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攻城利器
「你沒聽錯，天子當真這般說？」慕容彥超瞪大了一雙眼，事情不對勁啊，郭威不該繼續安撫他並讓他留任嗎？
「屬下豈敢欺瞞令公！」鄭麟連忙為自己辯解，馬上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不過在屬下離開前，陛下還說了，若是令公覺得治下盜賊繁多，離不得兗州，便請令公在本月三十日前後去兗鄆交界中都縣東的石溝鄉瞧一件破城利器。陛下有言，令公掌軍多年，定能知曉此利器可堪用。」
慕容彥超心頭先是一驚，因為他剛才為自己找的不入朝的理由竟被郭威給提前說出來了。可旋即他又奇怪起來——郭威莫名其妙讓他去看什麼攻城利器，難不成是要趁機誘殺他？
可馬上慕容彥超就否決了這個念頭，他雖沒聽過什麼石溝鄉，但鄆州中都縣他是知道的，臨近兗州，地形近乎一馬平川，但凡稍微放出些探馬，什麼埋伏都不頂用。
甚至於，他乾脆不去看，郭威又能拿他怎麼樣？
「你可知是什麼攻城利器？」慕容彥超詢問鄭麟。
「屬下不知，也未曾聽說過。」
慕容彥超本就隨口一問，也不失望。在去看與不去看之間，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自詡武勇，藝高人膽大，決定到時候去遠遠地看一看這什麼勞什子的攻城利器。
而且他還想著迷惑郭威，以免郭威在北漢、契丹和南唐出兵之前便對他下手。
不過，在看之前……
慕容彥超吩咐鄭麟道：「你今日歇一歇，明日再替我走一遭東京……不，如今距離三十日還有十日，你到東京須得三四日，鄆州至東京驛馬不停一日夜便能到，這樣，你待本月二十五日再代我去一趟東京，就說我要剿匪，抽不開身，但會派人代我去看一看那攻城利器！」
鄭麟聽著吩咐，只有點頭稱是的份。
而慕容彥超在安排好鄭麟之後，又專門挑選了些軍中士卒，作為斥候細作派往中都縣乃至於更遠的地界。顯然，膽大歸膽大，對於自家的性命，慕容彥超還是十分珍惜的。
探查很快就有了結果，但結果卻讓慕容彥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根據斥候回報，在石溝鄉的一處塢堡上立了一個長條橫置的旗幟模樣的東西，上面寫著「喜迎慕容令公蒞臨指導」。
所幸慕容彥超稍有些常識，接受能力也不錯，勉強理解了這旗幟上的意思。
這讓慕容彥超對所謂的攻城利器愈發好奇起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慕容彥超派出的斥候細作並未在附近發現什麼大軍調動的跡象，鄆州高行周處也沒有一點動靜——不，動靜還是有的，高行周之子高懷德便出現在了那處塢堡。
就在慕容彥超考慮要不要派人直接去彼處塢堡看上一看時，卻有人自塢堡而來登門拜訪了。
「是你要見我？」和當初見劉繼業時一樣，慕容彥超依舊無禮地半躺在榻上。
曹彬目光下垂，不卑不亢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下官內殿直都虞侯曹彬，拜見令公。」
「內殿直？」慕容彥超審視著曹彬，「你這個年紀能為都虞侯，是誰的後人？」
曹彬坦然答道：「家父成德軍都知兵馬使，而下官得為此職，乃是因為姑母是已故貴妃。」
「竟是郭……陛下的外甥。」慕容彥超嗤笑一聲，問道，「來此何事？」
曹彬答道：「陛下新得了一攻城利器，要試一試這利器的威力，知令公是名將，特請令公觀之。」
「你也瞧見了，我這兗州盜賊頗多，實在不能輕易離開。」慕容彥超睜眼說瞎話。
「令公若忙，不必親至。此利器本就是來破城牆的，且能輕易破之。只是城牆修建不易，是以便尋了一處塢堡來代替城牆。令公不妨遣可信之人代為觀之，也正好確認一下這塢堡的堡牆並未弄虛作假。」
慕容彥超聽後一驚，在他的印象中，能破城牆的利器也就是砲了，但以砲砸牆非一日之功，餘下的地道、水淹之類的，稱不上什麼利器。
若郭威真有這般利器，以致於城池都不可依靠，那他可就危險了！
再怎麼自大，慕容彥超也明白自己實際上是被郭威四面包圍的。
