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故人來
永綏江上，全長八丈有餘的漕運糧船劈波而行，吃水頗深，船帆迎著江風獵獵作響。
兩人立於船頭，衣袍隨風而動。
其中一人高八尺有餘，身形挺拔，手中一桿長槍泛起冷冽寒光，面色沉凝。另一人做書生打扮，比身側青年矮上一頭，面容清俊，手中羽扇輕搖。
「少主，別忘了堂主的交代。那顧陽是幫中難得的人才，等會到了朱雀分堂，你說話時千萬注意分寸，大家同為青幫兄弟，莫要為了些許舊怨影響感情。」書生嗓音溫和地勸誡道。
「我知道，不需要你來提醒。」青年皺皺眉頭，手中長槍一緊，語氣裡帶著些不耐與鬱結。
如今三年過去，一切都物是人非。
當初實力遠不及自己的顧陽，距離宗師僅剩半步之遙，而自己卻停滯不前無寸進之功，這般巨大的落差，以他的驕傲實在難以接受。
兩人各懷思量間，糧船已悄然行至江心。
江面驟然狂風大作，罡風卷浪拍擊著船身劇烈搖晃。一道黑影踏浪而來，足尖點在浪尖之上如履平地，周身真氣澎湃如潮，手中寬刃長刀泛著森寒殺意，強大的威勢壓得船頭眾人呼吸一滯。
「武道宗師？！」
兩人心頭俱是一震。
區區糧船，顯然不值得一名宗師親自出馬攔截。
青年握緊長槍指節泛白。
這次出行他特意隱蹤匿跡，跟隨漕運糧船同行，按理說少有人知才是。
見其來者不善，他壓下心中驚悸，硬著頭皮朗聲道：「閣下何故攔我青幫糧船？」
那人卻半點不予理會，只發出一聲尖銳怪嘯，猛地舉起掌中長刀，周身真氣盡數灌注刀身。
「錚——」
轉瞬間，數尺長的凜冽刀芒直取船首二人。
刀勢厚重如山又迅若閃電，青年不及細想，全憑本能橫過長槍勉強格擋。
「鐺！」
手中長槍被巨力震飛，本人也隨之踉蹌後退數步，氣血翻湧之間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少主！」旁邊書生驚呼出聲，剛要上前，便被刀氣餘波震開，身形一個趔趄。
「咦？」眼見一擊未盡全功，黑衣人眼中閃過驚訝，身形一縱便要上前追擊，下一刻又迅速扭身躲避。
三道箭影從岸邊射出，成品字形襲向黑衣人周身要害，恰好隨著他的閃身與其擦肩而過。
「陽兒果真沒說錯，你會選擇在這裡動手！」一道長笑傳來，另有道身影足尖踏江，轉瞬便落在船首，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正是顧岑。
說話之間他身形未停，雙手握拳向前砸去。
顧岑的出現明顯出乎了對方意料，反應慢了半拍，這一遲疑便被纏住，轉眼拳影刀光交織在了一起。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顧岑不急不躁，黑衣人卻擔心朱雀堂來人合圍，於且戰且退中翻轉長刀假意橫掃，身形藉機向後縱身，就欲躍出戰圈。
恰是在此間隙，船艙陰影中一道身影驟然暴起，亮銀刀芒閃過，在半空留下霜白色的淡痕。
「你——」
黑衣人駭然轉頭，便與那雙似有星火燃燒的眸子對上，像是恍惚了一瞬。
只在這剎那功夫，霜魄已然刺入體內，寒氣在經脈之間流竄，顧岑趁機欺身而上，反手扣住肩頸鎖其脈門。
「爹？」顧陽徵詢地看向顧岑。
「你去交涉，我先帶他回堂中審訊。」
顧陽也就不再多說，待顧岑離開轉身走向船頭兩人。
「承安，好久不見了。」他先是對坐地調息的楚承安打了個招呼，又看向旁邊做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不知閣下是？」
「在下周易，在少幫主門下忝做謀事，久聞顧陽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方知何謂少年英才。」
「……」
顧陽腳步一頓，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他兩眼，暗道此人好屌的名字。
「顧公子？」
「沒事，我也是看先生儀表堂堂更兼談吐不凡，一眼便知定有大才。」
他隨意敷衍了句，再度看向已站起身來，神色肅然的楚承安笑道：「承安，多年不見，你變得冷淡了不少。」
「你早就在船上了？」楚承安蹙眉問道。
「沒錯，我在臨漳縣埠頭上的船，你知道的，整個硯川郡的航道都歸我們管，潛伏進來輕而易舉。」
「那你為何早不出手，是故意想看我笑話嗎？」
