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妙真師太
「內涵？」
顧陽暫時忽視掉雙腿的疼痛，目光投向方桌上的字跡。
「咦？」他心中一動，還真看出了點不同。
其中「首承天相定玄根，足踏塵途覓命門」兩句，倒是和《亂命譜》中「察命數本源」、「循命數軌跡」的立意有幾分相似。
但有關《亂命譜》的話題他可不敢亂說，身下一雙殘腿便是前車之鑑，如果再不知收斂，說不定小命難保。
想到這兒，顧陽垂首道：「請恕晚輩愚鈍，先前還以為這只是個字謎。」
女道聞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方才我聽你和雲塵相談，心性還算不錯，可惜就是悟性差點。但愚鈍些倒也無妨，能認清自身上限，總比傲慢自大不知深淺的人強得多了。」
顧陽：「……」
您還真不客氣。
但面對這人，他自然不敢頂嘴，也只能訥訥應是。
女道伸出手指輕點桌上字跡，淡淡道：
「首承天相定玄根，指的是順承先天，錨定修行之本，此為立道基。足踏塵途覓命門，指的是逆煉後天，探尋進階之鑰，此為行道路。勘破陰陽通至理，指的是明辨真機，洞悉道法玄妙，此為悟道理。天地玄黃盡此身，指的是天人合一，臻於修道之極，此為得道真。你可明白了？」
「……」
不明白。
顧陽很想這樣回答。
他聽了一堆道道道的，只覺頭昏腦漲，又哪裡能搞懂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女道瞥了他一眼，興味索然地一擺手說：「罷了，是我強人所難了。」
接著轉身走向竹屋，「跟我來吧。」
顧陽稍一遲疑，坐回輪椅跟了上去，問道：「還不知前輩名諱？」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女道沒有回頭，徑直走入竹屋之中，一邊說道：「貧道妙真，是這一代玄機觀的觀主。」
果然是她……
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顧陽心中好奇，便直接問了出來：「您是特意來見我的？」
「是也不是。」
妙真進了屋子，點燃一炷沉香，又在桌上排開一卷銀針，一邊說著：「先前在道觀看到了個不錯的苗子，我本想收她為徒，她卻自稱是你的妹妹，非要和你在一起才行，我便過來看看——」
說到這兒，她抬眸瞥了顧陽一眼，淡淡道：「卻不想你正路不走走小路，浪費了我不少時間。」
「哈……哈……」顧陽尬笑兩聲，撓頭道：「晚輩迫不得已，請前輩見諒。」
「算了，這些都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妙真整理好桌上的銀針，又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幾味藥材，這才正視顧陽道：「你的腿，我能治。」
「！」
這句話落在顧陽耳中，不吝於一道驚雷。
雖然此事本就是他前來參加試煉的主要目的，但也只是懷有期待，無法篤定妙真師太真的有法可醫。
而在剛剛，看到對方進屋後的一系列動作，心中也隱約生出些想法，同樣不敢太過期待，害怕最後失望而歸。
直到此刻才終於得到了一個明確的回答。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只要能治好雙腿，以他如今對《亂命譜》的領悟理解，又有餘歡的氣運相助，宗師、大宗師，甚至是巔峰大宗師……
「但我有個條件。」不等顧陽回應，妙真師太繼續說道，「你要把你妹妹留在玄機觀中。自此以後，她便要與青燈為伴，與你顧家再無瓜葛。」
「……」
沸騰的血液陡然冷卻下來。
這個條件，顧陽絕不可能答應。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當年就是為了修行《亂命譜》，他的雙腿才會受傷，現在用餘歡來換治病的機會，一切重回原點，那他又是圖的什麼？
更何況，既然能有這次機緣，就證明了他的選擇沒錯，即便在妙真師太這裡不成，只要借著「伏犀貫頂相」的氣數，肯定還有下次機會。
而且《亂命譜》立意極高。
雖然他才剛剛入門理解不深，也能看得出來，修行這門功法是個與天爭命的過程。若在這裡退讓，只怕未來他在《亂命譜》的修行中將再無存進。
按照書中所言，命相天定，也依然需要一步步去激活，沒有誰能順風順水一路坦途。
