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碩鼠碩鼠（明天萬字更新求追讀）
開封府。
隨著一個騎士帶著腰牌直入府衙，整個開封府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起來。
開封府判官陳同找到權知開封府邊蔚時，後者已經急得在來回踱步了。
邊蔚見到陳同到來，宛如看到了救星，當即展現出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靈敏，快步衝到陳同面前，抓住了陳同：「君可算來了，此間事，唯有君能解啊！」
陳同立馬想要掙脫邊蔚的手，可別看邊蔚已經六十七歲，可一雙手宛如鉗子一般，陳同竟掙脫不開。
邊蔚繼續叫苦道：「我方才知道，原來那位三郎君竟已經往長壽村去了。但長壽村距離東京城三四十里，我年老體衰，要是乘馬車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到，如今正是君當用之時啊！」
陳同瞧著邊蔚這一副不答應就不撒手的樣子，情知對方這是要耍無賴了，只得應道：「府君莫要說了，下官應下還不成嗎？」
「好！好！」邊蔚還不放手，拉著陳同就往外走，「事急從權，我已經讓馬直備好了馬，君可還有什麼要帶上的人，儘管點上，快馬趕去。怎好教三郎君在長壽村等著。」
陳同只好點了幾個慣用的屬吏，又剔除了其中馬術不精的，終於火急火燎地出發了。
在親自送走陳同後，身側有屬吏問邊蔚道：「公遣陳判官去，不怕判官借皇子之勢嗎？」
「他能借什麼勢？你以為他與王樞相關係親近，那位三郎君就跟他一條心了？若真一條心，三郎君就不會去什麼長壽村了！」邊蔚嗤笑一聲，望向下屬，「等著吧，有的鬧騰！」
邊蔚少時入仕，什麼場面沒見過，今日剛聽那殿直一說，便知道這位三皇子是個不安分的。
但這於他何干？他可不願參與這些鬥爭，只管盡職便是。
陳同的確是王峻的好友，而他能當上開封府判官，也即府中僅次於知開封府的官員，除了因為他的才能外，與王峻關係極大。
也因此，陳同一貫唯王峻之命是從，借著王峻之勢，他在開封府中甚至能與邊蔚相抗衡。
只不過邊蔚向來油滑，陳同也不願與上司撕破臉皮，是以開封府內還算和諧，起碼比皇宮裡的東西兩府強多了。
隨著陳同毫不吝嗇馬力的趕路，在抵達長壽村前，他終於趕上了一支看起來有宮中殿直在的隊伍，但隊伍中的人數未免少了些。而靠近之後，見到只是數個殿直在押送七八個壯丁，還有一個明顯衣著考究些的人正用板車拉著一對夫婦，這對夫婦明明衣著破舊，但身上卻蓋著頗為精緻的外袍。
急切間，陳同顧不得留意更多，忙問道：「我是開封府判官，三郎君何在？」
被問的殿直看到了隨行而來的同僚，乾脆拱手答道：「原來是判官，三郎君聽聞趙行首在長壽村有所發現，提前趕過去了，去之前三郎君留了話，要是開封府來人，直奔長壽村就是。」
陳同一聽，深知已經來不及了，索性也不急了，甚至還問了拉車之人的身份，得知其是個村正，且還是受三郎君之令拉車，陳同一時啞然，只好再度出發了。
與此同時，長壽村中，郭信望著手中的戶帖，不得不再度感慨，帶上趙匡胤真是帶對了，宋太祖真好用。
而且趙匡胤還來的非常巧，非但抓住了本村里正，還抓住了鄉中的另一位里正。
彼時，兩個已經帶人抓了趙小五夫婦的孩子，堪稱自投羅網！
趙匡胤還不忘同郭信講解戶帖的用處：「自唐行兩稅法以來，以戶等厘定賦稅，此戶帖民戶與官府各有一份，一應繳納皆應記錄其上，以防有私。」
然而郭信翻看了一遍，也沒在戶帖上看到所謂的記錄。
但他這些日子到底沒有白學，自己就找出了戶帖的毛病，他質問著跪在地上的兩個里正：「按照制度三年一定戶，你這戶帖得有好多年沒換了吧？等等，誰知道開平是誰的年號？」
這一下，在場一眾將士都面面相覷起來，而那兩個里正竟也答不出來。
還是被喚來圍觀的一位村中老者大著膽子說：「郎君，老漢依稀記得，這是朱大王的年號。」
