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魚，上鉤了
見雲潛龍明牌了，薛十一也知道終於到了可以說的時候。
他把手裡那碗一直沒喝的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聲音沉穩下來。
「他是否會悔改，我不知道。」
「但我昨晚不僅在密室里和孫蛟為了那盜劍的妙郎君交手，還曾親眼見到楊若松到山下聯絡一些人。」
「那些人，不乏江湖上的邪魔外道，有苗疆的毒婆婆、開山斧鄧通、紅蠍子、「青蛇」洪昆、「小白臉」柳七七、「鐵鉤」鐵伊……」
「他們都在，而且對楊若松很恭敬。」
「楊若松告訴他們，那是倚天劍不是無雙劍，意思也很明顯了，想要真正的無雙劍就得到藏劍山莊。」
雲潛龍忽然沉默了。
他的手停在釣竿上，一動不動。
水面上的魚漂又顫了一下，這一下比方才大了一些，但他還是沒有提竿。
過了片刻，他沉吟道：
「哦？是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難道……這兩位老兄弟，都真的要背叛老夫？」
薛十一道：
「楊若鬆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莊主之位，為了得到藏劍山莊，無雙劍反而對他不重要。」
「而且他還說，就在這幾日便要動手。」
雲潛龍卻笑了。
「其實藏劍山莊莊主之位，跟無雙劍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老夫之前已說過，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孫蛟卻以為有，所以他被楊若松利用了，他最先露出了馬腳。」
「可楊若松要比孫蛟更加聰明得多，他早知道無雙劍不在藏劍山莊，一切都不過是他想要利用那些江湖人替他辦事罷了。」
「老夫敢說，倘若無雙劍真的在藏劍山莊，只怕再給他一百個藏劍山莊也絕換不了一柄無雙劍。」
這一點，薛十一之前就已經想到了。
現在，雲潛龍也自然很明白。
只不過，雲潛龍會怎麼做？
薛十一看到水面上的魚漂猛地沉了下去，又浮了上來，又沉了下去。
魚咬鉤了。
雲潛龍卻還是沒有提竿。
他就那樣看著那只在水中掙扎的魚漂，看著它一沉一浮，一浮一沉。
「老夫今日本是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現在看來，老夫似乎有一點看錯了。」
薛十一道：
「哪一點？」
雲潛龍緩緩道：
「你之前提到的毒婆婆、紅蠍子等人，老夫就從來都不知道楊若松還和這些人有所勾結。」
「只憑這一點，就已無法篤定他還是從前的若鬆了。」
「也許他會如你所說，要動手，而且一定會動手！」
他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薛十一。
那雙六十歲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即將出鞘的劍。
「只是有一點，他太警惕！如果我不能故意露出一個真正致命的破綻讓他上鉤，他是絕對不會露出馬腳的。」
「但如果是一個致命的破綻……」
「你若真的肯幫老夫……老夫便信你，將老夫的性命交託給你，如何？」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根刺，老夫也不想把它留著了。」
薛十一點了點頭。
「我正是如此。」
「我本就要幫藏劍山莊。」
話說到此，兩個人都不必再說了。
池塘的水面上，魚漂猛地沉了下去，沉得很深，再也沒有浮上來。
雲潛龍手腕一抖，釣竿彎成一張弓。
水花四濺，一條金紅色的大鯉魚被甩出了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光，鱗片像一片片碎金。
它在空中掙扎著，尾巴甩來甩去，甩出一串水珠。
雲潛龍伸手接住它，握在手裡。
魚在他的掌心中跳了幾下，慢慢地不動了。
他看著那條魚，笑了。
「看……魚，上鉤了。」
……
夜。
夜已深。
烏雲又遮住了月光。
藏劍山莊卻亮如白晝。
火把通明，每隔數步便有一支，把每一條路、每一道牆、每一扇門都照得清清楚楚。
巡邏的弟子比昨天多了數倍，腳步整齊，劍鞘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後宅深處，雲潛龍的臥室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燭火搖紅，紗帳低垂。
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交疊在一起，隨著燭光的晃動而起伏。
女人的嬌喘聲從裡面傳出來，細細軟軟像春夜的雨絲。
