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圖窮匕見
「是去河堤處了。」趙鳳趕在趙黑背發聲之前回答說，「殿下是知道的，那些小吏最會偷奸耍滑了，我得時時派人監管！」
郭信繼續問趙黑背：「黑背，是這樣嗎？」
趙黑背愣了愣，然後本能地點頭。
「還有一事，我聽說滑州有個刺史不久前竟仗著權勢奪人妻女？可有此事？」郭信看向兩人。
趙黑背本能地看向趙鳳。
趙鳳心中慌亂，情知郭信如此點名道姓，必然已經知道了些東西，竟不否認，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他們是自願的！」
「被冤枉入獄也是自願的？」
趙鳳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面對郭信如此質問，不僅面上還堅持得住，更是主動出席。期間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濕了衣袍，卻渾不在意，朝郭信拜道：「臣昔日不過一居家敗犬，若非受殿下的恩澤，今日絕不能成一州之刺史。若殿下以臣卑鄙，臣願自請還鄉。罪囚之言如何可信？臣寧死不受罪囚之辱！」
此舉著實有些出乎郭信預料，但他收集到的趙鳳罪責何止這一條？
正要繼續分說，卻又聽趙鳳說道：「殿下，臣方才失儀，請更衣後再來拜見。」
郭信心頭一動，應道：「速去！」
甚至沒問趙鳳要去哪裡更衣。
王溥原本聽到趙鳳所請本欲說話，但見郭信答應地很乾脆，也就沒有開口。
而在趙鳳離開之後，趙黑背也沒敢撿起筷子，只坐在飯桌後面不知所措。
郭信注意到這一幕，安慰道：「不必憂心，此我二人之事，與你無干，你只管吃飯就是。」
說話間，已經有侍奉的僕從取了新筷子交給趙黑背。
後者拿到筷子，卻愈發惶恐不安起來。
郭信見了，並未繼續逼問趙黑背，反而主動吃起了飯菜。
趙黑背勉強也吃了幾口菜，念及與郭信有所交集的短暫時間，終究沒有忍住，問道：「殿下就沒有什麼想問俺的嗎？」
「問了你就會如實回答嗎？」郭信反問道。
趙黑背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郭信又道：「我聽人說，你昔日見到趙鳳行不法事時曾不止一次勸說？」
「殿下連這都知道？」趙黑背一臉震驚，他立刻想到，這必然是有趙鳳的親近官吏泄了密，而晉王既知此事，那麼趙鳳曾做下的種種不法之事……
「其實俺只是想對得起殿下賞俺的甲冑……但……使君不聽俺的。」
趙黑背有些傷悲，早在赴宴時，似是覺察到了什麼的趙鳳就已經把家中部曲叫到一起去了。按照趙黑背所想，趙鳳方才匆匆離開，怕是要一去不回了。
留他在這裡，只是為了穩住晉王罷了。
「這就足夠了，他一意孤行，你又能如何？」
聽到晉王安慰自己的話，趙黑背更難過了，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深吸了兩口氣後，猛然開始往嘴裡塞肉灌酒，他想著，哪怕事後晉王遷怒於他，他也得做個飽死鬼。
但出乎趙黑背的意料，在他吃飽之前，趙鳳竟然回來了。
沒有換衣服，手中卻捧著一個錦盒。
趙黑背瞧著錦盒，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他此前應是見過的。
趙鳳自不在意趙黑背如何想，捧著錦盒來到郭信前方躬身道：「殿下，方才歸家，恰好想起此前曾得一寶物，據聞有延年益壽之效，正可由殿下獻於天子……」
說著話，趙鳳一步步朝郭信靠近，一隻手也將盒子打開，掏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時候，趙黑背終於想到了，那盒子裡裝的是一把帶著各色寶石金雕的匕首！
「小心！」趙黑背猛然喊道。
他喊得快，但在郭信身邊的趙匡胤更快。趙鳳這邊剛拿出匕首，連鞘都還沒完全脫離呢，便有一根短棍狠狠地砸在了趙鳳的手上，錦盒、匕首因這一擊直接跌落在地。
