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煉化熊膽
翌日。
凌晨時分，天光微亮。
韓弈醒得很早，坐在書桌前塗抹藥膏。
目前傷勢已無大礙，數日前血肉模糊的部位已然結痂，只余幾片青紫淤痕。
他用手指颳了刮罐底僅剩的藥膏，仔細塗在傷處，而後穿上衣衫，出門提水洗漱。
今日要回煉墨坊上工。
耽擱這許多日，還不知余飛會是什麼態度。
最好挨幾句罵就能揭過，千萬莫要罰錢才好......
不一會兒，趙四娘也起身出門洗漱。
神情平靜坦然，不見昨日心慌之態。
韓弈笑著與她打過招呼，便先出了院門，直奔煉墨坊而去。
「......」
許久之後。
煉墨坊外。
上工的時辰已過，弟子們早已下了洞窟做事，洞口處只剩兩名守衛的身影。
又過好一會兒，余飛才不疾不徐地踱步趕來。
兩名守衛立刻上前行禮。
其中一人低聲向他稟告：
「余管事，您讓我盯著的那個韓弈，今日前來上工了。」
余飛眯起眼，點頭「嗯」了一聲，隨即快步走進洞口。
片刻後。
石室內。
韓弈正手拿石杵，搗得咔咔作響，神色認真地研磨輔料。
「砰——！」
突然，房門被人從外粗暴推開。
余飛面無表情，大步踏入，一雙眼睛冷冷打量著他。
韓弈暗道「來了」，面上卻不顯分毫，連忙放下活計，起身行禮：
「余管事？您有何吩咐？」
余飛語氣冰冷：
「韓師弟，你告假時說辦件小事，很快回來，可這一去就是近十日，莫非真當余某是泥捏的？」
韓弈態度誠懇，躬身道歉：
「管事息怒，師弟並非存心為之。實是數日前不慎血毒發作，身體實在扛不住，這才多歇了幾日。
請管事放心，這些天落下的進度，我一定儘快補上，絕不讓管事難做。」
余飛不置可否，幽幽打量他幾眼，話鋒突兀一轉：
「劉八斗與李浩呢？為何沒同你一起回山？」
韓弈面露詫異，不解道：
「我這些天一直在養病，未曾見過二位師兄，他們難道沒在工坊做事？」
余飛聞言蹙眉，語氣愈發嚴厲：
「他二人與你同一天告假，你不知他們去了何處？給我想清楚了再回答！」
韓弈神情愈發茫然：
「師弟確實不知，也未見過他們。許是湊巧趕在了一天？具體如何，管事不妨等他們回來再當面問問。」
「湊巧？」
余飛目光如刀，似要將他看穿。
片刻後忽然一笑：
「韓師弟，我提醒你一點。門中向來嚴禁弟子內鬥，尤其是鬧出人命。你們都是宗門花了心血培養的人材，絕不允許白白枉死。
若你們之間真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你可向我老實坦白，余某保證從輕處理。
若你不說實話，最後被執法堂查出來，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這…聽管事的意思，二位師兄出事了？」
韓弈聽得面色怔然，難以置信，隨即又搖頭苦笑：
「您莫非是懷疑我暗中對二位師兄不利？您真是抬舉我了。不提我壓根不知二位師兄的行蹤，即便知曉，以我這點微末修為，又哪能奈何二位師兄？
再者，我與二位師兄從無恩怨，一直敬重有加，斷不會生出這等心思，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余飛眸光微閃，一時沉默。
這也正是他疑惑不解之處。
以他對劉八斗的了解，絕無可能在這小子手上翻船。
更何況，還是有心算無心......
莫非真是遇上了什麼意外？
余飛思量片刻，仍舊毫無頭緒，不得其解。
「你最好說的是實情，否則……」
他暫時壓下情緒，冷冷威脅，隨即甩袖轉身。
走到門口，又腳下一頓，撂下一句：
「月底前補不上進度，你一分工錢都別想拿。自己掂量掂量，莫怪余某沒打招呼。」
「是。」
韓弈作揖，目送其背影消失。
隨後面無表情關上門，拿起石杵，繼續研磨輔料，著手熬墨......
