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楚新顏的消息
張縣令面露喜色，連忙道：「願聞其詳。」
顧陽道：「兇手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為了審訊。」
「審訊？」
張縣令一愣。
周志成的屍體上除了一道刀口外沒有任何外傷痕跡，這跟審訊完全搭不上邊吧。
「並非只有以酷刑折磨才能算審訊的。」顧陽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道：「一來白虎堂成員都經歷過相關訓練，依靠嚴刑逼供，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想要的情報。二來，兇手不想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而留下一具只存在致命傷的完好屍體，恰恰能夠隱藏事實，令人放鬆警惕。」
「那你說的審訊是指？」
「你們看——」顧陽指著屍體右臂上捲起的衣袖道：「兇手不僅最開始用過忘川散，還額外給他注射了一定劑量的藥物，對周志成進行了全身的深度麻醉。」
接著他掀開周志成的眼皮，又當眾捏了捏手臂與脖頸，解釋道：
「人被全身麻醉後，會陷入半無意識狀態，瞳孔會散開放大，肌肉也會保持鬆軟無力。但周志成的眼瞳已經略有收縮，肌肉按下去時也存在一定的回彈力度，說明在他死的時候，忘川散的藥效已經略有消退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一頓，才繼續開口：「若兇手單純為了殺人，完全沒理由等藥效減弱後再動手，抓緊時間完成任務，然後趁早撤離才是正事。」
「唔……的確如此。」蘇慕煙點點頭，旋即又疑惑道：「可這跟審訊沒有關係吧？被使用了忘川散的人意識都不清醒，又能問出什麼有效信息來？」
「關鍵點正是在這裡。」顧陽看向在場幾人說：「諸位有所不知，當忘川散藥效未完全過去時，被用藥者會在無意識間回應他人的問題，效果比使用酷刑還要更好。」
部分起效快的麻醉類藥物，都會選擇性地抑制大腦高級中樞功能，譬如大腦前額葉皮層、邊緣系統、腦幹網狀上行激活系統等區域。
其附帶的效果，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受審者說謊的認知基礎，摧毀其心理防禦與抵抗意志，以至於降低記憶的提取門檻。
當然，這並非仙法邪術，不存在用了百分百生效的誇張效果。
說白了就是麻痹受審者的大腦，使其放下戒備說胡話而已，大約等於超級加倍版的醉酒狀態，且語言邏輯更為清晰。反覆多問幾次後，很容易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若不是前世看到過些患者全麻後的對話反應，顧陽一時也很難將「麻醉」與「刑訊」聯繫到一起。
「竟然還有這種事……」
張縣令、顧岑、王蒼等人聞言先是懷疑，細細思量後又覺得恍然。
他們只是先前從不曾聽聞這方面的知識。
這會兒經過顧陽一講，再對比過去的某些見聞，立刻便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
無論宮內還是白虎堂中，其實都有過相應的蛛絲馬跡，用過此法的人絕不在少數，只是大都對此秘而不宣罷了。
倒是蘇慕煙，不知想到了些什麼，臉頰忽然紅了一下，看得顧陽一陣無語。
這姑娘又開始做白日夢了……
顧陽也沒管她，看向王蒼笑道：
「王執事，無論殺了周志成的人是誰，他大概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否則不會直接下死手。我不關心你們白虎堂在鹿武縣有什麼秘密任務，但看在同屬青幫的份上，可以給你提點建議。
「那人既然得了情報，必然還會有後續動作，你可以去守株待兔，說不定能等到真兇現身——
「哦對了，我必須得提醒你一句，作案之人應當是個宗師高手。他是先輕鬆制服了周志成後，才給他用上忘川散的。」
說完以後，顧陽拍拍蘇慕煙的香肩，把她從夢中喚醒，然後對張縣令簡單招呼了一聲後便對顧岑道：「爹，沒咱們的事了，回家去？」
「走吧。」
顧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臉上布滿笑容。
今日在縣衙內，他從頭旁觀到尾，暗暗驚訝於小兒子的變化。
