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明牌
雲潛龍看見她時，臉上的表情變了。
方才那種平淡、不動聲色的表情忽然融化了，露出一種溫柔寵溺的笑容。
他接過茶，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然後，他把茶碗放回茶盤上，轉過頭來看向薛十一。
「這是內人，秦小蓮。」
「三年前過門的續妻，本地名門秦家寨後人。」
「只是……月如一直不喜歡她。」
話說到這裡，薛十一就明白了。
他本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雲月如跑去給父親告狀，自然會見到她的後母。
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後母，一著急，也許這一巴掌就上去了。
雲潛龍便是再寵溺女兒，又怎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雲月如才會在瀑布邊哭泣。
不單單是因為父親不相信她；
不單單是因為她想幫忙卻被拒絕；
更因為她教訓了一個在她眼裡勾引自己父親的女人卻反而被父親訓斥。
那種委屈，在生活中本是很常見的。
薛十一在心裡暗暗嘆息了一聲。
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像雲潛龍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美色所困……
他想到這裡，本是感慨，卻忽然心頭一震！
只因為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楊若松的那番話。
楊若松說有辦法解決掉老莊主。
什麼辦法？
硬碰硬？
且不說雲潛龍的武功有多高，楊若松本身就不是這樣的人。
那麼……
難道正是美人計？
他不由得多看了秦小蓮一眼。
秦小蓮正好將茶盤裡另一碗茶端起來，雙手捧著，遞到薛十一面前。
她微微低著頭，睫毛低垂，聲音還是那樣柔柔細細的。
「薛公子，請用茶。」
薛十一伸手接過茶碗。
茶湯金黃，散發著一股清幽的茶香。
但他沒有喝。
這雖然很不禮貌，甚至明眼人都能感覺到薛十一的警惕，可這正是薛十一想要的。
他的天地大悲賦第三層「易天鍛地大洗髓法」已練的七七八八，天下大部分毒物都已奈何不得自己。
可是他卻絕不會在別人面前炫耀這樣的本事。
只為了等一朝出其不意，而絕不是被人提前知己知彼。
雲潛龍仿佛並不在意薛十一的目光。
他又端起自己的茶碗，飲了一口，然後遞還給秦小蓮。
秦小蓮接過茶碗，輕輕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安安靜靜地站著。
雲潛龍重新拿起釣竿，目光落回水面上。
「老夫知道，昨晚月如跑了出去。」
「也許她遇到了你……今天才會有那些異樣。」
他笑了笑。
「哈哈，其實老夫早就是過來人了，年輕時候也和你一樣風流。」
「如今月如的年紀也確實老大不小了，是該給她找門好親事了。」
「所謂門當戶對，按理說自然應當如此，只可惜……那孩子心氣甚高，平生又怎會服過哪個年輕男子呢？」
「可是你……你雖是個四處浪跡的浪子，但是誰又能否認，這世間本就是浪子最討女人喜歡。」
「老實巴交的書呆子，是萬萬不會令女人喜愛的。」
他忽然一字字道：
「你可否對老夫說句實話，你對月如……可有幾分真感情嗎？」
薛十一端著茶碗，沒有喝，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秋風吹著他的衣角，楓葉在他身後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但不說話，其實就是最好的說話。
雲潛龍見了，也不生氣。
「不管你有沒有真情，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情……不要讓她傷心。」
秦小蓮在這個時候微微一笑，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細聲細語的，像春風拂過湖面。
「我看這位公子並非薄倖之人。」
「夫君若將月如交給他，大可放心。」
雲潛龍哈哈一笑。
笑聲很洪亮，驚得池塘里的魚漂都晃了晃。
他擺了擺手，示意秦小蓮先回去。
秦小蓮輕輕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盤，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楓林中漸行漸遠。
等她走得遠了，雲潛龍才又開口，但聲音卻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方才那種閒話家常的語氣，而多了一些緩慢。
「你是不是覺得……小蓮有問題？」
薛十一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
「至少這茶，我沒有喝。」
雲潛龍點了點頭。