「......」
時間一日日過去。
韓弈的生活恢復了往日平靜。
每天老老實實上工，賣力熬煉血墨，補上告假期間的進度。
以免被余飛抓住把柄、藉機拿捏。
如此加班加點，拼命勞作，他也有意將臉色化得愈發憔悴。
一眼瞧過去，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下。
這期間，有執法堂的弟子暗中尋趙四娘問過話，打聽韓弈、劉八斗等人的動向。
趙四娘妥善應對，幫著把事情瞞了過去。
而劉八斗與麻喜的住處，也執法堂刮地三尺搜了一遍。
因沒找到可用線索，也只能草草作罷，去別處下功夫。
歲月匆匆。
眨眼便過去近二十日。
這天是月底，照例休沐。
正午時分，天高雲淡，烈陽當空。
偏僻郊野，林間空地。
韓弈扎著馬尾，一身簡衫，腳步變幻，雙手遊龍，正一招一式的演練樁功。
汗水順著臉頰滾落，浸透衣衫，卻渾然不覺。
體內精元活躍異常，在貫通的竅穴間奔涌不止，生生不息。
他的傷勢早已痊癒。
每日上工雖疲憊，卻從未懈怠過修行，打樁、練刀，從不間斷。
經歷過那一夜生死搏殺，他更明白提升修為的重要與緊迫。
烈陽漸漸西移。
林中漸有涼風拂過。
韓弈一練便是一個多時辰。
「呼——」
某一刻，隨著幾分虛弱感湧起，這才放緩動作，吐氣收功。
靜立調息片刻。
他抄起一旁長刀，幾個起落竄出密林，閃身進了石壁山洞。
隨手扯了塊布巾，簡單擦拭一番，便走到一方石墩坐下，從懷裡摸出玉盒打開，目光落在盒中熊膽上。
近些天來，因察覺執法堂在調查劉八斗等人的去向。
為免露出馬腳，韓弈一直忍著沒吞服此物，連花錢都有意克制了些。
一晃大半月過去，執法堂毫無下文，余飛也沒再跑來過問，顯然是沒查出什麼線索。
他便定下心來，有意趁著今日休沐，嘗嘗這枚異獸熊膽的鹹淡，免得一直惦記著。
定睛打量許久。
韓弈深吸一口氣，拂去雜念，抓起熊膽塞入口中，哽著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凌晨時分，天光微亮。
韓弈醒得很早，坐在書桌前塗抹藥膏。
目前傷勢已無大礙，數日前血肉模糊的部位已然結痂，只余幾片青紫淤痕。
他用手指颳了刮罐底僅剩的藥膏，仔細塗在傷處，而後穿上衣衫，出門提水洗漱。
今日要回煉墨坊上工。
耽擱這許多日，還不知余飛會是什麼態度。
最好挨幾句罵就能揭過，千萬莫要罰錢才好......
不一會兒，趙四娘也起身出門洗漱。
神情平靜坦然，不見昨日心慌之態。
韓弈笑著與她打過招呼，便先出了院門，直奔煉墨坊而去。
「......」
許久之後。
煉墨坊外。
上工的時辰已過，弟子們早已下了洞窟做事，洞口處只剩兩名守衛的身影。
又過好一會兒，余飛才不疾不徐地踱步趕來。
兩名守衛立刻上前行禮。
其中一人低聲向他稟告：
「余管事，您讓我盯著的那個韓弈，今日前來上工了。」
余飛眯起眼，點頭「嗯」了一聲，隨即快步走進洞口。
片刻後。
石室內。
韓弈正手拿石杵，搗得咔咔作響，神色認真地研磨輔料。
「砰——！」
突然，房門被人從外粗暴推開。
余飛面無表情，大步踏入，一雙眼睛冷冷打量著他。
韓弈暗道「來了」，面上卻不顯分毫，連忙放下活計，起身行禮：
「余管事？您有何吩咐？」
余飛語氣冰冷：
「韓師弟，你告假時說辦件小事，很快回來，可這一去就是近十日，莫非真當余某是泥捏的？」
韓弈態度誠懇，躬身道歉：
「管事息怒，師弟並非存心為之。實是數日前不慎血毒發作，身體實在扛不住，這才多歇了幾日。
請管事放心，這些天落下的進度，我一定儘快補上，絕不讓管事難做。」
余飛不置可否，幽幽打量他幾眼，話鋒突兀一轉：
「劉八斗與李浩呢？為何沒同你一起回山？」
韓弈面露詫異，不解道：
「我這些天一直在養病，未曾見過二位師兄，他們難道沒在工坊做事？」
余飛聞言蹙眉，語氣愈發嚴厲：