無論是以氣勢壓倒白虎堂執事，還是與縣令對話時的從容隨意，都令他刮目相看，暗道河中府一行果然意義非凡。
年幼時隱約的沉鬱徹底消失，精神意志也愈發精粹昂揚。
作為武道宗師，顧岑自然有識人之明，他說顧陽習武天賦一般，這話絕沒有說錯。
當然這裡不是跟普通人比，而是像他們這種家族出身，自幼打熬筋骨，又有食補藥補，加上基因本就不錯的情況下，顧陽單論肉體根骨的確不算出眾。
但人生際遇便在於此。翻過大山後，曾經的困境便不值一提，前方已是嶄新天地。
「顧陽——」
就在一行人即將離開縣衙後院時，白虎堂的王蒼忽然開口，「你可知我來鹿武縣是所為何事，周志成身上隱藏的情報又是什麼？實話告訴你——」
「我不知道，我不關心，我也不想聽！」
顧陽連忙大聲喝止住對方。
他才懶得理會白虎堂有什麼重大機密，這跟他沒半毛錢的關係。
先前問你的時候你不說，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小爺才不管你準備怎麼對付一名宗師呢——
「若我說此事與楚右使有關呢？」王蒼沉聲道。
顧陽腳步一頓，倏然轉頭，「你什麼意思？」
「我這次前來鹿武縣，既是堂主安排，也是楚右使引薦，是她讓我前來找你。」
「原來是阿顏手下的人！」
顧陽回過身子，張開雙臂迎了過去，猛拍兩下王蒼的肩膀道：「都是自家兄弟，你看看這事鬧的，有這關係也不早說，搞得大家都產生誤會了吧。」
他又伸手給王蒼整了整衣服領子，「既然是阿顏的人，你又何必一直板著個臉不冷不熱的，還對煙兒出言不遜。當然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先前不該對你那麼凶。王兄，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的任務就是我的任務，這次的忙我幫定了！」
「……」王蒼對他忽然的熱情搞得措手不及，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直到顧陽開始為他整理衣領時才猛地反應過來，接連退後了好幾步，不悅道：「我是白虎堂的人，不是楚右使的手下，你不要這樣。」
阿顏又是什麼鬼稱呼……這話他卻沒敢問，只在心裡暗暗吐槽。
顧陽道：「兇手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為了審訊。」
「審訊？」
張縣令一愣。
周志成的屍體上除了一道刀口外沒有任何外傷痕跡，這跟審訊完全搭不上邊吧。
「並非只有以酷刑折磨才能算審訊的。」顧陽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道：「一來白虎堂成員都經歷過相關訓練，依靠嚴刑逼供，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想要的情報。二來，兇手不想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而留下一具只存在致命傷的完好屍體，恰恰能夠隱藏事實，令人放鬆警惕。」
「那你說的審訊是指？」
「你們看——」顧陽指著屍體右臂上捲起的衣袖道：「兇手不僅最開始用過忘川散，還額外給他注射了一定劑量的藥物，對周志成進行了全身的深度麻醉。」
接著他掀開周志成的眼皮，又當眾捏了捏手臂與脖頸，解釋道：
「人被全身麻醉後，會陷入半無意識狀態，瞳孔會散開放大，肌肉也會保持鬆軟無力。但周志成的眼瞳已經略有收縮，肌肉按下去時也存在一定的回彈力度，說明在他死的時候，忘川散的藥效已經略有消退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一頓，才繼續開口：「若兇手單純為了殺人，完全沒理由等藥效減弱後再動手，抓緊時間完成任務，然後趁早撤離才是正事。」
「唔……的確如此。」蘇慕煙點點頭，旋即又疑惑道：「可這跟審訊沒有關係吧？被使用了忘川散的人意識都不清醒，又能問出什麼有效信息來？」
「關鍵點正是在這裡。」顧陽看向在場幾人說：「諸位有所不知，當忘川散藥效未完全過去時，被用藥者會在無意識間回應他人的問題，效果比使用酷刑還要更好。」
部分起效快的麻醉類藥物，都會選擇性地抑制大腦高級中樞功能，譬如大腦前額葉皮層、邊緣系統、腦幹網狀上行激活系統等區域。
