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煉墨坊，買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剝皮坊數十號人便都領齊了俸祿。
董霸抿了口茶，收起紙筆，起身望向人群，語氣淡淡道：
「都聽好了，照例宣布個事。近來煉墨坊急缺人手，你們中間可有誰想去的？這可是難得的好差事。
願意去的便到我這來報名，柳長老體恤門人，這次特意交代了，凡是報名者，可提前支取一月俸祿。」
「又來了，那鬼地方什麼時候不缺人......」
「嫌命長了才會去......」
「嚯，八百法錢，報名就有......」
「蠢貨，你當這錢是白拿的？」
董霸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在場凡是入門時間長些的，沒人不知道煉墨坊的可怕。
鐵骨木散發的陰毒，已經令他們疲於應付。
可跟煉墨坊的環境一比，便又算不得什麼了。
那地方的血毒對肉身戕害極重。
願意在裡頭上工的，要麼是走投無路，要麼是年紀偏大。
眾人在下邊議論紛紛，卻無一人上前報名。
董霸見狀也不以為意。
這本就是例行公事，根本沒指望這群老油子主動往坑裡跳。
他等了片刻，便端起茶杯潤了潤喉，準備讓眾人散了下工。
「董管事。」
可這時，韓弈卻從人群快步走出，朝董霸拱手道：
「我願去煉墨坊，勞煩您填上我的名。」
此言一出，不僅眾人愣住，連董霸都有些意外。
他眯起眼打量著韓弈，片刻後才笑道：
「韓師弟，你可想好了，填了名，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韓弈面露苦笑，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想好了，不反悔，與其等債務逾期被執法堂帶走，還不如去煉墨坊拼一拼。」
「這小子怎麼想的？腦袋壞了？」
「蛻凡初期，不出一兩年便徹底廢了。」
「呵呵，背了善心堂的債......」
眾人再次交頭接耳起來，以看笑話的居多。
也有部分人若有所思，目光在韓弈和董霸之間來回遊移。
覺得他是被對方逼得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都閉嘴！嚷嚷什麼？」
董霸板著臉朝人群呵斥。
待嘈雜聲平息，才轉向韓弈，神色緩和下來，讚許道：
「韓師弟倒是讓人意外，不錯，宗門就需要你這樣不畏險阻的俊才。」
他翻開小冊，提筆勾了幾下，又笑呵呵道：
「名已經幫你填上了，這兩天好好歇著，兩日後清晨，準時去煉墨坊上工。」
韓弈深吸一口氣，故作遲疑片刻，才低聲道：
「明白了，多謝董管事。」
董霸有些想笑。
望著韓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忽然覺得沒以前那般礙眼了。
他嘴角一掀，朝身旁擺了擺手：
「拿八百法錢交給韓師弟，讓他好生體會宗門的呵護之情。」
「是。」
苗仁峰恭敬應聲，迅速點出法錢裝進布袋，憋著笑拋向韓弈，像看傻子一樣盯著他。
韓弈抬手接住，無視周遭異樣目光，轉身朝山谷外行去。
「行了，都散了吧。」
董霸背起雙手，淡淡道：
「拿了錢該幹嘛幹嘛去，切記莫誤了明日之事。」
眾人聞言紛紛散去，眼神仍不時瞟向韓弈的背影。
其中有幾道目光反覆打量他懷裡的錢袋，顯然不懷好意。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到底不敢動手。
韓弈腳下匆匆，暗自提起戒備，沿著山道往小院疾行。
「韓師弟，等等我！」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馮達的呼喊聲。
他小跑著湊到韓弈身旁，面色極為複雜。
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多說什麼，只左右環顧一圈，壓低聲音道：
「我與你一同回去罷，山上也不一定安全。」
「多謝馮師兄。」
韓弈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與對方快步並肩而行。
「……「
不久，院門外。
韓弈停下腳步：
「到了，馮師兄可要進去坐坐？」
