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五課：戰鬥
清晨的黑森林，被一層濃重且帶著些許腐殖質氣味的晨霧所籠罩。
薩恩在一根粗壯的古樹枝椏上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霧氣中閃爍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在下方那個被硬生生壓平，連參天大樹都被折斷了十幾根的巨大空地上，他的母親塔拉莎，此刻正毫無形象地仰面躺在幾塊巨大的岩石之間，四肢放鬆地攤開，那條粗壯的尾巴甚至泡在了十幾米外的湖水裡。
從她那半張著的血盆大口中，正發出如同悶雷一般連綿不絕的呼嚕聲，每一次呼吸都能在周圍掀起一陣小型的灼熱風暴。
昨天那頓由薩恩「技術指導」，耗費了十幾隻成年魔獸的超級燒烤大餐，顯然讓這位平時生活作息極其不規律的紅龍娘徹底吃撐了。
那種被高熱量油脂和烈裂椒雙重轟炸後的滿足感，讓她此刻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之中，看起來短時間內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薩恩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尾巴，感受著空氣中濕冷的寒意：「看來指望這頭吃撐了的母豬醒過來帶我飛回去，是不可能了。」
他沒有吵醒母親的打算。
薩恩走到空地邊緣，展開自己那對還略顯稚嫩的雙翼，雙腿猛地發力，藉助一陣穿林而過的晨風，沖天而起。
三十公里的距離，對於一頭成年巨龍來說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振翅，但對於體型只有馬駒大小的雛龍來說，卻是一場不小的考驗。
當薩恩頂著高空的寒流，終於遠遠地看到奧比斯安峰那終年噴吐著黑煙的火山口，並降落在山腳下自己那個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氣氛顯得異常肅殺。
那些被薩恩用統御之術馴服的眷屬們，此刻全都死死地趴在營地外圍的戰壕和簡陋木柵欄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遠遠地，薩恩就看到卡瑟克斯那龐大的紅色身影正踞坐在那裡，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活火山。
在卡瑟克斯那恐怖的陰影籠罩下，米拉和拉瓦正像乖巧且僵硬地並排站著。
拉瓦連大氣都不敢喘，而米拉那平時總是透著精明的眼中，此刻也寫滿了不安與惶恐。
薩恩調整了一下呼吸，收攏雙翼，平穩地降落在卡瑟克斯的面前，低下頭顱：「父親。」
卡瑟克斯那雙宛如深淵熔岩般的眼睛緩緩地落在薩恩身上。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能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目光。
「你遲到了。」
卡瑟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夾雜任何憤怒，卻仿佛是在陳述一個足以宣判死刑的客觀事實。
一旁的米拉和拉瓦雖然不敢轉頭，但眼角餘光卻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期待。
他們知道卡瑟克斯的規矩有多麼森嚴，薩恩這個平時總是表現得最完美，最受寵的弟弟，今天終於犯在了老爹的手裡。
他們幾乎已經準備好欣賞薩恩被卡瑟克斯一尾巴抽飛的慘狀了。
薩恩的心中也是微微一緊。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十幾種完美的藉口——比如把責任全部推給塔拉莎，比如在黑森林遭遇了某種突發狀況……
但他剛要張口，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卡瑟克斯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審視。
「不要解釋。」薩恩立刻在心裡對自己說。
在看透一切的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在侮辱對方的智商。
於是，薩恩只是順從地低下頭，用平靜且沒有一絲顫抖的聲音回答：「是的，父親，我遲到了。請您責罰。」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鐘。
就在米拉和拉瓦屏住呼吸，等待著那雷霆一擊降臨在薩恩頭上的時候，卡瑟克斯卻只是淡淡地從鼻腔里噴出了一股帶著火星的白煙。
「歸隊。」
卡瑟克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米拉和拉瓦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四隻豎瞳里寫滿了不可置信的失望與錯愕。
這就完了？一句「歸隊」就完了？
這還是那個前兩天因為一隻金龍在天上叫喚了兩聲就直接上去把對方鱗片拔光的殘暴龍爹嗎？為什麼對薩恩就這麼寬容！
還沒等米拉和拉瓦從這種巨大的落差感中緩過神來，卡瑟克斯的目光已經慢悠悠地轉移到了他們兩個的身上。
「既然龍到齊了，在開始今天的課程之前，我有一個微小的問題需要確認。」
卡瑟克斯那龐大的頭顱微微低下，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米拉，拉瓦。之前第四課，你們輸給了薩恩。我當時下達的懲罰是，讓你們去清理營地外面的化骨坑。」
聽到「化骨坑」三個字，米拉和拉瓦渾身的鱗片猛地倒豎了起來，血液瞬間降至冰點。
堆積屍體的化骨坑那兒的氣味甚至能把一頭以食腐為生的禿鷲給熏暈過去。高傲的紅龍哪怕是死，也不願意去那種骯髒的地方打滾。
昨天下午他們光顧著聽薩恩講授那顛覆認知的「統御之術」，晚上又各自在腦海里瘋狂消化那些陰謀詭計，哪裡還記得去清理什麼化骨坑？
「去清理了嗎？」卡瑟克斯的聲音依舊平緩，但聽在兩條雛龍的耳朵里，卻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我……父親……我們……」拉瓦結結巴巴，身體抖得像個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米拉則死死地咬著嘴唇，直接低下了頭，放棄了任何抵抗。她知道，在卡瑟克斯面前撒謊只會死得更慘。