即便坐擁「伏犀貫頂相」的餘歡本人，都要經歷種種磨難坎坷，承受親朋生離死別之苦，又何況是他呢。
「拜您為師，也沒必要一直留在道觀裡面吧？而且與顧家再無瓜葛之類的，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顧陽試探道。
「入了玄機觀，便要斬斷塵緣。」妙真師太語調平靜，卻毫無斡旋餘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很抱歉，師太，此事我不能答應……而且我也不能替小歡做決定，她沒有賣身給顧家。」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藏有私心。
顧陽很清楚，餘歡對於找到她那個丟失的弟弟，其實存有相當深的執念，她似乎將一切錯誤都歸咎在自己身上，是她導致了弟弟的下落不明。
尋回弟弟以前，餘歡絕不可能出家。
只是這些話，就沒必要跟妙真師太講了。
「好吧，我明白了。」
妙真師太並未因他的拒絕而動怒，依然是平平淡淡的神色，就好像沒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心理波動。
她指了指顧陽的腿，說道：「把褲子捲起來。」
「什麼？」顧陽一愣，旋即心頭湧上狂喜。
莫非這位師太，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外冷內熱型的？
「您願意給我醫治？我先跟您說清楚，小歡是不可能跟顧家斷開聯繫的。」
「不算醫治，只是讓你可以正常行走，經脈的問題我不會管。」
待顧陽捲起褲腿後，妙真師太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此次試煉難度不小，看在楚狂人和楚新顏的面子上，我會保證基本的公平，此事與你妹妹無關。」
顧陽恍然。
原來先前對方所說的「治腿」，指的是完完全全治好，眼下讓他恢復雙腿的行動能力都算不上醫治。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滿心感激，躬身道：「感謝您的援手。此事對您而言或許只是隨手而為，與我而言卻彌足珍貴。」
顧陽暫時忽視掉雙腿的疼痛，目光投向方桌上的字跡。
「咦？」他心中一動，還真看出了點不同。
其中「首承天相定玄根，足踏塵途覓命門」兩句，倒是和《亂命譜》中「察命數本源」、「循命數軌跡」的立意有幾分相似。
但有關《亂命譜》的話題他可不敢亂說，身下一雙殘腿便是前車之鑑，如果再不知收斂，說不定小命難保。
想到這兒，顧陽垂首道：「請恕晚輩愚鈍，先前還以為這只是個字謎。」
女道聞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方才我聽你和雲塵相談，心性還算不錯，可惜就是悟性差點。但愚鈍些倒也無妨，能認清自身上限，總比傲慢自大不知深淺的人強得多了。」
顧陽：「……」
您還真不客氣。
但面對這人，他自然不敢頂嘴，也只能訥訥應是。
女道伸出手指輕點桌上字跡，淡淡道：
「首承天相定玄根，指的是順承先天，錨定修行之本，此為立道基。足踏塵途覓命門，指的是逆煉後天，探尋進階之鑰，此為行道路。勘破陰陽通至理，指的是明辨真機，洞悉道法玄妙，此為悟道理。天地玄黃盡此身，指的是天人合一，臻於修道之極，此為得道真。你可明白了？」
「……」
不明白。
顧陽很想這樣回答。
他聽了一堆道道道的，只覺頭昏腦漲，又哪裡能搞懂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女道瞥了他一眼，興味索然地一擺手說：「罷了，是我強人所難了。」
接著轉身走向竹屋，「跟我來吧。」
顧陽稍一遲疑，坐回輪椅跟了上去，問道：「還不知前輩名諱？」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女道沒有回頭，徑直走入竹屋之中，一邊說道：「貧道妙真，是這一代玄機觀的觀主。」
果然是她……
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顧陽心中好奇，便直接問了出來：「您是特意來見我的？」
「是也不是。」
妙真進了屋子，點燃一炷沉香，又在桌上排開一卷銀針，一邊說著：「先前在道觀看到了個不錯的苗子，我本想收她為徒，她卻自稱是你的妹妹，非要和你在一起才行，我便過來看看——」
