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橫豎不會吃虧的藍龍娘
第82章 橫豎不會吃虧的藍龍娘
克麗絲塔她垂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下那片被壓得嚴嚴實實的寶石堆，薩爾還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像是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喉嚨里只滾出一連串含混的咕嚕聲，和那些剛從蛋殼裡爬出來的雛龍沒有任何區別。
克麗絲塔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條青少年藍龍，是她從一枚快要乾癟的蛋里親手孵出來的，是她養大的，是她教導的，如果按照她最初的想法，薩爾本該是她復興藍龍一族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畢竟這條童養夫」勤勤懇懇，忠心耿耿，讓她使喚起來毫不費力，而且也確實長得不算難看。
但問題在於，他實在太溫馴，太沒有魅力了，使得克麗絲塔毫無欲望。
她不得不在心裡承認，一條藍龍如果光是勤快、聽話、會打獵，那充其量不過是個好用些的管家。
而她需要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倒也不能全怪薩爾。
要不是她天性里那股子慵懶，當年也不會只孵了幾枚龍蛋就覺得累得夠嗆，把所有外出捕獵的苦差事一股腦全丟給了薩爾去干。
她躺在巢穴深處，一邊假寐一邊盤算著自己復興大業的宏偉藍圖，卻連出門都嫌麻煩。
可就是這種規規矩矩，讓她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說在她受傷沉睡之前，她對薩爾的評價還是「雖然缺乏野性但勝在可靠」，那麼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沉睡了這麼久，腦子裡羅格的身形卻揮之不去。
羅格是一頭紅龍，紅龍是什麼東西？傲慢、暴躁、貪婪，五色龍里最難相處的那一類。
克麗絲塔以前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她收留羅格不過是一筆投資，一枚龍蛋換一份五十年期限的契約，到時候狠狠壓榨他的勞動力，讓他替自己打下幾片綠洲，可短短不到十年，居然就長成了一頭比她還要龐大的紅龍。
肩高與她平齊，胸口厚實得像一面被錘打過的岩壁，低下頭跟她說話的時候，還是恭恭敬敬地叫她「克麗絲塔大人」，可他那雙豎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那不是一個契約奴隸看主人的眼神，那是一個和她平起平坐的掠食者，主動把姿態放了低一些的眼神。
現在她成年了。
成年期的藍龍體內，每一根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片鱗甲都被重新強化過。
她的感官變得更敏銳，她的魔力池比以前深了將近一倍，而與此同時，某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本能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比如對配偶的渴望。
以前她還可以用「復興藍龍」這種宏偉的目標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她告訴自己，選薩爾雖然是將就，但將就也是一種策略。
可眼下她已經踏入了成年期，那種隨便找個湊合的配偶的衝動反而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挑剔的欲望。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越想越覺得這簡直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克麗絲塔要和羅格進行一場決鬥。
要是她贏了，那就把這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紅龍按在爪子底下，好好教教他什麼叫成年藍龍的威嚴。
到時候他躺在她爪子下面，那雙熔岩色的豎瞳仰著看她————「媽媽！」「克麗絲塔大人！」
嗯，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克麗絲塔的尾巴尖就不自覺地卷了卷。
可要是她輸了呢？
輸給一頭被龍母賜福過的紅龍也不丟人，到時候她就乖乖翹起尾巴求饒，再說了，她和羅格之間還簽著契約呢，還有整整四十多年的效力期，他總不能把自己的僱主兼庇護者兼名義上的母親給吃了吧？
她思來想去，發現不管怎麼算，自己都吃不了虧。
最佳結果是任由她壓榨紅龍的體力，最差結果也不過是繼續當他的僱主。
想到這裡，克麗絲塔的喉嚨里滾出一聲近似於偷笑般的咕嚕，然後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薩爾身上。
「薩爾。」她開口了。
薩爾立刻抬起頭，豎瞳里亮起一抹期待的光。
「帶我，去找羅格。」克麗絲塔說著，把一隻前爪從寶石堆上抬起來。
薩爾的尾巴僵住了，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那隻還亮著的豎瞳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是的，」薩爾把腦袋低了下去，下巴幾乎貼到地面的砂石上。