本該寂靜的夜晚，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秦小蓮滿臉酡紅。
她的頭髮散開了，烏黑如墨，鋪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著，吐氣如蘭。
她的胴體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現在很滿足。
不僅是因為雲潛龍從來都是一個很有實力的男人，也是因為今天雲潛龍心情很好。
只要他心情好，那麼秦小蓮自己也會心情很好。
老莊主今天心情有多好？
他今天晚上吃了三大碗飯，四菜一湯，還喝了一壺酒。
比往日已是多了許多。
雖然比不得年輕小伙子，可對於一個六十歲的老人而言已經實在足夠了。
更何況他現在又幹勁十足……
她怎能不高興呢？
作為一個合格的妻子，她當然最願意看到自己的丈夫變得健康、變得開心。
所以她此刻極為配合，在享受著。
秦小蓮出身當地名門秦家寨。
秦家寨當然不是尋常名門，是武林世家，世代所傳承的功夫叫做「追風掃葉腿」。
她雖是女子，卻是家族裡很有天賦的女人。
她很喜歡這門功夫，甚至認為女人都應該練腿功……
因為這樣既不會讓自己皮膚粗糙，不會讓手長繭子，而且還能讓腿變得結實、修長、美麗，讓男人更喜歡。
腿功，本就是女子最愛的功夫。
此刻，她就施展出她的腿功來。那雙腿修長而有力纏繞在雲潛龍的腰間，像兩條白色的蛇，柔韌而又充滿力量。
這也是老莊主寵愛她的原因之一。
可忽然間，呻吟的聲音斷了。
雲潛龍剛才還很猛的動作停了下來，趴在她身上動也不動了。
「怎麼了，夫君？」
秦小蓮一臉疑惑地問著。
只見剛才還很生猛的雲潛龍，此刻臉色卻變得有些痛苦。
額頭上青筋暴起，眉頭緊皺，嘴唇微微發紫。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燭火的光，但光在渙散。
「我……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一個字也說不完整了。
秦小蓮一臉緊張，立即從他身下起來，扶著他的肩膀，關切地上下打量著他。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上滿是擔憂。
「你到底怎麼了？」
她可以保證，今天雲潛龍吃的飯、喝的酒都沒有問題。
畢竟雲潛龍就是雲潛龍。
若飯菜有問題，他一定會立即嘗出來的。
那……
他到底怎麼了？
他把手裡那碗一直沒喝的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聲音沉穩下來。
「他是否會悔改，我不知道。」
「但我昨晚不僅在密室里和孫蛟為了那盜劍的妙郎君交手，還曾親眼見到楊若松到山下聯絡一些人。」
「那些人，不乏江湖上的邪魔外道，有苗疆的毒婆婆、開山斧鄧通、紅蠍子、「青蛇」洪昆、「小白臉」柳七七、「鐵鉤」鐵伊……」
「他們都在，而且對楊若松很恭敬。」
「楊若松告訴他們，那是倚天劍不是無雙劍，意思也很明顯了，想要真正的無雙劍就得到藏劍山莊。」
雲潛龍忽然沉默了。
他的手停在釣竿上，一動不動。
水面上的魚漂又顫了一下，這一下比方才大了一些，但他還是沒有提竿。
過了片刻，他沉吟道：
「哦？是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難道……這兩位老兄弟，都真的要背叛老夫？」
薛十一道：
「楊若鬆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莊主之位，為了得到藏劍山莊，無雙劍反而對他不重要。」
「而且他還說，就在這幾日便要動手。」
雲潛龍卻笑了。
「其實藏劍山莊莊主之位，跟無雙劍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老夫之前已說過，藏劍山莊根本沒有無雙劍，孫蛟卻以為有，所以他被楊若松利用了，他最先露出了馬腳。」
「可楊若松要比孫蛟更加聰明得多，他早知道無雙劍不在藏劍山莊，一切都不過是他想要利用那些江湖人替他辦事罷了。」
「老夫敢說，倘若無雙劍真的在藏劍山莊，只怕再給他一百個藏劍山莊也絕換不了一柄無雙劍。」
這一點，薛十一之前就已經想到了。
現在，雲潛龍也自然很明白。
只不過，雲潛龍會怎麼做？
薛十一看到水面上的魚漂猛地沉了下去，又浮了上來，又沉了下去。
魚咬鉤了。
雲潛龍卻還是沒有提竿。
他就那樣看著那只在水中掙扎的魚漂，看著它一沉一浮，一浮一沉。
「老夫今日本是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現在看來，老夫似乎有一點看錯了。」
薛十一道：
「哪一點？」
雲潛龍緩緩道：