馮達搖搖頭，欲言又止，忍不住囑咐道：
「煉墨坊的活不好干，你多當心，進去後多向老人請教，儘量早些上手。」
韓弈正色道：
「我明白，馮師兄放心，你也多多注意身體。」
馮達「嗯」了一聲，掉頭趕往山腳窩棚區。
韓弈收回視線，推開院門。
劉八斗正叼著煙杆，坐在柳樹下吞雲吐霧。
韓弈與其點頭示意，見南屋的窗戶開著，便上前敲響了房門。
「什麼事？」
趙四娘開門問道。
韓弈禮貌一笑，從袖中摸出準備好的布袋遞過去：
「今日發俸，自然是來還錢的。」
趙四娘微微挑眉，接過布袋顛了顛，語氣緩和了些：
「還算個守信的……把錢還我，你自己可還夠吃喝？若實在緊張，也可分幾次慢慢還。」
作為鄰居，她顯然也知曉韓弈的難處。
「呵呵，四娘就不必為韓師弟操心了，他如今可不缺錢花。」
韓弈還未開口，麻喜已踏入院門，似笑非笑地接過話頭：
「韓師弟刻苦奮進，已報名去煉墨坊上工，到時賺得可不比老劉少。」
「哦？」
趙四娘柳眉微蹙，盯著韓弈看了幾眼，目光里透著不解。
卻終究沒有多言，只點點頭道：
「既如此，錢我收下了，韓師弟好自為之。」
說罷闔上門，退回屋內。
韓弈作何選擇，她沒資格、也不想去置喙。
只到時候，自己承擔後果便是。
另一邊。
劉八鬥眼神微閃，朝麻喜投去求證的視線。
麻喜微微頷首，走到石桌前坐下，又對韓弈溫聲笑道：
「韓師弟，老劉久在煉墨坊，你今後不妨多向老劉請教請教，咱們既是同門，又是鄰居，老劉定不會藏私。」
劉八斗嘬了口煙，笑容和藹地附和：
「這是當然，韓師弟有什麼問題只管開口，老夫一定知無不言。」
韓弈面上欣喜一笑，拱手道：
「多謝二位師兄，若遇難處，師弟一定不會客氣。」
說著，他轉身回屋，關上門，自書架下摸出一隻布袋，坐到床邊開始清點錢財。
原本還剩三十枚法錢，從董霸手裡領了九百一十枚，還給趙四娘一百。
而今手裡，還剩八百四十枚法錢。
有這筆錢在手，歸還善心堂的借貸已不成問題。
但韓弈稍作權衡，決定先不還。
利息總是少不了的，眼下還剩數月期限，不必急於一時。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提升修為，打通氣海玄竅，跨入蛻凡中期。
韓弈攥著錢袋，心中已有定見。
片刻後。
他將錢袋藏入袖中，起身出了房門，徑直往藥婆婆處趕去……
剝皮坊數十號人便都領齊了俸祿。
董霸抿了口茶，收起紙筆，起身望向人群，語氣淡淡道：
「都聽好了，照例宣布個事。近來煉墨坊急缺人手，你們中間可有誰想去的？這可是難得的好差事。
願意去的便到我這來報名，柳長老體恤門人，這次特意交代了，凡是報名者，可提前支取一月俸祿。」
「又來了，那鬼地方什麼時候不缺人......」
「嫌命長了才會去......」
「嚯，八百法錢，報名就有......」
「蠢貨，你當這錢是白拿的？」
董霸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在場凡是入門時間長些的，沒人不知道煉墨坊的可怕。
鐵骨木散發的陰毒，已經令他們疲於應付。
可跟煉墨坊的環境一比，便又算不得什麼了。
那地方的血毒對肉身戕害極重。
願意在裡頭上工的，要麼是走投無路，要麼是年紀偏大。
眾人在下邊議論紛紛，卻無一人上前報名。
董霸見狀也不以為意。
這本就是例行公事，根本沒指望這群老油子主動往坑裡跳。
他等了片刻，便端起茶杯潤了潤喉，準備讓眾人散了下工。
「董管事。」
可這時，韓弈卻從人群快步走出，朝董霸拱手道：
「我願去煉墨坊，勞煩您填上我的名。」
此言一出，不僅眾人愣住，連董霸都有些意外。
他眯起眼打量著韓弈，片刻後才笑道：
「韓師弟，你可想好了，填了名，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韓弈面露苦笑，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想好了，不反悔，與其等債務逾期被執法堂帶走，還不如去煉墨坊拼一拼。」
「這小子怎麼想的？腦袋壞了？」
「蛻凡初期，不出一兩年便徹底廢了。」
「呵呵，背了善心堂的債......」
眾人再次交頭接耳起來，以看笑話的居多。
也有部分人若有所思，目光在韓弈和董霸之間來回遊移。
覺得他是被對方逼得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都閉嘴！嚷嚷什麼？」