「克麗絲塔大人。」
*
*
羅格在高空盤旋，翅膀緩緩拍打著，投下的陰影在獨眼巨人們的頭頂上一圈一圈地轉。
底下的罵聲還在繼續，「紅龍！有本事下來！」——
幾個獨眼巨人站在碎石坡上，仰著腦袋，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天空，拳頭舉得老高。
他們的嗓門確實夠大，隔著一百多尺的高度，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格把舌尖抵在上顎上，感受著喉嚨深處那股正在翻湧的能量。
火焰已經在基底血管和上胃之間聚集成一團白熱的核心，但他沒有讓它直接湧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就像用爪尖捏起一片特別脆的礦石那樣，把一個1環的狂笑術塞進了火焰核心的正中間。
這感覺很奇怪。
火焰是純粹的魔力噴發，狂笑術是一道精神干涉，把這兩樣東西硬生生揉在一起，就像把一塊燒紅的鐵塞進一團棉花糖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了嘴，這一次的吐息和以往完全不同，火焰不再是純粹的白熱色，而是泛著一層詭異的、介於紫紅和灰綠之間的暗沉色調。
錐形的焰流從他喉管里噴涌而出，貼著山坡席捲下去，而在火焰的轟鳴聲中還夾雜著一種笑聲，這聲音極其刺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
有的是尖銳的咯咯聲，有的是低沉的狂笑，還有的在火焰邊緣扭曲成一種含糊不清的吃語，火焰還沒到，那股精神攻擊就已經先一步撞進了獨眼巨人們的大腦。
他們舉著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張著的嘴巴忘記合上，然後第一個獨眼巨人開始笑。那笑聲一開始只是從嘴角漏出來的幾聲哼哧，像是在極力憋著什麼東西，接著整個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獨眼裡飆出眼淚，笑得連手裡的石斧都握不住，咣當一聲砸在自己腳上。
第二個獨眼巨人緊跟著也開始發作了。
他的症狀不太一樣，先是傻笑了兩聲，然後整個人忽然僵住，獨眼瞪得滾圓，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火————火在講笑話————」，念了兩句又被一陣更加劇烈的狂笑打斷了。
剩下的獨眼巨人們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火焰本身造成的傷害倒不是最可怕的，雖然它也在燒他們的皮毛、烤他們的皮膚，但真正讓他們徹底崩潰的是那層無形無質的精神污染。
整個場面混亂了大概半分鐘，然後羅格合上了嘴。
這個動作來得比他預想的要早。
他能感覺到魔力池裡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喉嚨深處傳來一陣灼熱的痙攣感，讓他不得不把第四口吐息硬生生咽了回去O
「咳————咳咳——」羅格劇烈地咳嗽起來。
半分鐘，如果是普通的錐形火焰，他能一口氣噴上三分鐘不帶停頓。
「臣服於我吧，可憐的東西。」
山坡上的笑聲終於逐漸停了，殘存的獨眼巨人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渾身是傷，身上還在冒著煙，但他們沒有一個再敢抬頭看羅格。
他們跪了下去，他們怕的不僅僅是這頭紅龍的火焰和利爪，卻根本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火焰會讓人發笑？
羅格倒不是故意要嚇成這樣的，純粹是在做科研。
正常來說，自己的吐息能夠堅挺至少三分鐘左右，巨龍的魔力雖然接近無限，但那個無限是帶流速的，像一個永遠裝不滿也抽不乾的水池，可出水口的粗細是固定的。
吐息本身已經是全功率輸出，再往裡頭加塞法術，等於在同一個出水口上同時放兩股水流，壓力暴漲，消耗成倍往上翻，持續時間自然就斷崖式下滑，羅格上次疊加了個三環法術，吐了幾秒鐘的時間就不行了，不光如此，過強的法術甚至還會導致龍息本身傷害的削弱！
所以現在他的策略很簡單，要維持高強度高覆蓋的吐息，就只能往裡頭摻低環的貨色。
戲法最佳，一環尚可，二環就明顯吃力，三環往上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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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麗絲塔她垂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下那片被壓得嚴嚴實實的寶石堆，薩爾還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像是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喉嚨里只滾出一連串含混的咕嚕聲，和那些剛從蛋殼裡爬出來的雛龍沒有任何區別。
克麗絲塔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條青少年藍龍，是她從一枚快要乾癟的蛋里親手孵出來的，是她養大的，是她教導的，如果按照她最初的想法，薩爾本該是她復興藍龍一族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畢竟這條童養夫」勤勤懇懇，忠心耿耿，讓她使喚起來毫不費力，而且也確實長得不算難看。