說到這兒，她抬眸瞥了顧陽一眼，淡淡道：「卻不想你正路不走走小路，浪費了我不少時間。」
「哈……哈……」顧陽尬笑兩聲，撓頭道：「晚輩迫不得已，請前輩見諒。」
「算了，這些都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妙真整理好桌上的銀針，又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幾味藥材，這才正視顧陽道：「你的腿，我能治。」
「！」
這句話落在顧陽耳中，不吝於一道驚雷。
雖然此事本就是他前來參加試煉的主要目的，但也只是懷有期待，無法篤定妙真師太真的有法可醫。
而在剛剛，看到對方進屋後的一系列動作，心中也隱約生出些想法，同樣不敢太過期待，害怕最後失望而歸。
直到此刻才終於得到了一個明確的回答。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只要能治好雙腿，以他如今對《亂命譜》的領悟理解，又有餘歡的氣運相助，宗師、大宗師，甚至是巔峰大宗師……
「但我有個條件。」不等顧陽回應，妙真師太繼續說道，「你要把你妹妹留在玄機觀中。自此以後，她便要與青燈為伴，與你顧家再無瓜葛。」
「……」
沸騰的血液陡然冷卻下來。
這個條件，顧陽絕不可能答應。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當年就是為了修行《亂命譜》，他的雙腿才會受傷，現在用餘歡來換治病的機會，一切重回原點，那他又是圖的什麼？
更何況，既然能有這次機緣，就證明了他的選擇沒錯，即便在妙真師太這裡不成，只要借著「伏犀貫頂相」的氣數，肯定還有下次機會。
而且《亂命譜》立意極高。
雖然他才剛剛入門理解不深，也能看得出來，修行這門功法是個與天爭命的過程。若在這裡退讓，只怕未來他在《亂命譜》的修行中將再無存進。
按照書中所言，命相天定，也依然需要一步步去激活，沒有誰能順風順水一路坦途。
即便坐擁「伏犀貫頂相」的餘歡本人，都要經歷種種磨難坎坷，承受親朋生離死別之苦，又何況是他呢。
「拜您為師，也沒必要一直留在道觀裡面吧？而且與顧家再無瓜葛之類的，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顧陽試探道。
「入了玄機觀，便要斬斷塵緣。」妙真師太語調平靜，卻毫無斡旋餘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很抱歉，師太，此事我不能答應……而且我也不能替小歡做決定，她沒有賣身給顧家。」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藏有私心。
顧陽很清楚，餘歡對於找到她那個丟失的弟弟，其實存有相當深的執念，她似乎將一切錯誤都歸咎在自己身上，是她導致了弟弟的下落不明。
尋回弟弟以前，餘歡絕不可能出家。
只是這些話，就沒必要跟妙真師太講了。
「好吧，我明白了。」
妙真師太並未因他的拒絕而動怒，依然是平平淡淡的神色，就好像沒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心理波動。
她指了指顧陽的腿，說道：「把褲子捲起來。」
「什麼？」顧陽一愣，旋即心頭湧上狂喜。
莫非這位師太，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外冷內熱型的？
「您願意給我醫治？我先跟您說清楚，小歡是不可能跟顧家斷開聯繫的。」
「不算醫治，只是讓你可以正常行走，經脈的問題我不會管。」
待顧陽捲起褲腿後，妙真師太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此次試煉難度不小，看在楚狂人和楚新顏的面子上，我會保證基本的公平，此事與你妹妹無關。」
顧陽恍然。
原來先前對方所說的「治腿」，指的是完完全全治好，眼下讓他恢復雙腿的行動能力都算不上醫治。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滿心感激，躬身道：「感謝您的援手。此事對您而言或許只是隨手而為，與我而言卻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