「承安，你未免太敏感了點，我提前上船就是為了保護你。至於一開始沒出手，那是看你沒有性命之虞，索性等上片刻，以防打草驚蛇將他放跑。難道你不想知道背後是誰謀劃了此次襲擊嗎？」顧陽聳了聳肩，隨口解釋道。
雖說他不覺得能從此人身上查到太多信息，這傢伙多半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殺手一類，但試試總是無妨。
「我不需要誰來保護！」
楚承安嗓音低沉，語氣中帶著些許怒火，但更多的卻是無力。
他明白自己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若非顧岑與顧陽在場，今天那名宗師足以把整艘船的人殺個乾淨。
但他就是不服氣。
「……」
顧陽詫異地看了楚承安一眼。
他倒不意外對方會耍點小脾氣，主要是感覺這傢伙性格變了很多。
當年的楚承安也像個小泰迪似的喜歡張牙舞爪，碰上楚新顏都要懟上兩句，但起碼心氣不差。
此刻卻顯得有幾分消沉，給人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行行行，楚少幫主天下無敵，不需要我的保護。」顧陽朝他伸出手去，「阿顏的信呢？」
楚承安從懷中掏出一個銅製圓筒遞來，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信在我這？」
「猜的。」顧陽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解釋。
「……」
楚承安猶豫片刻，對一旁周易道：「你先去艙里看看情況，安撫一下他們，再去看看舵手那邊。」
「是。」
等周易走後，此處只餘下他們兩人，楚承安這才取出一物交給了顧陽，「給你。」
「這是什麼？」顧陽接過來問。
「楚新顏說是送給你的刀鞘，我不知道她什麼意思。」楚承安不情不願地解釋道。
「刀鞘？」
顧陽打量著手裡暗銀色鞘具，鞘身兩側收得規整，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看起來倒很是精緻，大小也恰與霜魄完全吻合。
但問題是霜魄有刀鞘啊。
當初楚新顏送他這把短刃的時候，本就收在鞘中，一看便是原裝，這回怎麼又送來一個。
兩人立於船頭，衣袍隨風而動。
其中一人高八尺有餘，身形挺拔，手中一桿長槍泛起冷冽寒光，面色沉凝。另一人做書生打扮，比身側青年矮上一頭，面容清俊，手中羽扇輕搖。
「少主，別忘了堂主的交代。那顧陽是幫中難得的人才，等會到了朱雀分堂，你說話時千萬注意分寸，大家同為青幫兄弟，莫要為了些許舊怨影響感情。」書生嗓音溫和地勸誡道。
「我知道，不需要你來提醒。」青年皺皺眉頭，手中長槍一緊，語氣裡帶著些不耐與鬱結。
如今三年過去，一切都物是人非。
當初實力遠不及自己的顧陽，距離宗師僅剩半步之遙，而自己卻停滯不前無寸進之功，這般巨大的落差，以他的驕傲實在難以接受。
兩人各懷思量間，糧船已悄然行至江心。
江面驟然狂風大作，罡風卷浪拍擊著船身劇烈搖晃。一道黑影踏浪而來，足尖點在浪尖之上如履平地，周身真氣澎湃如潮，手中寬刃長刀泛著森寒殺意，強大的威勢壓得船頭眾人呼吸一滯。
「武道宗師？！」
兩人心頭俱是一震。
區區糧船，顯然不值得一名宗師親自出馬攔截。
青年握緊長槍指節泛白。
這次出行他特意隱蹤匿跡，跟隨漕運糧船同行，按理說少有人知才是。
見其來者不善，他壓下心中驚悸，硬著頭皮朗聲道：「閣下何故攔我青幫糧船？」
那人卻半點不予理會，只發出一聲尖銳怪嘯，猛地舉起掌中長刀，周身真氣盡數灌注刀身。
「錚——」
轉瞬間，數尺長的凜冽刀芒直取船首二人。
刀勢厚重如山又迅若閃電，青年不及細想，全憑本能橫過長槍勉強格擋。
「鐺！」
手中長槍被巨力震飛，本人也隨之踉蹌後退數步，氣血翻湧之間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少主！」旁邊書生驚呼出聲，剛要上前，便被刀氣餘波震開，身形一個趔趄。
「咦？」眼見一擊未盡全功，黑衣人眼中閃過驚訝，身形一縱便要上前追擊，下一刻又迅速扭身躲避。
三道箭影從岸邊射出，成品字形襲向黑衣人周身要害，恰好隨著他的閃身與其擦肩而過。
「陽兒果真沒說錯，你會選擇在這裡動手！」一道長笑傳來，另有道身影足尖踏江，轉瞬便落在船首，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正是顧岑。