「他二人與你同一天告假，你不知他們去了何處？給我想清楚了再回答！」
韓弈神情愈發茫然：
「師弟確實不知，也未見過他們。許是湊巧趕在了一天？具體如何，管事不妨等他們回來再當面問問。」
「湊巧？」
余飛目光如刀，似要將他看穿。
片刻後忽然一笑：
「韓師弟，我提醒你一點。門中向來嚴禁弟子內鬥，尤其是鬧出人命。你們都是宗門花了心血培養的人材，絕不允許白白枉死。
若你們之間真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你可向我老實坦白，余某保證從輕處理。
若你不說實話，最後被執法堂查出來，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這…聽管事的意思，二位師兄出事了？」
韓弈聽得面色怔然，難以置信，隨即又搖頭苦笑：
「您莫非是懷疑我暗中對二位師兄不利？您真是抬舉我了。不提我壓根不知二位師兄的行蹤，即便知曉，以我這點微末修為，又哪能奈何二位師兄？
再者，我與二位師兄從無恩怨，一直敬重有加，斷不會生出這等心思，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余飛眸光微閃，一時沉默。
這也正是他疑惑不解之處。
以他對劉八斗的了解，絕無可能在這小子手上翻船。
更何況，還是有心算無心......
莫非真是遇上了什麼意外？
余飛思量片刻，仍舊毫無頭緒，不得其解。
「你最好說的是實情，否則……」
他暫時壓下情緒，冷冷威脅，隨即甩袖轉身。
走到門口，又腳下一頓，撂下一句：
「月底前補不上進度，你一分工錢都別想拿。自己掂量掂量，莫怪余某沒打招呼。」
「是。」
韓弈作揖，目送其背影消失。
隨後面無表情關上門，拿起石杵，繼續研磨輔料，著手熬墨......
「......」
時間一日日過去。
韓弈的生活恢復了往日平靜。
每天老老實實上工，賣力熬煉血墨，補上告假期間的進度。
以免被余飛抓住把柄、藉機拿捏。
如此加班加點，拼命勞作，他也有意將臉色化得愈發憔悴。
一眼瞧過去，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下。
這期間，有執法堂的弟子暗中尋趙四娘問過話，打聽韓弈、劉八斗等人的動向。
趙四娘妥善應對，幫著把事情瞞了過去。
而劉八斗與麻喜的住處，也執法堂刮地三尺搜了一遍。
因沒找到可用線索，也只能草草作罷，去別處下功夫。
歲月匆匆。
眨眼便過去近二十日。
這天是月底，照例休沐。
正午時分，天高雲淡，烈陽當空。
偏僻郊野，林間空地。
韓弈扎著馬尾，一身簡衫，腳步變幻，雙手遊龍，正一招一式的演練樁功。
汗水順著臉頰滾落，浸透衣衫，卻渾然不覺。
體內精元活躍異常，在貫通的竅穴間奔涌不止，生生不息。
他的傷勢早已痊癒。
每日上工雖疲憊，卻從未懈怠過修行，打樁、練刀，從不間斷。
經歷過那一夜生死搏殺，他更明白提升修為的重要與緊迫。
烈陽漸漸西移。
林中漸有涼風拂過。
韓弈一練便是一個多時辰。
「呼——」
某一刻，隨著幾分虛弱感湧起，這才放緩動作，吐氣收功。
靜立調息片刻。
他抄起一旁長刀，幾個起落竄出密林，閃身進了石壁山洞。
隨手扯了塊布巾，簡單擦拭一番，便走到一方石墩坐下，從懷裡摸出玉盒打開，目光落在盒中熊膽上。
近些天來，因察覺執法堂在調查劉八斗等人的去向。
為免露出馬腳，韓弈一直忍著沒吞服此物，連花錢都有意克制了些。
一晃大半月過去，執法堂毫無下文，余飛也沒再跑來過問，顯然是沒查出什麼線索。
他便定下心來，有意趁著今日休沐，嘗嘗這枚異獸熊膽的鹹淡，免得一直惦記著。
定睛打量許久。
韓弈深吸一口氣，拂去雜念，抓起熊膽塞入口中，哽著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