而趙鳳驟然遇襲，卻仍向郭信撲去。
只是趙匡胤既已出手，如何還會給趙鳳機會？又一棍橫向發力，直接將趙鳳打退，他也越過桌案直接撲了上去，趙鳳挨了兩棍，根本不是趙匡胤一合之敵，立時就被擒下。
趙鳳不顧身上疼痛，兀自盯著郭信：「我早該想到你早有防備！」
郭信將握住桌案底的手收回：「我也沒想到此番防備竟有用到的時候，你為何又回來了？」
「我原是想逃的，但倉促之間，我能去哪？原想著挾持了你，便能從容應對了。」趙鳳被趙匡胤和張阿順壓在地上，卻依舊昂著頭盯著郭信，「現在想來，便是方才逃了，應也逃不掉，你決然不肯放過我！」
郭信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直到今日之前，我都在猶豫如何處置你，以你之罪，依法度而言，死不足惜，然你與我恩情如此，豈能不報？但就在剛才，我想通了，你面臨此境尚有膽氣放手一搏來挾持我，我若做小兒女姿態相對，豈非辱沒了你？」
郭信望著趙鳳，又許諾道：「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趙鳳依舊昂首：「這才有些豪傑模樣，也不枉我救你一遭！」
郭信喝了口水酒，又道：「話雖如此，但有些話我還是得問。去年年末，你以進奉南郊之名，強斂滑州百姓財貨，少說也有兩三千緡。凡有不從者，多下刑獄。
「刑獄之中，亦有借嚴刑搜刮財貨之事。即便有使臣經過，你也都會以厚禮相贈，再有我的名頭，一直以來在朝中你竟官聲極佳。
「此外，在宋州等地捕盜之時，你常在盜賊破百姓之家後再行捕盜，而所獲之財多收歸己用……這些罪責，你認不認？」
「你竟查得這般多？不錯，都是我做的！」趙鳳不再做什麼辯駁。
郭信聽後，並未再問趙鳳為什麼不聽他的勸告，反而問道：「先前你離開時，我只問到有人狀告你奪人妻女之事，你如何就下定決心要挾持我了？」
趙鳳聽後，卻是愕然：「奪人妻女這等事有什麼大不了的，若不是你要對我下手，如何會拿這般小事來責問我？」
郭信聽後，不在廢話，猛然起身，對王溥道：「代我上奏，以快馬至京，請賜趙鳳死！」
郭信繼續問趙黑背：「黑背，是這樣嗎？」
趙黑背愣了愣，然後本能地點頭。
「還有一事，我聽說滑州有個刺史不久前竟仗著權勢奪人妻女？可有此事？」郭信看向兩人。
趙黑背本能地看向趙鳳。
趙鳳心中慌亂，情知郭信如此點名道姓，必然已經知道了些東西，竟不否認，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他們是自願的！」
「被冤枉入獄也是自願的？」
趙鳳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面對郭信如此質問，不僅面上還堅持得住，更是主動出席。期間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濕了衣袍，卻渾不在意，朝郭信拜道：「臣昔日不過一居家敗犬，若非受殿下的恩澤，今日絕不能成一州之刺史。若殿下以臣卑鄙，臣願自請還鄉。罪囚之言如何可信？臣寧死不受罪囚之辱！」
此舉著實有些出乎郭信預料，但他收集到的趙鳳罪責何止這一條？
正要繼續分說，卻又聽趙鳳說道：「殿下，臣方才失儀，請更衣後再來拜見。」
郭信心頭一動，應道：「速去！」
甚至沒問趙鳳要去哪裡更衣。
王溥原本聽到趙鳳所請本欲說話，但見郭信答應地很乾脆，也就沒有開口。
而在趙鳳離開之後，趙黑背也沒敢撿起筷子，只坐在飯桌後面不知所措。
郭信注意到這一幕，安慰道：「不必憂心，此我二人之事，與你無干，你只管吃飯就是。」
說話間，已經有侍奉的僕從取了新筷子交給趙黑背。
後者拿到筷子，卻愈發惶恐不安起來。
郭信見了，並未繼續逼問趙黑背，反而主動吃起了飯菜。
趙黑背勉強也吃了幾口菜，念及與郭信有所交集的短暫時間，終究沒有忍住，問道：「殿下就沒有什麼想問俺的嗎？」
「問了你就會如實回答嗎？」郭信反問道。