說話之間他身形未停，雙手握拳向前砸去。
顧岑的出現明顯出乎了對方意料，反應慢了半拍，這一遲疑便被纏住，轉眼拳影刀光交織在了一起。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顧岑不急不躁，黑衣人卻擔心朱雀堂來人合圍，於且戰且退中翻轉長刀假意橫掃，身形藉機向後縱身，就欲躍出戰圈。
恰是在此間隙，船艙陰影中一道身影驟然暴起，亮銀刀芒閃過，在半空留下霜白色的淡痕。
「你——」
黑衣人駭然轉頭，便與那雙似有星火燃燒的眸子對上，像是恍惚了一瞬。
只在這剎那功夫，霜魄已然刺入體內，寒氣在經脈之間流竄，顧岑趁機欺身而上，反手扣住肩頸鎖其脈門。
「爹？」顧陽徵詢地看向顧岑。
「你去交涉，我先帶他回堂中審訊。」
顧陽也就不再多說，待顧岑離開轉身走向船頭兩人。
「承安，好久不見了。」他先是對坐地調息的楚承安打了個招呼，又看向旁邊做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不知閣下是？」
「在下周易，在少幫主門下忝做謀事，久聞顧陽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方知何謂少年英才。」
「……」
顧陽腳步一頓，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他兩眼，暗道此人好屌的名字。
「顧公子？」
「沒事，我也是看先生儀表堂堂更兼談吐不凡，一眼便知定有大才。」
他隨意敷衍了句，再度看向已站起身來，神色肅然的楚承安笑道：「承安，多年不見，你變得冷淡了不少。」
「你早就在船上了？」楚承安蹙眉問道。
「沒錯，我在臨漳縣埠頭上的船，你知道的，整個硯川郡的航道都歸我們管，潛伏進來輕而易舉。」
「那你為何早不出手，是故意想看我笑話嗎？」
「承安，你未免太敏感了點，我提前上船就是為了保護你。至於一開始沒出手，那是看你沒有性命之虞，索性等上片刻，以防打草驚蛇將他放跑。難道你不想知道背後是誰謀劃了此次襲擊嗎？」顧陽聳了聳肩，隨口解釋道。
雖說他不覺得能從此人身上查到太多信息，這傢伙多半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殺手一類，但試試總是無妨。
「我不需要誰來保護！」
楚承安嗓音低沉，語氣中帶著些許怒火，但更多的卻是無力。
他明白自己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若非顧岑與顧陽在場，今天那名宗師足以把整艘船的人殺個乾淨。
但他就是不服氣。
「……」
顧陽詫異地看了楚承安一眼。
他倒不意外對方會耍點小脾氣，主要是感覺這傢伙性格變了很多。
當年的楚承安也像個小泰迪似的喜歡張牙舞爪，碰上楚新顏都要懟上兩句，但起碼心氣不差。
此刻卻顯得有幾分消沉，給人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行行行，楚少幫主天下無敵，不需要我的保護。」顧陽朝他伸出手去，「阿顏的信呢？」
楚承安從懷中掏出一個銅製圓筒遞來，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信在我這？」
「猜的。」顧陽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解釋。
「……」
楚承安猶豫片刻，對一旁周易道：「你先去艙里看看情況，安撫一下他們，再去看看舵手那邊。」
「是。」
等周易走後，此處只餘下他們兩人，楚承安這才取出一物交給了顧陽，「給你。」
「這是什麼？」顧陽接過來問。
「楚新顏說是送給你的刀鞘，我不知道她什麼意思。」楚承安不情不願地解釋道。
「刀鞘？」
顧陽打量著手裡暗銀色鞘具，鞘身兩側收得規整，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看起來倒很是精緻，大小也恰與霜魄完全吻合。
但問題是霜魄有刀鞘啊。
當初楚新顏送他這把短刃的時候，本就收在鞘中，一看便是原裝，這回怎麼又送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