「沒去，對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卡瑟克斯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也沒有噴出龍息將他們烤成八分熟。他只是極其平淡地點了點頭，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反常的態度，反而讓米拉和拉瓦更加毛骨悚然。他們寧願卡瑟克斯打他們一頓，也不願意面對這種詭異的平靜。
「沒去就算了。」卡瑟克斯緩緩站起身，他那龐大的陰影將三隻雛龍完全籠罩，「那些無聊的懲罰，本就只是為了測試你們對命令的服從度。既然你們選擇了逃避，那就要在其他地方付出代價。」
「因為，相比於去清理那些死人的骨頭，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如何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那個坑裡的新骨頭。」
卡瑟克斯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一種宛如實質般的實質性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第五課：戰鬥。」
聽到這個詞，薩恩、米拉和拉瓦都愣住了。
在艾拉迪亞位面，乃至在無數個存在巨龍的多元宇宙中，巨龍的身體本就是為了殺戮和毀滅而生的完美兵器。
他們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能咬碎城牆的獠牙、堅不可摧的龍鱗，以及那毀天滅地的龍息，都是銘刻在基因和血脈里的天賦。
很少有惡龍會正兒八經地上什麼「戰鬥課」。
他們的戰鬥經驗，都是在與其他魔獸的廝殺中、在同類之間的爭巢奪食中、在搶劫王國的生死邊緣中，一次次被撕裂鱗片、一次次咬斷敵人喉嚨的血肉橫飛中積累起來的。
像人類的騎士學院那樣，由一個長輩手把手地教導如何戰鬥，對於崇尚野性和本能的五色龍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不可理喻的笑話。
但卡瑟克斯顯然不是一條普通的紅龍。
「不要以為你們擁有著紅龍的血脈，擁有著比其他生物更強壯的肉體，就可以在戰鬥中肆無忌憚地依靠本能去揮霍力量。」卡瑟克斯轉過身，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歷經無數屍山血海後淬鍊出的冷酷氣場：「本能，只會讓你們成為一頭強大的野獸。而我要教你們的，是如何成為一台精密、高效、不可戰勝的戰爭機器。」
他走到平地的正中央，看似隨意地張開雙翼，將自己那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破綻的龐大身軀，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三隻雛龍的面前。
「現在，向我攻擊。」
薩恩在一根粗壯的古樹枝椏上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霧氣中閃爍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在下方那個被硬生生壓平，連參天大樹都被折斷了十幾根的巨大空地上，他的母親塔拉莎，此刻正毫無形象地仰面躺在幾塊巨大的岩石之間，四肢放鬆地攤開，那條粗壯的尾巴甚至泡在了十幾米外的湖水裡。
從她那半張著的血盆大口中，正發出如同悶雷一般連綿不絕的呼嚕聲，每一次呼吸都能在周圍掀起一陣小型的灼熱風暴。
昨天那頓由薩恩「技術指導」，耗費了十幾隻成年魔獸的超級燒烤大餐，顯然讓這位平時生活作息極其不規律的紅龍娘徹底吃撐了。
那種被高熱量油脂和烈裂椒雙重轟炸後的滿足感，讓她此刻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之中，看起來短時間內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薩恩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尾巴，感受著空氣中濕冷的寒意：「看來指望這頭吃撐了的母豬醒過來帶我飛回去，是不可能了。」
他沒有吵醒母親的打算。
薩恩走到空地邊緣，展開自己那對還略顯稚嫩的雙翼，雙腿猛地發力，藉助一陣穿林而過的晨風，沖天而起。
三十公里的距離，對於一頭成年巨龍來說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振翅，但對於體型只有馬駒大小的雛龍來說，卻是一場不小的考驗。
當薩恩頂著高空的寒流，終於遠遠地看到奧比斯安峰那終年噴吐著黑煙的火山口，並降落在山腳下自己那個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氣氛顯得異常肅殺。
那些被薩恩用統御之術馴服的眷屬們，此刻全都死死地趴在營地外圍的戰壕和簡陋木柵欄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遠遠地，薩恩就看到卡瑟克斯那龐大的紅色身影正踞坐在那裡，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活火山。
在卡瑟克斯那恐怖的陰影籠罩下，米拉和拉瓦正像乖巧且僵硬地並排站著。
拉瓦連大氣都不敢喘，而米拉那平時總是透著精明的眼中，此刻也寫滿了不安與惶恐。
薩恩調整了一下呼吸，收攏雙翼，平穩地降落在卡瑟克斯的面前，低下頭顱：「父親。」
卡瑟克斯那雙宛如深淵熔岩般的眼睛緩緩地落在薩恩身上。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能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目光。
「你遲到了。」
卡瑟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夾雜任何憤怒，卻仿佛是在陳述一個足以宣判死刑的客觀事實。