趙黑背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郭信又道：「我聽人說，你昔日見到趙鳳行不法事時曾不止一次勸說？」
「殿下連這都知道？」趙黑背一臉震驚，他立刻想到，這必然是有趙鳳的親近官吏泄了密，而晉王既知此事，那麼趙鳳曾做下的種種不法之事……
「其實俺只是想對得起殿下賞俺的甲冑……但……使君不聽俺的。」
趙黑背有些傷悲，早在赴宴時，似是覺察到了什麼的趙鳳就已經把家中部曲叫到一起去了。按照趙黑背所想，趙鳳方才匆匆離開，怕是要一去不回了。
留他在這裡，只是為了穩住晉王罷了。
「這就足夠了，他一意孤行，你又能如何？」
聽到晉王安慰自己的話，趙黑背更難過了，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深吸了兩口氣後，猛然開始往嘴裡塞肉灌酒，他想著，哪怕事後晉王遷怒於他，他也得做個飽死鬼。
但出乎趙黑背的意料，在他吃飽之前，趙鳳竟然回來了。
沒有換衣服，手中卻捧著一個錦盒。
趙黑背瞧著錦盒，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他此前應是見過的。
趙鳳自不在意趙黑背如何想，捧著錦盒來到郭信前方躬身道：「殿下，方才歸家，恰好想起此前曾得一寶物，據聞有延年益壽之效，正可由殿下獻於天子……」
說著話，趙鳳一步步朝郭信靠近，一隻手也將盒子打開，掏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時候，趙黑背終於想到了，那盒子裡裝的是一把帶著各色寶石金雕的匕首！
「小心！」趙黑背猛然喊道。
他喊得快，但在郭信身邊的趙匡胤更快。趙鳳這邊剛拿出匕首，連鞘都還沒完全脫離呢，便有一根短棍狠狠地砸在了趙鳳的手上，錦盒、匕首因這一擊直接跌落在地。
而趙鳳驟然遇襲，卻仍向郭信撲去。
只是趙匡胤既已出手，如何還會給趙鳳機會？又一棍橫向發力，直接將趙鳳打退，他也越過桌案直接撲了上去，趙鳳挨了兩棍，根本不是趙匡胤一合之敵，立時就被擒下。
趙鳳不顧身上疼痛，兀自盯著郭信：「我早該想到你早有防備！」
郭信將握住桌案底的手收回：「我也沒想到此番防備竟有用到的時候，你為何又回來了？」
「我原是想逃的，但倉促之間，我能去哪？原想著挾持了你，便能從容應對了。」趙鳳被趙匡胤和張阿順壓在地上，卻依舊昂著頭盯著郭信，「現在想來，便是方才逃了，應也逃不掉，你決然不肯放過我！」
郭信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直到今日之前，我都在猶豫如何處置你，以你之罪，依法度而言，死不足惜，然你與我恩情如此，豈能不報？但就在剛才，我想通了，你面臨此境尚有膽氣放手一搏來挾持我，我若做小兒女姿態相對，豈非辱沒了你？」
郭信望著趙鳳，又許諾道：「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趙鳳依舊昂首：「這才有些豪傑模樣，也不枉我救你一遭！」
郭信喝了口水酒，又道：「話雖如此，但有些話我還是得問。去年年末，你以進奉南郊之名，強斂滑州百姓財貨，少說也有兩三千緡。凡有不從者，多下刑獄。
「刑獄之中，亦有借嚴刑搜刮財貨之事。即便有使臣經過，你也都會以厚禮相贈，再有我的名頭，一直以來在朝中你竟官聲極佳。
「此外，在宋州等地捕盜之時，你常在盜賊破百姓之家後再行捕盜，而所獲之財多收歸己用……這些罪責，你認不認？」
「你竟查得這般多？不錯，都是我做的！」趙鳳不再做什麼辯駁。
郭信聽後，並未再問趙鳳為什麼不聽他的勸告，反而問道：「先前你離開時，我只問到有人狀告你奪人妻女之事，你如何就下定決心要挾持我了？」
趙鳳聽後，卻是愕然：「奪人妻女這等事有什麼大不了的，若不是你要對我下手，如何會拿這般小事來責問我？」
郭信聽後，不在廢話，猛然起身，對王溥道：「代我上奏，以快馬至京，請賜趙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