其附帶的效果，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受審者說謊的認知基礎，摧毀其心理防禦與抵抗意志，以至於降低記憶的提取門檻。
當然，這並非仙法邪術，不存在用了百分百生效的誇張效果。
說白了就是麻痹受審者的大腦，使其放下戒備說胡話而已，大約等於超級加倍版的醉酒狀態，且語言邏輯更為清晰。反覆多問幾次後，很容易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若不是前世看到過些患者全麻後的對話反應，顧陽一時也很難將「麻醉」與「刑訊」聯繫到一起。
「竟然還有這種事……」
張縣令、顧岑、王蒼等人聞言先是懷疑，細細思量後又覺得恍然。
他們只是先前從不曾聽聞這方面的知識。
這會兒經過顧陽一講，再對比過去的某些見聞，立刻便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
無論宮內還是白虎堂中，其實都有過相應的蛛絲馬跡，用過此法的人絕不在少數，只是大都對此秘而不宣罷了。
倒是蘇慕煙，不知想到了些什麼，臉頰忽然紅了一下，看得顧陽一陣無語。
這姑娘又開始做白日夢了……
顧陽也沒管她，看向王蒼笑道：
「王執事，無論殺了周志成的人是誰，他大概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否則不會直接下死手。我不關心你們白虎堂在鹿武縣有什麼秘密任務，但看在同屬青幫的份上，可以給你提點建議。
「那人既然得了情報，必然還會有後續動作，你可以去守株待兔，說不定能等到真兇現身——
「哦對了，我必須得提醒你一句，作案之人應當是個宗師高手。他是先輕鬆制服了周志成後，才給他用上忘川散的。」
說完以後，顧陽拍拍蘇慕煙的香肩，把她從夢中喚醒，然後對張縣令簡單招呼了一聲後便對顧岑道：「爹，沒咱們的事了，回家去？」
「走吧。」
顧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臉上布滿笑容。
今日在縣衙內，他從頭旁觀到尾，暗暗驚訝於小兒子的變化。
無論是以氣勢壓倒白虎堂執事，還是與縣令對話時的從容隨意，都令他刮目相看，暗道河中府一行果然意義非凡。
年幼時隱約的沉鬱徹底消失，精神意志也愈發精粹昂揚。
作為武道宗師，顧岑自然有識人之明，他說顧陽習武天賦一般，這話絕沒有說錯。
當然這裡不是跟普通人比，而是像他們這種家族出身，自幼打熬筋骨，又有食補藥補，加上基因本就不錯的情況下，顧陽單論肉體根骨的確不算出眾。
但人生際遇便在於此。翻過大山後，曾經的困境便不值一提，前方已是嶄新天地。
「顧陽——」
就在一行人即將離開縣衙後院時，白虎堂的王蒼忽然開口，「你可知我來鹿武縣是所為何事，周志成身上隱藏的情報又是什麼？實話告訴你——」
「我不知道，我不關心，我也不想聽！」
顧陽連忙大聲喝止住對方。
他才懶得理會白虎堂有什麼重大機密，這跟他沒半毛錢的關係。
先前問你的時候你不說，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小爺才不管你準備怎麼對付一名宗師呢——
「若我說此事與楚右使有關呢？」王蒼沉聲道。
顧陽腳步一頓，倏然轉頭，「你什麼意思？」
「我這次前來鹿武縣，既是堂主安排，也是楚右使引薦，是她讓我前來找你。」
「原來是阿顏手下的人！」
顧陽回過身子，張開雙臂迎了過去，猛拍兩下王蒼的肩膀道：「都是自家兄弟，你看看這事鬧的，有這關係也不早說，搞得大家都產生誤會了吧。」
他又伸手給王蒼整了整衣服領子，「既然是阿顏的人，你又何必一直板著個臉不冷不熱的，還對煙兒出言不遜。當然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先前不該對你那麼凶。王兄，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的任務就是我的任務，這次的忙我幫定了！」
「……」王蒼對他忽然的熱情搞得措手不及，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直到顧陽開始為他整理衣領時才猛地反應過來，接連退後了好幾步，不悅道：「我是白虎堂的人，不是楚右使的手下，你不要這樣。」
阿顏又是什麼鬼稱呼……這話他卻沒敢問，只在心裡暗暗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