「好，我會遣人代為觀之。」
在讓曹彬暫時離去後，慕容彥超思來想後，覺得旁人還是信不過，遂喚來自家長子慕容繼勛，將曹彬所言一一說出，並囑託道：「你且代我去石溝鄉，去看一看那所謂的攻城利器是何東西，再瞧一瞧那塢堡的牆有沒有什麼貓膩。」
「是！」慕容繼勛答應得很快，旋即又問道，「阿爺，若是高行周將我扣下了威脅阿爺又當如何？」
慕容彥超笑道：「莫怕，我會將曹彬留下，他是郭威的外甥，有他在我手中，高行周行事說是穩妥實則膽怯，他必不敢對你動手。且我會安排兵馬追隨你，一旦有什麼不對你便回來！」
慕容繼勛這才答應了下來。
此後曹彬知曉慕容彥超將他留了下來，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只是提醒道：「此利器原定於三十日使用，但現下已經準備妥當，令公若是有閒暇前往，便是不到近處遠遠觀之亦可。」
慕容彥超雖然心動，但言語上依舊推託。
而慕容繼勛也傳回消息，說一切順利，至於所謂的利器，他未見到什麼裝置，只知道這利器是要被埋在城牆底下的。
慕容彥超在再三確認了不存在什麼伏兵後，終於留下了心腹和次子一道守著兗州城，帶著曹彬，領著一支百餘人的騎兵，終於出發了。
石溝鄉得到消息後，高懷德與慕容繼勛等人便早早準備，退出了鄉中塢堡。慕容繼勛更是匆匆來嚮慕容彥超親自匯報情況，那裡已為慕容彥超準備了觀景的高台。
然而，就在他靠近慕容彥超，正欲下馬拜見時，卻猛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他坐騎受驚，竟直接將他摔了下來。
但他根本沒心思抱怨，因為高台上一貫有威嚴的父親此刻正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身後，目瞪口呆。
是真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張開了。
而他爬起來本能地向後望去，只見原本整齊的塢堡石牆此刻倒塌一片，廢墟之上還冒著灰白色的煙霧，竟也一時目瞪口呆。
「屬下豈敢欺瞞令公！」鄭麟連忙為自己辯解，馬上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不過在屬下離開前，陛下還說了，若是令公覺得治下盜賊繁多，離不得兗州，便請令公在本月三十日前後去兗鄆交界中都縣東的石溝鄉瞧一件破城利器。陛下有言，令公掌軍多年，定能知曉此利器可堪用。」
慕容彥超心頭先是一驚，因為他剛才為自己找的不入朝的理由竟被郭威給提前說出來了。可旋即他又奇怪起來——郭威莫名其妙讓他去看什麼攻城利器，難不成是要趁機誘殺他？
可馬上慕容彥超就否決了這個念頭，他雖沒聽過什麼石溝鄉，但鄆州中都縣他是知道的，臨近兗州，地形近乎一馬平川，但凡稍微放出些探馬，什麼埋伏都不頂用。
甚至於，他乾脆不去看，郭威又能拿他怎麼樣？
「你可知是什麼攻城利器？」慕容彥超詢問鄭麟。
「屬下不知，也未曾聽說過。」
慕容彥超本就隨口一問，也不失望。在去看與不去看之間，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自詡武勇，藝高人膽大，決定到時候去遠遠地看一看這什麼勞什子的攻城利器。
而且他還想著迷惑郭威，以免郭威在北漢、契丹和南唐出兵之前便對他下手。
不過，在看之前……
慕容彥超吩咐鄭麟道：「你今日歇一歇，明日再替我走一遭東京……不，如今距離三十日還有十日，你到東京須得三四日，鄆州至東京驛馬不停一日夜便能到，這樣，你待本月二十五日再代我去一趟東京，就說我要剿匪，抽不開身，但會派人代我去看一看那攻城利器！」
鄭麟聽著吩咐，只有點頭稱是的份。
而慕容彥超在安排好鄭麟之後，又專門挑選了些軍中士卒，作為斥候細作派往中都縣乃至於更遠的地界。顯然，膽大歸膽大，對於自家的性命，慕容彥超還是十分珍惜的。
探查很快就有了結果，但結果卻讓慕容彥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根據斥候回報，在石溝鄉的一處塢堡上立了一個長條橫置的旗幟模樣的東西，上面寫著「喜迎慕容令公蒞臨指導」。