一旁的米拉和拉瓦雖然不敢轉頭，但眼角餘光卻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期待。
他們知道卡瑟克斯的規矩有多麼森嚴，薩恩這個平時總是表現得最完美，最受寵的弟弟，今天終於犯在了老爹的手裡。
他們幾乎已經準備好欣賞薩恩被卡瑟克斯一尾巴抽飛的慘狀了。
薩恩的心中也是微微一緊。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十幾種完美的藉口——比如把責任全部推給塔拉莎，比如在黑森林遭遇了某種突發狀況……
但他剛要張口，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卡瑟克斯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審視。
「不要解釋。」薩恩立刻在心裡對自己說。
在看透一切的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在侮辱對方的智商。
於是，薩恩只是順從地低下頭，用平靜且沒有一絲顫抖的聲音回答：「是的，父親，我遲到了。請您責罰。」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鐘。
就在米拉和拉瓦屏住呼吸，等待著那雷霆一擊降臨在薩恩頭上的時候，卡瑟克斯卻只是淡淡地從鼻腔里噴出了一股帶著火星的白煙。
「歸隊。」
卡瑟克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米拉和拉瓦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四隻豎瞳里寫滿了不可置信的失望與錯愕。
這就完了？一句「歸隊」就完了？
這還是那個前兩天因為一隻金龍在天上叫喚了兩聲就直接上去把對方鱗片拔光的殘暴龍爹嗎？為什麼對薩恩就這麼寬容！
還沒等米拉和拉瓦從這種巨大的落差感中緩過神來，卡瑟克斯的目光已經慢悠悠地轉移到了他們兩個的身上。
「既然龍到齊了，在開始今天的課程之前，我有一個微小的問題需要確認。」
卡瑟克斯那龐大的頭顱微微低下，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米拉，拉瓦。之前第四課，你們輸給了薩恩。我當時下達的懲罰是，讓你們去清理營地外面的化骨坑。」
聽到「化骨坑」三個字，米拉和拉瓦渾身的鱗片猛地倒豎了起來，血液瞬間降至冰點。
堆積屍體的化骨坑那兒的氣味甚至能把一頭以食腐為生的禿鷲給熏暈過去。高傲的紅龍哪怕是死，也不願意去那種骯髒的地方打滾。
昨天下午他們光顧著聽薩恩講授那顛覆認知的「統御之術」，晚上又各自在腦海里瘋狂消化那些陰謀詭計，哪裡還記得去清理什麼化骨坑？
「去清理了嗎？」卡瑟克斯的聲音依舊平緩，但聽在兩條雛龍的耳朵里，卻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我……父親……我們……」拉瓦結結巴巴，身體抖得像個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米拉則死死地咬著嘴唇，直接低下了頭，放棄了任何抵抗。她知道，在卡瑟克斯面前撒謊只會死得更慘。
「沒去，對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卡瑟克斯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也沒有噴出龍息將他們烤成八分熟。他只是極其平淡地點了點頭，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反常的態度，反而讓米拉和拉瓦更加毛骨悚然。他們寧願卡瑟克斯打他們一頓，也不願意面對這種詭異的平靜。
「沒去就算了。」卡瑟克斯緩緩站起身，他那龐大的陰影將三隻雛龍完全籠罩，「那些無聊的懲罰，本就只是為了測試你們對命令的服從度。既然你們選擇了逃避，那就要在其他地方付出代價。」
「因為，相比於去清理那些死人的骨頭，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如何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那個坑裡的新骨頭。」
卡瑟克斯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一種宛如實質般的實質性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第五課：戰鬥。」
聽到這個詞，薩恩、米拉和拉瓦都愣住了。
在艾拉迪亞位面，乃至在無數個存在巨龍的多元宇宙中，巨龍的身體本就是為了殺戮和毀滅而生的完美兵器。
他們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能咬碎城牆的獠牙、堅不可摧的龍鱗，以及那毀天滅地的龍息，都是銘刻在基因和血脈里的天賦。
很少有惡龍會正兒八經地上什麼「戰鬥課」。
他們的戰鬥經驗，都是在與其他魔獸的廝殺中、在同類之間的爭巢奪食中、在搶劫王國的生死邊緣中，一次次被撕裂鱗片、一次次咬斷敵人喉嚨的血肉橫飛中積累起來的。
像人類的騎士學院那樣，由一個長輩手把手地教導如何戰鬥，對於崇尚野性和本能的五色龍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不可理喻的笑話。
但卡瑟克斯顯然不是一條普通的紅龍。
「不要以為你們擁有著紅龍的血脈，擁有著比其他生物更強壯的肉體，就可以在戰鬥中肆無忌憚地依靠本能去揮霍力量。」卡瑟克斯轉過身，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歷經無數屍山血海後淬鍊出的冷酷氣場：「本能，只會讓你們成為一頭強大的野獸。而我要教你們的，是如何成為一台精密、高效、不可戰勝的戰爭機器。」
他走到平地的正中央，看似隨意地張開雙翼，將自己那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破綻的龐大身軀，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三隻雛龍的面前。
「現在，向我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