董霸板著臉朝人群呵斥。
待嘈雜聲平息，才轉向韓弈，神色緩和下來，讚許道：
「韓師弟倒是讓人意外，不錯，宗門就需要你這樣不畏險阻的俊才。」
他翻開小冊，提筆勾了幾下，又笑呵呵道：
「名已經幫你填上了，這兩天好好歇著，兩日後清晨，準時去煉墨坊上工。」
韓弈深吸一口氣，故作遲疑片刻，才低聲道：
「明白了，多謝董管事。」
董霸有些想笑。
望著韓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忽然覺得沒以前那般礙眼了。
他嘴角一掀，朝身旁擺了擺手：
「拿八百法錢交給韓師弟，讓他好生體會宗門的呵護之情。」
「是。」
苗仁峰恭敬應聲，迅速點出法錢裝進布袋，憋著笑拋向韓弈，像看傻子一樣盯著他。
韓弈抬手接住，無視周遭異樣目光，轉身朝山谷外行去。
「行了，都散了吧。」
董霸背起雙手，淡淡道：
「拿了錢該幹嘛幹嘛去，切記莫誤了明日之事。」
眾人聞言紛紛散去，眼神仍不時瞟向韓弈的背影。
其中有幾道目光反覆打量他懷裡的錢袋，顯然不懷好意。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到底不敢動手。
韓弈腳下匆匆，暗自提起戒備，沿著山道往小院疾行。
「韓師弟，等等我！」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馮達的呼喊聲。
他小跑著湊到韓弈身旁，面色極為複雜。
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多說什麼，只左右環顧一圈，壓低聲音道：
「我與你一同回去罷，山上也不一定安全。」
「多謝馮師兄。」
韓弈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與對方快步並肩而行。
「……「
不久，院門外。
韓弈停下腳步：
「到了，馮師兄可要進去坐坐？」
馮達搖搖頭，欲言又止，忍不住囑咐道：
「煉墨坊的活不好干，你多當心，進去後多向老人請教，儘量早些上手。」
韓弈正色道：
「我明白，馮師兄放心，你也多多注意身體。」
馮達「嗯」了一聲，掉頭趕往山腳窩棚區。
韓弈收回視線，推開院門。
劉八斗正叼著煙杆，坐在柳樹下吞雲吐霧。
韓弈與其點頭示意，見南屋的窗戶開著，便上前敲響了房門。
「什麼事？」
趙四娘開門問道。
韓弈禮貌一笑，從袖中摸出準備好的布袋遞過去：
「今日發俸，自然是來還錢的。」
趙四娘微微挑眉，接過布袋顛了顛，語氣緩和了些：
「還算個守信的……把錢還我，你自己可還夠吃喝？若實在緊張，也可分幾次慢慢還。」
作為鄰居，她顯然也知曉韓弈的難處。
「呵呵，四娘就不必為韓師弟操心了，他如今可不缺錢花。」
韓弈還未開口，麻喜已踏入院門，似笑非笑地接過話頭：
「韓師弟刻苦奮進，已報名去煉墨坊上工，到時賺得可不比老劉少。」
「哦？」
趙四娘柳眉微蹙，盯著韓弈看了幾眼，目光里透著不解。
卻終究沒有多言，只點點頭道：
「既如此，錢我收下了，韓師弟好自為之。」
說罷闔上門，退回屋內。
韓弈作何選擇，她沒資格、也不想去置喙。
只到時候，自己承擔後果便是。
另一邊。
劉八鬥眼神微閃，朝麻喜投去求證的視線。
麻喜微微頷首，走到石桌前坐下，又對韓弈溫聲笑道：
「韓師弟，老劉久在煉墨坊，你今後不妨多向老劉請教請教，咱們既是同門，又是鄰居，老劉定不會藏私。」
劉八斗嘬了口煙，笑容和藹地附和：
「這是當然，韓師弟有什麼問題只管開口，老夫一定知無不言。」
韓弈面上欣喜一笑，拱手道：
「多謝二位師兄，若遇難處，師弟一定不會客氣。」
說著，他轉身回屋，關上門，自書架下摸出一隻布袋，坐到床邊開始清點錢財。
原本還剩三十枚法錢，從董霸手裡領了九百一十枚，還給趙四娘一百。
而今手裡，還剩八百四十枚法錢。
有這筆錢在手，歸還善心堂的借貸已不成問題。
但韓弈稍作權衡，決定先不還。
利息總是少不了的，眼下還剩數月期限，不必急於一時。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提升修為，打通氣海玄竅，跨入蛻凡中期。
韓弈攥著錢袋，心中已有定見。
片刻後。
他將錢袋藏入袖中，起身出了房門，徑直往藥婆婆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