「老夫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
「在江湖上，美人計確實不少，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就連老夫也不得不承認。」
「老夫這前半生一生忠於劍道，忠於劍，直到四十歲時才回到藏劍山莊娶妻。」
「咱們江湖中人若想要登至武學頂峰，本來也不能沉醉於酒色，所以自打月如的娘親去了以後，老夫就一直沒曾再娶別人，也不認為誰能入得了老夫的眼。」
「可直到三年前遇見了小蓮。」
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
「小蓮是唯一能讓老夫感到還年輕、想要永遠年輕的女人，所以才會破格娶了她。」
「老夫以前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能被女色所困的人，可是這一次……老夫只覺得她不一樣。」
「至於她究竟心裡對怎麼樣……」
「也許你心裡會認為，會想到……既然孫蛟會為了一把無雙劍而背叛老夫，那麼這女人又有什麼不能呢？是不是？」
薛十一嘆息道：
「也許雲老莊主心裡有數，許多事情比我看的要清楚得多。」
「只不過當局者迷，我想這山莊裡有些可信的人也未必信得過，即便給他們悔改的機會，難道他們就真的能夠悔改了麼？」
他看著雲潛龍，一字字道：
「雲老莊主以為呢？」
雲潛龍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水面上。
那隻魚漂還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說的是楊若松？」
薛十一道：
「我聽說他從來不會武功，可是他卻能帶回倚天劍，難道雲老莊主就不懷疑？還是說，雲老莊主其實早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個高手？」
雲潛龍笑了。
「不錯，楊若松對外，人們都知道他不會武功，但其實他的武功絕不在孫蛟之下。」
「只是我令他不要顯露武功。」
「有時候……不要什麼都告訴別人，總是好的。」
他頓了一頓，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魚漂微微地顫了一下，又不動了。
他沒有急著提竿，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認為即便老夫今日做了這許多，可楊若松依舊不會悔改？」
這，已是明牌了。
方才那種平淡、不動聲色的表情忽然融化了，露出一種溫柔寵溺的笑容。
他接過茶，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然後，他把茶碗放回茶盤上，轉過頭來看向薛十一。
「這是內人，秦小蓮。」
「三年前過門的續妻，本地名門秦家寨後人。」
「只是……月如一直不喜歡她。」
話說到這裡，薛十一就明白了。
他本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雲月如跑去給父親告狀，自然會見到她的後母。
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後母，一著急，也許這一巴掌就上去了。
雲潛龍便是再寵溺女兒，又怎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雲月如才會在瀑布邊哭泣。
不單單是因為父親不相信她；
不單單是因為她想幫忙卻被拒絕；
更因為她教訓了一個在她眼裡勾引自己父親的女人卻反而被父親訓斥。
那種委屈，在生活中本是很常見的。
薛十一在心裡暗暗嘆息了一聲。
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像雲潛龍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美色所困……
他想到這裡，本是感慨，卻忽然心頭一震！
只因為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楊若松的那番話。
楊若松說有辦法解決掉老莊主。
什麼辦法？
硬碰硬？
且不說雲潛龍的武功有多高，楊若松本身就不是這樣的人。
那麼……
難道正是美人計？
他不由得多看了秦小蓮一眼。
秦小蓮正好將茶盤裡另一碗茶端起來，雙手捧著，遞到薛十一面前。
她微微低著頭，睫毛低垂，聲音還是那樣柔柔細細的。
「薛公子，請用茶。」
薛十一伸手接過茶碗。
茶湯金黃，散發著一股清幽的茶香。
但他沒有喝。
這雖然很不禮貌，甚至明眼人都能感覺到薛十一的警惕，可這正是薛十一想要的。
他的天地大悲賦第三層「易天鍛地大洗髓法」已練的七七八八，天下大部分毒物都已奈何不得自己。
可是他卻絕不會在別人面前炫耀這樣的本事。
只為了等一朝出其不意，而絕不是被人提前知己知彼。
雲潛龍仿佛並不在意薛十一的目光。
他又端起自己的茶碗，飲了一口，然後遞還給秦小蓮。
