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懂爆炸的基本原理（求追讀呀）
不說慕容彥超父子，哪怕是曹彬，在東京見過所謂試驗現場，也知道這裡的火藥威力存在許多貓膩，真用起來絕不會有現在看上去這般有用，大概是炸不塌寬大結實許多的城牆的，而且實際上京中所能收集的火藥都已經用在此處了……可見到這般威力，仍不免震驚。
現在固然是靠三郎君口中的「威力不夠，當量來湊」，外加對塢堡的牆採取了諸如提前在牆縫中注水、專門選擇新舊牆連接點作為爆點等手段，可若是將來火藥的威力再提升些，未必不能真來炸城牆。
但在震驚之餘，曹彬轉而又想到，這大半年來據說作院的工匠試用了各種配比，並未再發現威力更強的。而且就以當下炸塌堡牆為例，有安排火藥的功夫，光是挖用放火藥的地道都能把堡牆給挖塌了。
所以，怪不得皇帝和郎君都答應把所有能炸的火藥都用到嚇唬人的事情上來。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曹彬總算沒有忘記正事。
須知他能做為主持此事的副貳被派來見慕容彥超，除了因為身為外戚更加可信，還因為他的自薦和三郎君的推薦，乃是打定主意要將這事做好的。
「令公以為這攻城利器如何？」曹彬遙指著硝煙四起的爆炸現場問。
慕容彥超終於回過神來，但目光仍落在白灰色的煙霧上不肯散去，口中喃喃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瞞令公，這是火藥。」
「火藥？」慕容彥超終於轉頭盯著曹彬，「你當我不懂嗎？火藥只能引火起煙。」
「自然是不同於舊日的火藥。」
慕容彥超心中稍安，想到自己早前竟然沒有親自去看一看，頗有些後悔。可又想到，若是他親自去看了，或許就要和那些被炸沒了的牆一樣也被炸沒了。
「現在那裡還有火藥嗎？取來我瞧瞧。」慕容彥超再度說。
「好教令公知曉，早前帶來的火藥如今已然全都用了。」
慕容彥超深吸了一口氣，到底放心不下，又見那邊已經派人去堡牆處探查了，當即做了決定，乾脆吩咐人將馬牽來，對曹彬道：「你與我同去瞧瞧。」
曹彬自無不可。
旋即慕容彥超將長子留下，他竟也膽大，直接帶了十來騎就過去了。待他稍稍走近，果然見到堡牆的磚石被四散在周遭地上，不少磚石上還沾染了黑灰，確實是火藥的痕跡。
再靠近些，在原本堡牆的下方，竟有一條溝，表面竟大都是黑的。他遂指著溝問道：「這也是火藥弄出來的？」
曹彬半真半假地說：「當初是挖了些，用以放置火藥，卻未挖這許多，確實是炸地這般寬。」
慕容彥超聽後分辨不出真假，但周遭散落的磚石和他先前聽到的動靜無不在提醒他，曹彬之言既有可能是真的。
這讓他心中無比忐忑。
哪怕他看出這火藥非得是要靠近城牆才能使用，而且說不定還要挖一挖城牆底下，可日防夜防哪裡防得住？
也許火藥威力只能用來摧毀一道單薄堡牆，毀不掉城牆，可他哪裡敢賭？
稍一思量，被一場爆炸亂了心神的慕容彥超竟起了畏懼之心。
——絕不能在郭雀兒還有餘力之時起兵！
慕容彥超這般想著。
只能說，慕容彥超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還是不懂爆炸的基本原理。
慕容彥超稍稍看過現場，在高懷德等人趕過來拜見之前便離開了。
這一回慕容彥超沒管曹彬，曹彬卻主動跟上了慕容彥超，直到慕容彥超與長子會合，才注意到曹彬，竟直接問道：「你方才為何不走？」
其人失態至此，可見一斑。
曹彬只當什麼都沒發現，主動說：「下官使命未完，不敢不辭而別。」
慕容彥超這才稍稍定下心神，終於想到曹彬定是還要傳郭威的話，便應道：「陛下有何話說？」