所幸慕容彥超稍有些常識，接受能力也不錯，勉強理解了這旗幟上的意思。
這讓慕容彥超對所謂的攻城利器愈發好奇起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慕容彥超派出的斥候細作並未在附近發現什麼大軍調動的跡象，鄆州高行周處也沒有一點動靜——不，動靜還是有的，高行周之子高懷德便出現在了那處塢堡。
就在慕容彥超考慮要不要派人直接去彼處塢堡看上一看時，卻有人自塢堡而來登門拜訪了。
「是你要見我？」和當初見劉繼業時一樣，慕容彥超依舊無禮地半躺在榻上。
曹彬目光下垂，不卑不亢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下官內殿直都虞侯曹彬，拜見令公。」
「內殿直？」慕容彥超審視著曹彬，「你這個年紀能為都虞侯，是誰的後人？」
曹彬坦然答道：「家父成德軍都知兵馬使，而下官得為此職，乃是因為姑母是已故貴妃。」
「竟是郭……陛下的外甥。」慕容彥超嗤笑一聲，問道，「來此何事？」
曹彬答道：「陛下新得了一攻城利器，要試一試這利器的威力，知令公是名將，特請令公觀之。」
「你也瞧見了，我這兗州盜賊頗多，實在不能輕易離開。」慕容彥超睜眼說瞎話。
「令公若忙，不必親至。此利器本就是來破城牆的，且能輕易破之。只是城牆修建不易，是以便尋了一處塢堡來代替城牆。令公不妨遣可信之人代為觀之，也正好確認一下這塢堡的堡牆並未弄虛作假。」
慕容彥超聽後一驚，在他的印象中，能破城牆的利器也就是砲了，但以砲砸牆非一日之功，餘下的地道、水淹之類的，稱不上什麼利器。
若郭威真有這般利器，以致於城池都不可依靠，那他可就危險了！
再怎麼自大，慕容彥超也明白自己實際上是被郭威四面包圍的。
「好，我會遣人代為觀之。」
在讓曹彬暫時離去後，慕容彥超思來想後，覺得旁人還是信不過，遂喚來自家長子慕容繼勛，將曹彬所言一一說出，並囑託道：「你且代我去石溝鄉，去看一看那所謂的攻城利器是何東西，再瞧一瞧那塢堡的牆有沒有什麼貓膩。」
「是！」慕容繼勛答應得很快，旋即又問道，「阿爺，若是高行周將我扣下了威脅阿爺又當如何？」
慕容彥超笑道：「莫怕，我會將曹彬留下，他是郭威的外甥，有他在我手中，高行周行事說是穩妥實則膽怯，他必不敢對你動手。且我會安排兵馬追隨你，一旦有什麼不對你便回來！」
慕容繼勛這才答應了下來。
此後曹彬知曉慕容彥超將他留了下來，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只是提醒道：「此利器原定於三十日使用，但現下已經準備妥當，令公若是有閒暇前往，便是不到近處遠遠觀之亦可。」
慕容彥超雖然心動，但言語上依舊推託。
而慕容繼勛也傳回消息，說一切順利，至於所謂的利器，他未見到什麼裝置，只知道這利器是要被埋在城牆底下的。
慕容彥超在再三確認了不存在什麼伏兵後，終於留下了心腹和次子一道守著兗州城，帶著曹彬，領著一支百餘人的騎兵，終於出發了。
石溝鄉得到消息後，高懷德與慕容繼勛等人便早早準備，退出了鄉中塢堡。慕容繼勛更是匆匆來嚮慕容彥超親自匯報情況，那裡已為慕容彥超準備了觀景的高台。
然而，就在他靠近慕容彥超，正欲下馬拜見時，卻猛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他坐騎受驚，竟直接將他摔了下來。
但他根本沒心思抱怨，因為高台上一貫有威嚴的父親此刻正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身後，目瞪口呆。
是真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張開了。
而他爬起來本能地向後望去，只見原本整齊的塢堡石牆此刻倒塌一片，廢墟之上還冒著灰白色的煙霧，竟也一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