秦小蓮接過茶碗，輕輕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安安靜靜地站著。
雲潛龍重新拿起釣竿，目光落回水面上。
「老夫知道，昨晚月如跑了出去。」
「也許她遇到了你……今天才會有那些異樣。」
他笑了笑。
「哈哈，其實老夫早就是過來人了，年輕時候也和你一樣風流。」
「如今月如的年紀也確實老大不小了，是該給她找門好親事了。」
「所謂門當戶對，按理說自然應當如此，只可惜……那孩子心氣甚高，平生又怎會服過哪個年輕男子呢？」
「可是你……你雖是個四處浪跡的浪子，但是誰又能否認，這世間本就是浪子最討女人喜歡。」
「老實巴交的書呆子，是萬萬不會令女人喜愛的。」
他忽然一字字道：
「你可否對老夫說句實話，你對月如……可有幾分真感情嗎？」
薛十一端著茶碗，沒有喝，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秋風吹著他的衣角，楓葉在他身後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但不說話，其實就是最好的說話。
雲潛龍見了，也不生氣。
「不管你有沒有真情，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情……不要讓她傷心。」
秦小蓮在這個時候微微一笑，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細聲細語的，像春風拂過湖面。
「我看這位公子並非薄倖之人。」
「夫君若將月如交給他，大可放心。」
雲潛龍哈哈一笑。
笑聲很洪亮，驚得池塘里的魚漂都晃了晃。
他擺了擺手，示意秦小蓮先回去。
秦小蓮輕輕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盤，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楓林中漸行漸遠。
等她走得遠了，雲潛龍才又開口，但聲音卻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方才那種閒話家常的語氣，而多了一些緩慢。
「你是不是覺得……小蓮有問題？」
薛十一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
「至少這茶，我沒有喝。」
雲潛龍點了點頭。
「老夫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
「在江湖上，美人計確實不少，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就連老夫也不得不承認。」
「老夫這前半生一生忠於劍道，忠於劍，直到四十歲時才回到藏劍山莊娶妻。」
「咱們江湖中人若想要登至武學頂峰，本來也不能沉醉於酒色，所以自打月如的娘親去了以後，老夫就一直沒曾再娶別人，也不認為誰能入得了老夫的眼。」
「可直到三年前遇見了小蓮。」
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
「小蓮是唯一能讓老夫感到還年輕、想要永遠年輕的女人，所以才會破格娶了她。」
「老夫以前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能被女色所困的人，可是這一次……老夫只覺得她不一樣。」
「至於她究竟心裡對怎麼樣……」
「也許你心裡會認為，會想到……既然孫蛟會為了一把無雙劍而背叛老夫，那麼這女人又有什麼不能呢？是不是？」
薛十一嘆息道：
「也許雲老莊主心裡有數，許多事情比我看的要清楚得多。」
「只不過當局者迷，我想這山莊裡有些可信的人也未必信得過，即便給他們悔改的機會，難道他們就真的能夠悔改了麼？」
他看著雲潛龍，一字字道：
「雲老莊主以為呢？」
雲潛龍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水面上。
那隻魚漂還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說的是楊若松？」
薛十一道：
「我聽說他從來不會武功，可是他卻能帶回倚天劍，難道雲老莊主就不懷疑？還是說，雲老莊主其實早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個高手？」
雲潛龍笑了。
「不錯，楊若松對外，人們都知道他不會武功，但其實他的武功絕不在孫蛟之下。」
「只是我令他不要顯露武功。」
「有時候……不要什麼都告訴別人，總是好的。」
他頓了一頓，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魚漂微微地顫了一下，又不動了。
他沒有急著提竿，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認為即便老夫今日做了這許多，可楊若松依舊不會悔改？」
這，已是明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