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朝會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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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王峻這句建議,饒是郭信也忍不住在心底給王峻豎起大拇指,這張嘴胡說的本事,的確值得郭信稱讚。

  倒不是王峻說的有錯,但實際上,此項建議與王峻原本所求的並無區別。畢竟以郭信現在這般情況,哪怕真當了開封府尹,也必然要跟上一任開封府尹劉承勛一樣作為「儲君」留在宮中,並不實際處理開封府事。

  而不出意外,王峻所請再度被郭威拒絕了。

  但王峻絲毫不氣餒,反而第三次奏請以郭信為開封府尹,這次又換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臣請定國本,以安天下人心!」

  正處於糾結之中的郭威如何肯答應王峻所請。

  所幸此前郭威兩次拒絕已清晰表達君心,這一回不等郭威開口,便有一人站出來替他否決了。

  「陛下正值壯年,何須擔憂國本之事?」

  說話之人的聲音郭信並不熟悉,此人也並未具名,倒是李重進提醒郭信道:「這是宰相竇貞固。」

  郭信瞭然,竇貞固前朝宰相,但楊邠在時將他幾乎架空,楊邠死後也輪不到他掌權,如今依舊被郭威拜為宰相,難免要揣摩君主的心意了。

  「你這廝好生奸猾,國本之事何其重要,豈是你說不必擔憂就不必擔憂的?且陛下身體康健何須你來說?又豈能以此為藉口不定國本?」大殿之內,遭到竇貞固反對的王峻像是炸了毛一般被激怒了,不顧是在正式朝會之上,竟直接指著竇貞固的鼻子罵了起來。

  隔著一道牆的郭信雖然看不到具體情形,但光是聽就已經能感受一二了。

  甚至郭信已經能隱隱摸到王峻的心態——我罵不了皇帝,還罵不了你嗎?

  罵到最後,王峻乾脆直接奏請郭威:「陛下,此等小人,如何能覥居宰相之位?正該罷官免職,逐出朝堂!」

  竇貞固好歹也是宰相,又不是泥人,被王峻這般當眾指著鼻子罵,還人身攻擊,如何能忍?

  他當即反唇相譏道:「大殿之上身為宰輔這般言語粗鄙,如鄉村野婦叫罵,成何體統?啊!」

  竇貞固話沒說完就是一聲慘叫,卻是王峻見竇貞固罵他,直接舉著手中的朝笏去砸竇貞固。

  王峻雖不是戰場沖陣的猛將,但也並非什麼文弱書生。二人都是宰相,朝會上的位置本就很近,王峻憤而出手,竇貞固一時不察,竟被砸得頭破血流。

  這一下,朝會徹底亂了起來,內里的聲音也變得嘈雜起來,這一下,郭信和李重進再也聽不清內里動靜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好奇,於是便一道輕手輕腳地去往通向朝會所在前殿的一側通道,想要一飽眼福。

  然而剛過轉角,兩人便覺察到一道身影迎面而來,正是皇帝郭威。

  郭威見狀,瞪了兩人一眼,竟沒有跟兩人計較的意思,直接越過二人,拂袖而去。

  郭信與李重進對視一眼,耳聽著殿內的動靜小了一些,在遵從好奇心的指引與跟著郭威一起走之間,兩人確實都猶豫了。

  還是跟在郭威身邊侍奉的宦官內常侍瑽(cōng)脫在路過時稍微停留,解釋道:「前朝事大家已經安排妥當。」

  所謂大家,就是內侍宮人對皇帝的稱呼了。

  兩人聞言也只好放下好奇心,跟著郭威走了,在路上跟瑽脫了解朝會上發生的具體事宜,順帶感慨王峻的剛猛和膽大妄為。

  而郭威一直到回了金祥殿坐下,才終於開口問道:「說吧,今日是怎麼回事?」

  李重進的確是講義氣,聞言立刻拜道:「阿舅,都是我的過錯,是我把意哥帶過去的。」

  「我是問你為何要過去!」郭威沒好氣的說。

  「還是我來說吧。」郭信剛要開口,就又被李重進給搶了過去。

  後者一五一十地將今早發生的事告訴了郭威,並強調道:「雖然王相公跟我說了這些,但把意哥帶去,的確是我的主意。」

  郭威聽後,微微嘆了一口氣。

  以李重進的能力,做個領兵打仗的大將綽綽有餘,可若是想讓他當宰相,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並未訓斥李重進,又問郭信道:「今日我拒絕秀峰所請,你都聽到了?」

  「是。」郭信從容答道。

  「你可怨我?」

  「阿爺若問我想不想當開封府尹,我自然是想當的。今日若是連個開封府尹都不敢承擔,他日如何擔負天下?」郭信愈發從容,這些答案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可阿爺問我怨不怨,我自然也是不怨的。我雖不解,卻也知道阿爺有此決定,必然有阿爺的理由在,因為阿爺是天下最不會害我的人了。」


  郭威聽後微微頷首,並未多做解釋,直接吩咐道:「朝會已散,你且去安心讀書,餘下的事自有我來安排。」

  郭信聽後,當即告退。

  一旁的李重進見了,也要順勢告退,卻陡然聽到郭威輕聲道:「你留下。」

  最終,郭信也只能給李重進投以愛莫能助的目光。

  此後見到王溥,郭信又問起朝會之時發生的鬥毆之事。

  王溥倒是沒有一絲隱瞞,將來龍去脈包括郭威的態度事無巨細都和郭信講了。

  而在說完之後,王溥還專門提醒道:「昔日太史公著史記,至張耳陳餘故事,兩人本刎頸之交,最終卻反目成仇,遂感慨曰『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今吾以此言贈予郎君。」

  郭信如何不明白王溥的用意,且他也感念於王溥在剛才對他的坦誠,當即拱手應道:「老師之意,我已知之,謹受教。」

  王溥與郭信相處也將近一個月了,他明白郭信是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登時面露欣慰之色。

  很快,他就掏出了一卷書:「今日,繼續學春秋左傳。」

  郭信也正襟危坐起來。

  當日,依舊讀書,騎馬射箭。

  只是當天晚上,郭信睡前思慮朝會之事,仍不免覺得有些失望。

  若一直只是讀書騎馬射箭,也不是個事啊!郭信心中生出了一股急切感,身處亂世,他這個年紀,是真的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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