或許連他自己也未曾在意，他的語氣姿態在不知不覺軟了許多。
「陛下有言，令公若願入朝，自當以樞相來任，若是兗州治下仍有盜賊猖獗，令公離不得兗州，也請令公在兗州保境安民，唯有一點，請令公清繳盜賊時若能少用些民力就少用些民力。」曹彬拱手來應，「在下官離開前，陛下還有囑託——令公的憂慮陛下其實明白，是以陛下令我再帶一句話——『今河東兩度來攻，我尚且容得下劉贇，弟難道比劉贇更讓我忌憚嗎？』言盡於此，下官這邊告退了！」
慕容彥超聽後，久久不言，就連曹彬離開都沒做出什麼反應。
還是他的兒子慕容繼勛心思靈敏些，騎上了新換的坐騎來送別曹彬。
等到慕容繼勛送完曹彬回來，卻見他父親仍停留在高台處，望著已經不再冒煙的堡牆位置發呆。
「阿爺……」慕容繼勛輕呼道，「事已至此，不如回府再從長計議。」
他自然是知道慕容彥超心思的。
而此番被嚇到的，何止慕容彥超一人？
慕容彥超終於點頭，又對隨行來的將士們吩咐道：「今日所見之事，絕不可外傳，違者莫怪我不留情面！」
慕容彥超領軍素有威嚴，眾人皆是遵令。
但哪怕慕容彥超自己都明白，今日看到這一幕的有跟隨他來的騎士，也有此前跟慕容繼勛來的衛士，這兩百來人的嘴豈是一道軍令所能堵住的？而且這兩百來人是他軍中數一數二的精銳，難道他還能真的為了一個消息自廢武功不成？
且說慕容彥超藏著心事，竟不顧及馬力，連夜趕回了兗州，然後回到自家住處，忍不住長吁短嘆起來。
慕容繼勛稍稍安定，休息未久，竟趁夜也來找慕容彥超，主動勸說：「阿爺，我今日聽那曹彬傳達天子言語，私以為不能更至情至性了。」
「你懂什麼？」慕容彥超本能地呵斥，「若不是因為我在，郭威害怕我起兵反他，劉贇早死了！」
「可現在呢？陛下種種舉動，我思來想去，必然是已經覺察到了阿爺動作，不然此前就不會讓阿爺入朝。而陛下既已經察覺阿爺此心，卻又將此利器的用法讓阿爺知曉，若是阿爺再不接受陛下的好意，只怕再無機會了……」
慕容彥超一陣沉默。
現在固然是靠三郎君口中的「威力不夠，當量來湊」，外加對塢堡的牆採取了諸如提前在牆縫中注水、專門選擇新舊牆連接點作為爆點等手段，可若是將來火藥的威力再提升些，未必不能真來炸城牆。
但在震驚之餘，曹彬轉而又想到，這大半年來據說作院的工匠試用了各種配比，並未再發現威力更強的。而且就以當下炸塌堡牆為例，有安排火藥的功夫，光是挖用放火藥的地道都能把堡牆給挖塌了。
所以，怪不得皇帝和郎君都答應把所有能炸的火藥都用到嚇唬人的事情上來。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曹彬總算沒有忘記正事。
須知他能做為主持此事的副貳被派來見慕容彥超，除了因為身為外戚更加可信，還因為他的自薦和三郎君的推薦，乃是打定主意要將這事做好的。
「令公以為這攻城利器如何？」曹彬遙指著硝煙四起的爆炸現場問。
慕容彥超終於回過神來，但目光仍落在白灰色的煙霧上不肯散去，口中喃喃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瞞令公，這是火藥。」
「火藥？」慕容彥超終於轉頭盯著曹彬，「你當我不懂嗎？火藥只能引火起煙。」
「自然是不同於舊日的火藥。」
慕容彥超心中稍安，想到自己早前竟然沒有親自去看一看，頗有些後悔。可又想到，若是他親自去看了，或許就要和那些被炸沒了的牆一樣也被炸沒了。
「現在那裡還有火藥嗎？取來我瞧瞧。」慕容彥超再度說。
「好教令公知曉，早前帶來的火藥如今已然全都用了。」
慕容彥超深吸了一口氣，到底放心不下，又見那邊已經派人去堡牆處探查了，當即做了決定，乾脆吩咐人將馬牽來，對曹彬道：「你與我同去瞧瞧。」
