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兒子長大了，管起老子了
一盤蒜苗回鍋肉，一碟醋溜土豆絲，再加上一大碗綠豆南瓜湯。
最簡單的家常菜，卻是陳銳日夜思念的味道。
飯桌上，陳銳端著飯碗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每伸筷子夾一塊回鍋肉，坐旁邊的豆豆就眼巴巴地看一眼，他吃飯慢，總覺得舅舅會把回鍋肉搶光。
見狀，母親許金鳳夾了塊回鍋肉放到豆豆碗裡，順帶幫陳銳盛了一碗綠豆南瓜湯涼著。
「真沒事？」
家裡幾個孩子都和他們爸不對付，一般沒事兒都不愛回來。
再加上上次陳銳回來的時候，因為想辭職下海的事兒，和父親陳衛國大吵了一架，兩父子鬧得不歡而散。
現在兒子突然回來，許金鳳表面沒說話，但心裡直騰騰。
難不成這孩子先斬後奏，把工作辭了？真要下海？
忙著刨飯的陳銳並沒有注意到母親的表情，一邊吃飯，一邊做怪表情，逗得旁邊的豆豆直樂。
「沒事兒啊，這不休假嗎，回來看看。」
看表情不像作假的樣子，可許金鳳知道自己兒子現在年輕，正是不安分的時候，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
「兒子，媽這輩子不求你大富大貴，小富即安，小富即安，只要咱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實實過日子，身體健康，比啥都強。」
「你也別和你爸生氣，他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靠著當老師，養活了我們一大家子，在他眼裡，就只認鐵飯碗。」
「你說你也是，打小想當警察，好不容考上鐵道警察學院，結果眼見著當上警察了，你又說你不幹了，想辭職，你說你爸能不生氣嗎？」
「這工作啊，不分好壞，平凡的崗位干好了，一樣出彩。」
放在以前，陳銳哪兒會聽許金鳳絮叨，保准說一句頂十句。
可今天的陳銳卻出奇的安靜，連吃飯的速度都變慢了，老老實實聽著母親的教誨，甚至聽著聽著，陳銳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知道了媽。」
說著，陳銳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待會兒我給爸送飯去。」
父親陳衛國守著高三畢業班，早起晚歸經常不在家，連吃飯都是家裡人送。
看著自家兒子這突如其來的改變，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許金鳳一時詫異不已，又高興又疑惑。
「兒子？」
說著話，許金鳳還伸手往陳銳額頭上摸，難不成生病了？沒力氣頂刺兒？還是心情不好？也不像啊。
就連小傢伙豆豆此時也扒著飯碗，歪著個小腦袋，看著自己舅舅，不斷眨巴的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小傢伙不懂那麼多，就感覺今天三舅不一樣。
「我沒事兒，媽，就是想通了，不想折騰了，當警察挺好的，我也喜歡當警察。」
「是吧豆豆。」
說著話，陳銳還又衝著豆豆眨了一下眼睛，小傢伙相當配合，狠狠點頭，舉起筷子。
「對，警察最厲害，抓壞蛋。」
「我長大也要當警察。」
自從陳銳當了警察以後，要說家裡誰最高興，就要屬豆豆了，他們學前班，下到同學，上到老師，全都知道豆豆有個當警察的舅舅，平時在學校走路都帶風。
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想要舅舅穿警服騎摩托去學校接他放學。
看到陳銳不像作假的樣子，不知怎的，許金鳳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急忙扭過頭去擦眼淚。
陳銳見了，沒去安慰，他不善言辭，也不善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
相比於安慰，他更擅長用行動來表達，比如陪伴在父母身邊，常回家看看，接過父親的擔子，把這個家撐起來。
吃過飯後，陳銳拎著飯盒去學校送飯，下樓出院子的時候，全是打小認識的鄰居，有小時候教過自己的老師，有一起長大的小夥伴。
「大銳回來啦，給你爸送飯吶，嗨呀，一眨眼就長大嘍。」
「大銳，待多久啊，趕明兒來家裡吃飯，你老師昨天還念叨你呢。」
「銳哥，你的槍呢，帶槍沒，能給我摸摸不。」
由於陳銳從小發育比別人快，個子比同齡人高，再加上成年後一米八六的個子在南方確實出眾。
久而久之，大銳就成了陳銳的綽號。
陳銳一一打招呼，碰到熟的就多聊幾句，一路走著，出了院子後門沿著小道前行兩百米，就直達化陽中學的大門。
門崗保安叫老劉，一個獨臂老頭兒，臉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傷疤，陳銳上學的時候，再調皮的男生見了他都怕。
直到陳銳畢業後，才偶然從父親那裡知道。
老劉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正兒八經帶編制國家養老的英雄。
平時老劉都是板著一張臉，看誰都是那副表情，看到拎著飯盒的陳銳後，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光彩。
「當警察了？」
對於這位老爺子，陳銳一直很敬重，有一次自己考差了不敢回家，還是老爺子親自把自己送了回去，那一回，看在老爺子的面上，自己手板心沒挨打。
「嗯，鐵警，在蓉城局上班。」
老劉點點頭沒再說話，一直等到陳銳拎著飯盒走過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子彈就像看家狗，你越怕，它越咬你。」
看似是一句很沒道理的話，但從心理學上講，恐懼，會讓大腦宕機，會讓四肢顫抖，身體失控。
極端情況下，你越怕，反而越危險。
反之，如果你能鼓起勇氣直面恐懼，臨危不亂作出最正確的決定，反而能提高生存率。
這是一位戰場英雄，用實戰換回來的寶貴經驗，多少錢都買不到，想學都沒地兒學。
「知道了，謝謝。」
...
