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代特色，不可不嘗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自然而然學會職場畫餅小技巧的郭信依舊維持著過去兩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每日期盼著郭威能夠早一點打進東京城。
他想著，單以這嚴苛律法來說，郭威的後周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比當前的後漢更差了吧。
而事實證明，戰事結束得比郭信想像的更快。
根據趙鳳得到的消息，十一月二十日，皇帝劉承祐安坐不下去了，決定出東京至封丘，在家門口御駕親征。
據聞兩軍當日便有一戰——一力主戰、同時也是後漢開國皇帝劉知遠同母異父弟弟的慕容彥超一戰敗北。
至二十一日一早，劉承祐便帶著殘兵敗將逃回了東京城外。
然而根據趙鳳從禁軍一將校處得到的消息，負責守城的知開封府劉銖，在見到叫門天子後，竟然不願意開門，而是箭射劉承祐左右隨從，最終使得劉承祐不得入城，只能往他處逃亡。
郭信雖不明白劉銖所想——後者殺了郭威全家，難道還以為自己還能與郭威和解嗎？但不論如何，皇帝連自家京城都進不去了，大局已定。
於是乎，當這則消息傳回，在趙鳳的宅邸中，凡是知情者，臉上無不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接下來，只要繼續耐心等待就行了。
當日上午，正在宅院裡曬太陽的郭信忽見趙鳳著了甲，帶著弓箭長槍，領著他私養的部曲急匆匆地就要出門去。他心頭一陣，連忙問趙鳳道：「大將軍，大軍進城了？」
急切間，趙鳳不忘回應道：「並未進城，只是些在城中巡查的禁軍趁亂擄掠罷了，三郎安坐便是。」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郭信下意識地坐下，在片刻的茫然之後，他又本能地站了起來——主人家都出去幹仗了，他這當客人的，總不好還在這裡曬太陽吧？
此時在郭信旁邊的張阿順一見郭信站起來，立刻扶住了綁在腰間的橫刀，問道：「願隨郎君助陣！」
「？」郭信剛要否認，卻陡然想到，畢竟五代十國嘛，這般場景難免要經歷的，不如早些體驗一下，長長見識，反正看趙鳳姿態，應不會有多少危險。
「走，跟過去！」說完，郭信當即朝著趙鳳的方向小跑起來，心中則想著，若是趙鳳說前面很危險，讓他回來，那他就回來。
突出一個從心。
待趙鳳覺察郭信與張阿順追上來，忽感嘆道：「有此膽氣，不愧郭侍中之子，我此般年歲時，不如三郎。」
說罷，趙鳳又讓身側一人將身上皮甲換給郭信。
郭信本不願接受，他甚至在考慮要不就不去長見識了，然而對方根本就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飛快地將只有前後兩面的簡陋皮甲套在了郭信身上，都沒給郭信說話的機會。剛穿上皮甲，他的手中又被塞進了一張不算大的手弩。
見狀，郭信也只好提起一口氣，快步跟上再度出發的趙鳳，畢竟來都來了。
而還未出門，郭信就聽到外面的巷子裡有求饒聲和驚叫聲，他也由此加快了腳步，至於在最前方全副武裝的趙鳳，乾脆已經將箭搭在弓弦上了。
待郭信出了門，正見幾個身著精緻皮甲之人正在巷子裡，兩個面容年輕些的，一個懷中抱著一匹布，正踢著腳邊的一個漢子，還有一人正在拖拽一個婦人，剩下三個年紀大些的，則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戲，儼然就是所謂巡街的禁軍了。
而下一瞬，郭信陡然見到那個正在拖拽婦人的禁軍身體一僵，一支羽箭突兀地破開皮甲射進了他的後背。此人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看是誰射的箭，便直直倒在他正在拖拽的婦人身上，而那婦人見狀一點都沒有被嚇住，還有力氣將那禁軍推走。
郭信看得一驚，然後才意識到這箭赫然就是趙鳳所射。