「你之前提到的毒婆婆、紅蠍子等人，老夫就從來都不知道楊若松還和這些人有所勾結。」
「只憑這一點，就已無法篤定他還是從前的若鬆了。」
「也許他會如你所說，要動手，而且一定會動手！」
他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薛十一。
那雙六十歲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即將出鞘的劍。
「只是有一點，他太警惕！如果我不能故意露出一個真正致命的破綻讓他上鉤，他是絕對不會露出馬腳的。」
「但如果是一個致命的破綻……」
「你若真的肯幫老夫……老夫便信你，將老夫的性命交託給你，如何？」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根刺，老夫也不想把它留著了。」
薛十一點了點頭。
「我正是如此。」
「我本就要幫藏劍山莊。」
話說到此，兩個人都不必再說了。
池塘的水面上，魚漂猛地沉了下去，沉得很深，再也沒有浮上來。
雲潛龍手腕一抖，釣竿彎成一張弓。
水花四濺，一條金紅色的大鯉魚被甩出了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光，鱗片像一片片碎金。
它在空中掙扎著，尾巴甩來甩去，甩出一串水珠。
雲潛龍伸手接住它，握在手裡。
魚在他的掌心中跳了幾下，慢慢地不動了。
他看著那條魚，笑了。
「看……魚，上鉤了。」
……
夜。
夜已深。
烏雲又遮住了月光。
藏劍山莊卻亮如白晝。
火把通明，每隔數步便有一支，把每一條路、每一道牆、每一扇門都照得清清楚楚。
巡邏的弟子比昨天多了數倍，腳步整齊，劍鞘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後宅深處，雲潛龍的臥室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燭火搖紅，紗帳低垂。
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交疊在一起，隨著燭光的晃動而起伏。
女人的嬌喘聲從裡面傳出來，細細軟軟像春夜的雨絲。
本該寂靜的夜晚，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秦小蓮滿臉酡紅。
她的頭髮散開了，烏黑如墨，鋪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著，吐氣如蘭。
她的胴體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現在很滿足。
不僅是因為雲潛龍從來都是一個很有實力的男人，也是因為今天雲潛龍心情很好。
只要他心情好，那麼秦小蓮自己也會心情很好。
老莊主今天心情有多好？
他今天晚上吃了三大碗飯，四菜一湯，還喝了一壺酒。
比往日已是多了許多。
雖然比不得年輕小伙子，可對於一個六十歲的老人而言已經實在足夠了。
更何況他現在又幹勁十足……
她怎能不高興呢？
作為一個合格的妻子，她當然最願意看到自己的丈夫變得健康、變得開心。
所以她此刻極為配合，在享受著。
秦小蓮出身當地名門秦家寨。
秦家寨當然不是尋常名門，是武林世家，世代所傳承的功夫叫做「追風掃葉腿」。
她雖是女子，卻是家族裡很有天賦的女人。
她很喜歡這門功夫，甚至認為女人都應該練腿功……
因為這樣既不會讓自己皮膚粗糙，不會讓手長繭子，而且還能讓腿變得結實、修長、美麗，讓男人更喜歡。
腿功，本就是女子最愛的功夫。
此刻，她就施展出她的腿功來。那雙腿修長而有力纏繞在雲潛龍的腰間，像兩條白色的蛇，柔韌而又充滿力量。
這也是老莊主寵愛她的原因之一。
可忽然間，呻吟的聲音斷了。
雲潛龍剛才還很猛的動作停了下來，趴在她身上動也不動了。
「怎麼了，夫君？」
秦小蓮一臉疑惑地問著。
只見剛才還很生猛的雲潛龍，此刻臉色卻變得有些痛苦。
額頭上青筋暴起，眉頭緊皺，嘴唇微微發紫。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燭火的光，但光在渙散。
「我……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一個字也說不完整了。
秦小蓮一臉緊張，立即從他身下起來，扶著他的肩膀，關切地上下打量著他。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上滿是擔憂。
「你到底怎麼了？」
她可以保證，今天雲潛龍吃的飯、喝的酒都沒有問題。
畢竟雲潛龍就是雲潛龍。
若飯菜有問題，他一定會立即嘗出來的。
那……
他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