穿過熟悉的校園，老遠就能看到高三教學樓燈火通明，輕車熟路地來到數學教研組的教室，一個和陳銳五分神似的中年男人正伏案批改試卷。
改著改著，正想伸手去拿桌頭的香菸，誰知，香菸卻被一把拿開。
「差不多了，少抽點。」
罐頭菸灰缸里的菸頭都泡滿了，這一天不得兩包？
現在的學生絕對無法想像，九十年代老師邊抽菸邊上課的場景。
前世老爸倒不是因為肺癌走的，是胃癌，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飽一頓餓一頓導致的胃炎，又一直沒重視，不到六十歲就走了。
想到老趙煙盒裡的准點菸，這一次，陳銳也決定好好管管自己爹。
陳衛國一抬頭，看到是自己兒子陳銳後，眼神中的欣慰一閃而過，隨後板著臉。
「給我。」
「不！」
原本辦公室里的幾位老師看到陳銳來送飯，一開始還想打招呼，可看到一來兩父子就卯上後，全都低頭當沒看見。
一個倔脾氣的老爹，一個倔脾氣的兒子，這下有好戲看嘍。
看到兒子居然敢和自己頂牛，陳衛國也有點懵，想罵吧，兒子確實是為自己好，不罵兩句吧，感覺下不來台。
正在這時，陳銳也見好就收，急忙遞台階。
「你先吃飯，我幫你改試卷。」
還能咋辦，兒子長大了，管上老子了，吃飯唄。
最簡單的家常菜，卻是陳銳日夜思念的味道。
飯桌上，陳銳端著飯碗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每伸筷子夾一塊回鍋肉，坐旁邊的豆豆就眼巴巴地看一眼，他吃飯慢，總覺得舅舅會把回鍋肉搶光。
見狀，母親許金鳳夾了塊回鍋肉放到豆豆碗裡，順帶幫陳銳盛了一碗綠豆南瓜湯涼著。
「真沒事？」
家裡幾個孩子都和他們爸不對付，一般沒事兒都不愛回來。
再加上上次陳銳回來的時候，因為想辭職下海的事兒，和父親陳衛國大吵了一架，兩父子鬧得不歡而散。
現在兒子突然回來，許金鳳表面沒說話，但心裡直騰騰。
難不成這孩子先斬後奏，把工作辭了？真要下海？
忙著刨飯的陳銳並沒有注意到母親的表情，一邊吃飯，一邊做怪表情，逗得旁邊的豆豆直樂。
「沒事兒啊，這不休假嗎，回來看看。」
看表情不像作假的樣子，可許金鳳知道自己兒子現在年輕，正是不安分的時候，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
「兒子，媽這輩子不求你大富大貴，小富即安，小富即安，只要咱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實實過日子，身體健康，比啥都強。」
「你也別和你爸生氣，他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靠著當老師，養活了我們一大家子，在他眼裡，就只認鐵飯碗。」
「你說你也是，打小想當警察，好不容考上鐵道警察學院，結果眼見著當上警察了，你又說你不幹了，想辭職，你說你爸能不生氣嗎？」
「這工作啊，不分好壞，平凡的崗位干好了，一樣出彩。」
放在以前，陳銳哪兒會聽許金鳳絮叨，保准說一句頂十句。
可今天的陳銳卻出奇的安靜，連吃飯的速度都變慢了，老老實實聽著母親的教誨，甚至聽著聽著，陳銳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知道了媽。」
說著，陳銳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待會兒我給爸送飯去。」
父親陳衛國守著高三畢業班，早起晚歸經常不在家，連吃飯都是家裡人送。
看著自家兒子這突如其來的改變，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許金鳳一時詫異不已，又高興又疑惑。
「兒子？」
說著話，許金鳳還伸手往陳銳額頭上摸，難不成生病了？沒力氣頂刺兒？還是心情不好？也不像啊。
就連小傢伙豆豆此時也扒著飯碗，歪著個小腦袋，看著自己舅舅，不斷眨巴的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小傢伙不懂那麼多，就感覺今天三舅不一樣。
「我沒事兒，媽，就是想通了，不想折騰了，當警察挺好的，我也喜歡當警察。」
「是吧豆豆。」
說著話，陳銳還又衝著豆豆眨了一下眼睛，小傢伙相當配合，狠狠點頭，舉起筷子。