而趙鳳射中一人後，立刻又搭弓射箭，直中那懷中抱布的禁軍，後者也是立撲在地。
然後趙鳳才又捏著一支箭，與剩下的三位掏出兵刃的禁軍招呼道：「汝等待如何？」
三人中最年長的那位明顯鬆了口氣，抱拳道：「大將軍在此，不敢打擾。」
趙鳳這才放下了弓，那三人也都識趣地退出了巷子。
原來五代人都是這麼打招呼的呀！
自覺漲了見識的郭信見狀，問趙鳳道：「大將軍放走他們，不擔心他們糾集人手來報復嗎？」
「城中人心不安，似這般亂兵，只想著劫掠財貨，哪敢來跟我拼命？」趙鳳昂首挺胸，「此巷有我在，亂兵不敢犯。」
說話間，巷子裡不多時便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住在此地的，都來拜見趙鳳，或感謝，或問策。而趙鳳只教他們安心居於家中，又點了在場的壯丁聽令安排，頗有一股大將軍氣勢。
郭信安靜地看著趙鳳安排，心中想著，眼下這亂只是一時的，等到郭威進城，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另一邊，且說劉承祐被劉銖所拒，不能入東京，只得帶著身邊近臣向西北逃亡。
一路上，劉承祐既心驚膽戰，又悔不當初，行至一處村落，剛要歇息，劉承祐忽聞身側有驚呼之聲，他轉頭一看，見後方煙塵大起。
「是郭威追兵來了？」有人驚呼。
劉承祐心中慌亂，急迫間便要入村中躲避。
然而才下馬未久，劉承祐便覺腰間一涼，然後痛感傳來，他回過頭去，正見刺向他的乃是他的親信寵臣茶酒使郭允明。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了。
而在場的左右近臣們，見到郭允明刺死了皇帝，卻都一時沒有反應。
郭允明則舉刀道：「事已至此，只能這般做才能得以活命。」
近臣們紛紛無言，一些人心底說不得還暗暗期待此事，甚至暗恨郭允明動手快了。
唯有宰相蘇逢吉嘆息一聲：「昨日兵敗，我便欲一死，為左右所止，今日當是我死期。」
這一次，沒人要來阻止他了。
待後方騎兵追來，在場之人看去，竟是前來護衛的皇帝親軍。
眾人又是一陣無言了。
先前意欲以劉承祐人頭來獻投名狀的郭允明見了，竟一時羞愧，舉刀自殺。
宰相蘇逢吉、閻晉卿亦自殺當場，余者皆四處逃亡而去。
他想著，單以這嚴苛律法來說，郭威的後周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比當前的後漢更差了吧。
而事實證明，戰事結束得比郭信想像的更快。
根據趙鳳得到的消息，十一月二十日，皇帝劉承祐安坐不下去了，決定出東京至封丘，在家門口御駕親征。
據聞兩軍當日便有一戰——一力主戰、同時也是後漢開國皇帝劉知遠同母異父弟弟的慕容彥超一戰敗北。
至二十一日一早，劉承祐便帶著殘兵敗將逃回了東京城外。
然而根據趙鳳從禁軍一將校處得到的消息，負責守城的知開封府劉銖，在見到叫門天子後，竟然不願意開門，而是箭射劉承祐左右隨從，最終使得劉承祐不得入城，只能往他處逃亡。
郭信雖不明白劉銖所想——後者殺了郭威全家，難道還以為自己還能與郭威和解嗎？但不論如何，皇帝連自家京城都進不去了，大局已定。
於是乎，當這則消息傳回，在趙鳳的宅邸中，凡是知情者，臉上無不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接下來，只要繼續耐心等待就行了。
當日上午，正在宅院裡曬太陽的郭信忽見趙鳳著了甲，帶著弓箭長槍，領著他私養的部曲急匆匆地就要出門去。他心頭一陣，連忙問趙鳳道：「大將軍，大軍進城了？」
急切間，趙鳳不忘回應道：「並未進城，只是些在城中巡查的禁軍趁亂擄掠罷了，三郎安坐便是。」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郭信下意識地坐下，在片刻的茫然之後，他又本能地站了起來——主人家都出去幹仗了，他這當客人的，總不好還在這裡曬太陽吧？
此時在郭信旁邊的張阿順一見郭信站起來，立刻扶住了綁在腰間的橫刀，問道：「願隨郎君助陣！」
「？」郭信剛要否認，卻陡然想到，畢竟五代十國嘛，這般場景難免要經歷的，不如早些體驗一下，長長見識，反正看趙鳳姿態，應不會有多少危險。