朱？
那得是四十多年前了。
這麼一想，郭信竟覺得自己似乎是錯怪人家裡正了，彼時人家就算出生了，也都還是個孩子呢！
而那兩個里正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機會，其中一人連忙求饒道：「郎君容稟，小人自當上里正時各家的戶帖和租賦就已經是這般模樣了，一應額度，縣司如何吩咐，小人就只能如何做，從來不敢擅專啊！」
「哦，這麼說來，是開封縣的縣令和縣吏教你們枉顧天子詔令？」
兩人聞言，登時被嚇得渾身發抖，顧不得村里被喊來圍觀的百姓，叩首不止，似乎是認可郭信的答案了。
「直起腰來，回答我，你們從中拿了多少？」郭信再度質問。
當即就有軍士控制住兩人，而郭信見兩人不答，乾脆取了自己攜帶的弓箭，張弓搭箭，對準了本村里正的胸口：「幾成？我數到三！一，二……」
如此一幕，便是一些受過里正欺壓的村人也都不忍直視了。
「三……三成！」
郭信手一松，箭羽登時射進本村里正膝蓋前面的地上，嚇得此人渾身一抖。
然後他才轉頭問道：「可有筆墨紙硯，備上兩份。」
又指著另一個同樣被嚇了個不輕的里正對趙匡胤說：「元朗，你帶此人去另一處詢問，但有知而不言者，不必猶豫，即刻砍殺了。」
趙匡胤當即領命。
而那名叫趙敬的本村里正，在破防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小人都願意交待，只是小人不明白，郎君到底是何人？小人何時得罪了郎君？」
郭信聞言，挺直了腰杆，正準備來一句「你得罪的不是我，而是本朝律法」以壯氣勢時，一直在他身側的李重進開口了，不僅面向趙敬，也面向圍觀的村中百姓——
「好教你們知道，在你們面前不是旁人，正是當今天子親子，三皇子在此！」
現場登時亂做一團，有忙不迭下跪的，有說些吉祥話拜見的，而此前提醒郭信年號的那個老丈，乾脆一下子熱淚盈眶了。
但不管怎麼亂，可以肯定的是，現場效果定然要比提什麼律法要好多了。
隨著一個騎士帶著腰牌直入府衙，整個開封府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起來。
開封府判官陳同找到權知開封府邊蔚時，後者已經急得在來回踱步了。
邊蔚見到陳同到來，宛如看到了救星，當即展現出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靈敏，快步衝到陳同面前，抓住了陳同：「君可算來了，此間事，唯有君能解啊！」
陳同立馬想要掙脫邊蔚的手，可別看邊蔚已經六十七歲，可一雙手宛如鉗子一般，陳同竟掙脫不開。
邊蔚繼續叫苦道：「我方才知道，原來那位三郎君竟已經往長壽村去了。但長壽村距離東京城三四十里，我年老體衰，要是乘馬車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到，如今正是君當用之時啊！」
陳同瞧著邊蔚這一副不答應就不撒手的樣子，情知對方這是要耍無賴了，只得應道：「府君莫要說了，下官應下還不成嗎？」
「好！好！」邊蔚還不放手，拉著陳同就往外走，「事急從權，我已經讓馬直備好了馬，君可還有什麼要帶上的人，儘管點上，快馬趕去。怎好教三郎君在長壽村等著。」
陳同只好點了幾個慣用的屬吏，又剔除了其中馬術不精的，終於火急火燎地出發了。
在親自送走陳同後，身側有屬吏問邊蔚道：「公遣陳判官去，不怕判官借皇子之勢嗎？」
「他能借什麼勢？你以為他與王樞相關係親近，那位三郎君就跟他一條心了？若真一條心，三郎君就不會去什麼長壽村了！」邊蔚嗤笑一聲，望向下屬，「等著吧，有的鬧騰！」
邊蔚少時入仕，什麼場面沒見過，今日剛聽那殿直一說，便知道這位三皇子是個不安分的。
但這於他何干？他可不願參與這些鬥爭，只管盡職便是。
陳同的確是王峻的好友，而他能當上開封府判官，也即府中僅次於知開封府的官員，除了因為他的才能外，與王峻關係極大。