「對，警察最厲害，抓壞蛋。」
「我長大也要當警察。」
自從陳銳當了警察以後，要說家裡誰最高興，就要屬豆豆了，他們學前班，下到同學，上到老師，全都知道豆豆有個當警察的舅舅，平時在學校走路都帶風。
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想要舅舅穿警服騎摩托去學校接他放學。
看到陳銳不像作假的樣子，不知怎的，許金鳳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急忙扭過頭去擦眼淚。
陳銳見了，沒去安慰，他不善言辭，也不善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
相比於安慰，他更擅長用行動來表達，比如陪伴在父母身邊，常回家看看，接過父親的擔子，把這個家撐起來。
吃過飯後，陳銳拎著飯盒去學校送飯，下樓出院子的時候，全是打小認識的鄰居，有小時候教過自己的老師，有一起長大的小夥伴。
「大銳回來啦，給你爸送飯吶，嗨呀，一眨眼就長大嘍。」
「大銳，待多久啊，趕明兒來家裡吃飯，你老師昨天還念叨你呢。」
「銳哥，你的槍呢，帶槍沒，能給我摸摸不。」
由於陳銳從小發育比別人快，個子比同齡人高，再加上成年後一米八六的個子在南方確實出眾。
久而久之，大銳就成了陳銳的綽號。
陳銳一一打招呼，碰到熟的就多聊幾句，一路走著，出了院子後門沿著小道前行兩百米，就直達化陽中學的大門。
門崗保安叫老劉，一個獨臂老頭兒，臉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傷疤，陳銳上學的時候，再調皮的男生見了他都怕。
直到陳銳畢業後，才偶然從父親那裡知道。
老劉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正兒八經帶編制國家養老的英雄。
平時老劉都是板著一張臉，看誰都是那副表情，看到拎著飯盒的陳銳後，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光彩。
「當警察了？」
對於這位老爺子，陳銳一直很敬重，有一次自己考差了不敢回家，還是老爺子親自把自己送了回去，那一回，看在老爺子的面上，自己手板心沒挨打。
「嗯，鐵警，在蓉城局上班。」
老劉點點頭沒再說話，一直等到陳銳拎著飯盒走過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子彈就像看家狗，你越怕，它越咬你。」
看似是一句很沒道理的話，但從心理學上講，恐懼，會讓大腦宕機，會讓四肢顫抖，身體失控。
極端情況下，你越怕，反而越危險。
反之，如果你能鼓起勇氣直面恐懼，臨危不亂作出最正確的決定，反而能提高生存率。
這是一位戰場英雄，用實戰換回來的寶貴經驗，多少錢都買不到，想學都沒地兒學。
「知道了，謝謝。」
...
穿過熟悉的校園，老遠就能看到高三教學樓燈火通明，輕車熟路地來到數學教研組的教室，一個和陳銳五分神似的中年男人正伏案批改試卷。
改著改著，正想伸手去拿桌頭的香菸，誰知，香菸卻被一把拿開。
「差不多了，少抽點。」
罐頭菸灰缸里的菸頭都泡滿了，這一天不得兩包？
現在的學生絕對無法想像，九十年代老師邊抽菸邊上課的場景。
前世老爸倒不是因為肺癌走的，是胃癌，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飽一頓餓一頓導致的胃炎，又一直沒重視，不到六十歲就走了。
想到老趙煙盒裡的准點菸，這一次，陳銳也決定好好管管自己爹。
陳衛國一抬頭，看到是自己兒子陳銳後，眼神中的欣慰一閃而過，隨後板著臉。
「給我。」
「不！」
原本辦公室里的幾位老師看到陳銳來送飯，一開始還想打招呼，可看到一來兩父子就卯上後，全都低頭當沒看見。
一個倔脾氣的老爹，一個倔脾氣的兒子，這下有好戲看嘍。
看到兒子居然敢和自己頂牛，陳衛國也有點懵，想罵吧，兒子確實是為自己好，不罵兩句吧，感覺下不來台。
正在這時，陳銳也見好就收，急忙遞台階。
「你先吃飯，我幫你改試卷。」
還能咋辦，兒子長大了，管上老子了，吃飯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