「走，跟過去！」說完，郭信當即朝著趙鳳的方向小跑起來，心中則想著，若是趙鳳說前面很危險，讓他回來，那他就回來。
突出一個從心。
待趙鳳覺察郭信與張阿順追上來，忽感嘆道：「有此膽氣，不愧郭侍中之子，我此般年歲時，不如三郎。」
說罷，趙鳳又讓身側一人將身上皮甲換給郭信。
郭信本不願接受，他甚至在考慮要不就不去長見識了，然而對方根本就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飛快地將只有前後兩面的簡陋皮甲套在了郭信身上，都沒給郭信說話的機會。剛穿上皮甲，他的手中又被塞進了一張不算大的手弩。
見狀，郭信也只好提起一口氣，快步跟上再度出發的趙鳳，畢竟來都來了。
而還未出門，郭信就聽到外面的巷子裡有求饒聲和驚叫聲，他也由此加快了腳步，至於在最前方全副武裝的趙鳳，乾脆已經將箭搭在弓弦上了。
待郭信出了門，正見幾個身著精緻皮甲之人正在巷子裡，兩個面容年輕些的，一個懷中抱著一匹布，正踢著腳邊的一個漢子，還有一人正在拖拽一個婦人，剩下三個年紀大些的，則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戲，儼然就是所謂巡街的禁軍了。
而下一瞬，郭信陡然見到那個正在拖拽婦人的禁軍身體一僵，一支羽箭突兀地破開皮甲射進了他的後背。此人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看是誰射的箭，便直直倒在他正在拖拽的婦人身上，而那婦人見狀一點都沒有被嚇住，還有力氣將那禁軍推走。
郭信看得一驚，然後才意識到這箭赫然就是趙鳳所射。
而趙鳳射中一人後，立刻又搭弓射箭，直中那懷中抱布的禁軍，後者也是立撲在地。
然後趙鳳才又捏著一支箭，與剩下的三位掏出兵刃的禁軍招呼道：「汝等待如何？」
三人中最年長的那位明顯鬆了口氣，抱拳道：「大將軍在此，不敢打擾。」
趙鳳這才放下了弓，那三人也都識趣地退出了巷子。
原來五代人都是這麼打招呼的呀！
自覺漲了見識的郭信見狀，問趙鳳道：「大將軍放走他們，不擔心他們糾集人手來報復嗎？」
「城中人心不安，似這般亂兵，只想著劫掠財貨，哪敢來跟我拼命？」趙鳳昂首挺胸，「此巷有我在，亂兵不敢犯。」
說話間，巷子裡不多時便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住在此地的，都來拜見趙鳳，或感謝，或問策。而趙鳳只教他們安心居於家中，又點了在場的壯丁聽令安排，頗有一股大將軍氣勢。
郭信安靜地看著趙鳳安排，心中想著，眼下這亂只是一時的，等到郭威進城，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另一邊，且說劉承祐被劉銖所拒，不能入東京，只得帶著身邊近臣向西北逃亡。
一路上，劉承祐既心驚膽戰，又悔不當初，行至一處村落，剛要歇息，劉承祐忽聞身側有驚呼之聲，他轉頭一看，見後方煙塵大起。
「是郭威追兵來了？」有人驚呼。
劉承祐心中慌亂，急迫間便要入村中躲避。
然而才下馬未久，劉承祐便覺腰間一涼，然後痛感傳來，他回過頭去，正見刺向他的乃是他的親信寵臣茶酒使郭允明。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了。
而在場的左右近臣們，見到郭允明刺死了皇帝，卻都一時沒有反應。
郭允明則舉刀道：「事已至此，只能這般做才能得以活命。」
近臣們紛紛無言，一些人心底說不得還暗暗期待此事，甚至暗恨郭允明動手快了。
唯有宰相蘇逢吉嘆息一聲：「昨日兵敗，我便欲一死，為左右所止，今日當是我死期。」
這一次，沒人要來阻止他了。
待後方騎兵追來，在場之人看去，竟是前來護衛的皇帝親軍。
眾人又是一陣無言了。
先前意欲以劉承祐人頭來獻投名狀的郭允明見了，竟一時羞愧，舉刀自殺。
宰相蘇逢吉、閻晉卿亦自殺當場，余者皆四處逃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