也因此，陳同一貫唯王峻之命是從，借著王峻之勢，他在開封府中甚至能與邊蔚相抗衡。
只不過邊蔚向來油滑，陳同也不願與上司撕破臉皮，是以開封府內還算和諧，起碼比皇宮裡的東西兩府強多了。
隨著陳同毫不吝嗇馬力的趕路，在抵達長壽村前，他終於趕上了一支看起來有宮中殿直在的隊伍，但隊伍中的人數未免少了些。而靠近之後，見到只是數個殿直在押送七八個壯丁，還有一個明顯衣著考究些的人正用板車拉著一對夫婦，這對夫婦明明衣著破舊，但身上卻蓋著頗為精緻的外袍。
急切間，陳同顧不得留意更多，忙問道：「我是開封府判官，三郎君何在？」
被問的殿直看到了隨行而來的同僚，乾脆拱手答道：「原來是判官，三郎君聽聞趙行首在長壽村有所發現，提前趕過去了，去之前三郎君留了話，要是開封府來人，直奔長壽村就是。」
陳同一聽，深知已經來不及了，索性也不急了，甚至還問了拉車之人的身份，得知其是個村正，且還是受三郎君之令拉車，陳同一時啞然，只好再度出發了。
與此同時，長壽村中，郭信望著手中的戶帖，不得不再度感慨，帶上趙匡胤真是帶對了，宋太祖真好用。
而且趙匡胤還來的非常巧，非但抓住了本村里正，還抓住了鄉中的另一位里正。
彼時，兩個已經帶人抓了趙小五夫婦的孩子，堪稱自投羅網！
趙匡胤還不忘同郭信講解戶帖的用處：「自唐行兩稅法以來，以戶等厘定賦稅，此戶帖民戶與官府各有一份，一應繳納皆應記錄其上，以防有私。」
然而郭信翻看了一遍，也沒在戶帖上看到所謂的記錄。
但他這些日子到底沒有白學，自己就找出了戶帖的毛病，他質問著跪在地上的兩個里正：「按照制度三年一定戶，你這戶帖得有好多年沒換了吧？等等，誰知道開平是誰的年號？」
這一下，在場一眾將士都面面相覷起來，而那兩個里正竟也答不出來。
還是被喚來圍觀的一位村中老者大著膽子說：「郎君，老漢依稀記得，這是朱大王的年號。」
朱？
那得是四十多年前了。
這麼一想，郭信竟覺得自己似乎是錯怪人家裡正了，彼時人家就算出生了，也都還是個孩子呢！
而那兩個里正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機會，其中一人連忙求饒道：「郎君容稟，小人自當上里正時各家的戶帖和租賦就已經是這般模樣了，一應額度，縣司如何吩咐，小人就只能如何做，從來不敢擅專啊！」
「哦，這麼說來，是開封縣的縣令和縣吏教你們枉顧天子詔令？」
兩人聞言，登時被嚇得渾身發抖，顧不得村里被喊來圍觀的百姓，叩首不止，似乎是認可郭信的答案了。
「直起腰來，回答我，你們從中拿了多少？」郭信再度質問。
當即就有軍士控制住兩人，而郭信見兩人不答，乾脆取了自己攜帶的弓箭，張弓搭箭，對準了本村里正的胸口：「幾成？我數到三！一，二……」
如此一幕，便是一些受過里正欺壓的村人也都不忍直視了。
「三……三成！」
郭信手一松，箭羽登時射進本村里正膝蓋前面的地上，嚇得此人渾身一抖。
然後他才轉頭問道：「可有筆墨紙硯，備上兩份。」
又指著另一個同樣被嚇了個不輕的里正對趙匡胤說：「元朗，你帶此人去另一處詢問，但有知而不言者，不必猶豫，即刻砍殺了。」
趙匡胤當即領命。
而那名叫趙敬的本村里正，在破防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小人都願意交待，只是小人不明白，郎君到底是何人？小人何時得罪了郎君？」
郭信聞言，挺直了腰杆，正準備來一句「你得罪的不是我，而是本朝律法」以壯氣勢時，一直在他身側的李重進開口了，不僅面向趙敬，也面向圍觀的村中百姓——
「好教你們知道，在你們面前不是旁人，正是當今天子親子，三皇子在此！」
現場登時亂做一團，有忙不迭下跪的，有說些吉祥話拜見的，而此前提醒郭信年號的那個老丈，乾脆一下子熱淚盈眶了。
但不管怎麼亂，可以肯定的是，現場效果定然要比提什麼律法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