下，陳想索性進了電梯。
電梯門「哐當」一聲響，朝兩邊滑開，陳想走進去，目光無意掃過牆壁。
電梯的內壁上用各種各樣的筆跡寫滿了字。
「夜行者」、「阿猛」、「七月半」、「Ghost Hunter」、「琉璃火」、「莫回頭」、「白手套」……
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
有的還沒幹透，有的早就褪色，像是曾經有無數的人到訪過這。
陳想抬起頭。
電梯吊頂上有細密光點組成的字在無聲地滾動：
【當前累計獎池積分：147800】
【本周活躍玩家數：37】
【樓層通關積分實時排行（前10）數據更新中…】
【警告：安全區（1-10F）異常事件發生率上升15%】
陳想起初有些不解，緊接著，一股鑽心的涼意湧上全身。
獎池？積分？玩家？排行榜？
自己特麼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像是這個區域，曾經有無數個人到訪過。
是歹人用腦電波入侵自己的夢裡了？
不對！
陳想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按下了前往一樓的按鈕。
「叮——」
刺眼的白光讓陳想的視線一瞬間致盲，等他回過神後，發現面前坐著的是自己的主治醫生陶勇。
而陳想現在正在診室里就診。
「你醒了？」
陶勇將手中的表收起，坐回辦公椅上，拿著筆問陳想：「剛剛對你進行了催眠，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陳想腦子有點蒙，迷瞪瞪坐了起來。
陶勇接著說道：「那個無頭女屍案，你作為目擊證人，應該看到兇手的長相，這次你進入催眠，有沒有看到兇手的特點？或者第二性徵？」
似乎是怕陳想本人受到什麼刺激，陶勇用溫柔的語氣安撫：「沒事的，說不出來也沒事，焦慮症首先是要學會放鬆，如果你感到不適應，儘可能的放鬆。」
陳想皺了皺眉頭，思緒一點點回攏：「我......什麼都沒看到。」
如果跟陶勇說自己看到了一大堆網友id，還有道具獎勵的話，陶勇會讓自己接受住院治療吧！
陶勇醫生的眼裡帶著些許遺憾：「行，那麼今天就到這裡。」
陳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離開了診室，他走進醫院的電梯，按下一樓，準備回家。
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有自己當物業管理員的事情，原來是一場夢啊.....
陳想鬆了口氣，還好是夢。
當時夢裡帶來的驚悚感此刻消失無蹤。
走出醫院大門，正值春日，天氣暖和，鳥語花香。
陳想突然有種出去走走的衝動。
他走到公交車站前，打算前往杏花公園轉轉，放鬆心情。
在一周前，陳想在東圃水庫的岸邊發現了沒有頭的女屍，在那之後，陳想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
在催眠後那種警惕感消失了，取代的是想遊玩的好心情。
等了五分鐘，前往杏花公園的公交車朝著站台開了過來。
陳想將手伸進口袋掏硬幣，卻掏出了一顆黑色紐扣。
那顆黑色紐扣在太陽下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