曹彬自無不可。
旋即慕容彥超將長子留下，他竟也膽大，直接帶了十來騎就過去了。待他稍稍走近，果然見到堡牆的磚石被四散在周遭地上，不少磚石上還沾染了黑灰，確實是火藥的痕跡。
再靠近些，在原本堡牆的下方，竟有一條溝，表面竟大都是黑的。他遂指著溝問道：「這也是火藥弄出來的？」
曹彬半真半假地說：「當初是挖了些，用以放置火藥，卻未挖這許多，確實是炸地這般寬。」
慕容彥超聽後分辨不出真假，但周遭散落的磚石和他先前聽到的動靜無不在提醒他，曹彬之言既有可能是真的。
這讓他心中無比忐忑。
哪怕他看出這火藥非得是要靠近城牆才能使用，而且說不定還要挖一挖城牆底下，可日防夜防哪裡防得住？
也許火藥威力只能用來摧毀一道單薄堡牆，毀不掉城牆，可他哪裡敢賭？
稍一思量，被一場爆炸亂了心神的慕容彥超竟起了畏懼之心。
——絕不能在郭雀兒還有餘力之時起兵！
慕容彥超這般想著。
只能說，慕容彥超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還是不懂爆炸的基本原理。
慕容彥超稍稍看過現場，在高懷德等人趕過來拜見之前便離開了。
這一回慕容彥超沒管曹彬，曹彬卻主動跟上了慕容彥超，直到慕容彥超與長子會合，才注意到曹彬，竟直接問道：「你方才為何不走？」
其人失態至此，可見一斑。
曹彬只當什麼都沒發現，主動說：「下官使命未完，不敢不辭而別。」
慕容彥超這才稍稍定下心神，終於想到曹彬定是還要傳郭威的話，便應道：「陛下有何話說？」
或許連他自己也未曾在意，他的語氣姿態在不知不覺軟了許多。
「陛下有言，令公若願入朝，自當以樞相來任，若是兗州治下仍有盜賊猖獗，令公離不得兗州，也請令公在兗州保境安民，唯有一點，請令公清繳盜賊時若能少用些民力就少用些民力。」曹彬拱手來應，「在下官離開前，陛下還有囑託——令公的憂慮陛下其實明白，是以陛下令我再帶一句話——『今河東兩度來攻，我尚且容得下劉贇，弟難道比劉贇更讓我忌憚嗎？』言盡於此，下官這邊告退了！」
慕容彥超聽後，久久不言，就連曹彬離開都沒做出什麼反應。
還是他的兒子慕容繼勛心思靈敏些，騎上了新換的坐騎來送別曹彬。
等到慕容繼勛送完曹彬回來，卻見他父親仍停留在高台處，望著已經不再冒煙的堡牆位置發呆。
「阿爺……」慕容繼勛輕呼道，「事已至此，不如回府再從長計議。」
他自然是知道慕容彥超心思的。
而此番被嚇到的，何止慕容彥超一人？
慕容彥超終於點頭，又對隨行來的將士們吩咐道：「今日所見之事，絕不可外傳，違者莫怪我不留情面！」
慕容彥超領軍素有威嚴，眾人皆是遵令。
但哪怕慕容彥超自己都明白，今日看到這一幕的有跟隨他來的騎士，也有此前跟慕容繼勛來的衛士，這兩百來人的嘴豈是一道軍令所能堵住的？而且這兩百來人是他軍中數一數二的精銳，難道他還能真的為了一個消息自廢武功不成？
且說慕容彥超藏著心事，竟不顧及馬力，連夜趕回了兗州，然後回到自家住處，忍不住長吁短嘆起來。
慕容繼勛稍稍安定，休息未久，竟趁夜也來找慕容彥超，主動勸說：「阿爺，我今日聽那曹彬傳達天子言語，私以為不能更至情至性了。」
「你懂什麼？」慕容彥超本能地呵斥，「若不是因為我在，郭威害怕我起兵反他，劉贇早死了！」
「可現在呢？陛下種種舉動，我思來想去，必然是已經覺察到了阿爺動作，不然此前就不會讓阿爺入朝。而陛下既已經察覺阿爺此心，卻又將此利器的用法讓阿爺知曉，若是阿爺再不接受陛下的好意，只怕再無機會了……」
慕容彥超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