但問題在於，他實在太溫馴，太沒有魅力了，使得克麗絲塔毫無欲望。
她不得不在心裡承認，一條藍龍如果光是勤快、聽話、會打獵，那充其量不過是個好用些的管家。
而她需要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倒也不能全怪薩爾。
要不是她天性里那股子慵懶，當年也不會只孵了幾枚龍蛋就覺得累得夠嗆，把所有外出捕獵的苦差事一股腦全丟給了薩爾去干。
她躺在巢穴深處，一邊假寐一邊盤算著自己復興大業的宏偉藍圖，卻連出門都嫌麻煩。
可就是這種規規矩矩，讓她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說在她受傷沉睡之前，她對薩爾的評價還是「雖然缺乏野性但勝在可靠」，那麼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沉睡了這麼久，腦子裡羅格的身形卻揮之不去。
羅格是一頭紅龍，紅龍是什麼東西？傲慢、暴躁、貪婪，五色龍里最難相處的那一類。
克麗絲塔以前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她收留羅格不過是一筆投資，一枚龍蛋換一份五十年期限的契約，到時候狠狠壓榨他的勞動力，讓他替自己打下幾片綠洲，可短短不到十年，居然就長成了一頭比她還要龐大的紅龍。
肩高與她平齊，胸口厚實得像一面被錘打過的岩壁，低下頭跟她說話的時候，還是恭恭敬敬地叫她「克麗絲塔大人」，可他那雙豎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那不是一個契約奴隸看主人的眼神，那是一個和她平起平坐的掠食者，主動把姿態放了低一些的眼神。
現在她成年了。
成年期的藍龍體內，每一根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片鱗甲都被重新強化過。
她的感官變得更敏銳，她的魔力池比以前深了將近一倍，而與此同時，某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本能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比如對配偶的渴望。
以前她還可以用「復興藍龍」這種宏偉的目標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她告訴自己，選薩爾雖然是將就，但將就也是一種策略。
可眼下她已經踏入了成年期，那種隨便找個湊合的配偶的衝動反而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挑剔的欲望。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越想越覺得這簡直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克麗絲塔要和羅格進行一場決鬥。
要是她贏了，那就把這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紅龍按在爪子底下，好好教教他什麼叫成年藍龍的威嚴。
到時候他躺在她爪子下面，那雙熔岩色的豎瞳仰著看她————「媽媽！」「克麗絲塔大人！」
嗯，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克麗絲塔的尾巴尖就不自覺地卷了卷。
可要是她輸了呢？
輸給一頭被龍母賜福過的紅龍也不丟人，到時候她就乖乖翹起尾巴求饒，再說了，她和羅格之間還簽著契約呢，還有整整四十多年的效力期，他總不能把自己的僱主兼庇護者兼名義上的母親給吃了吧？
她思來想去，發現不管怎麼算，自己都吃不了虧。
最佳結果是任由她壓榨紅龍的體力，最差結果也不過是繼續當他的僱主。
想到這裡，克麗絲塔的喉嚨里滾出一聲近似於偷笑般的咕嚕，然後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薩爾身上。
「薩爾。」她開口了。
薩爾立刻抬起頭，豎瞳里亮起一抹期待的光。
「帶我，去找羅格。」克麗絲塔說著，把一隻前爪從寶石堆上抬起來。
薩爾的尾巴僵住了，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那隻還亮著的豎瞳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是的，」薩爾把腦袋低了下去，下巴幾乎貼到地面的砂石上。
「克麗絲塔大人。」
*
*
羅格在高空盤旋，翅膀緩緩拍打著，投下的陰影在獨眼巨人們的頭頂上一圈一圈地轉。
底下的罵聲還在繼續，「紅龍！有本事下來！」——
幾個獨眼巨人站在碎石坡上，仰著腦袋，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天空，拳頭舉得老高。
他們的嗓門確實夠大，隔著一百多尺的高度，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格把舌尖抵在上顎上，感受著喉嚨深處那股正在翻湧的能量。
火焰已經在基底血管和上胃之間聚集成一團白熱的核心，但他沒有讓它直接湧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就像用爪尖捏起一片特別脆的礦石那樣，把一個1環的狂笑術塞進了火焰核心的正中間。
這感覺很奇怪。
火焰是純粹的魔力噴發，狂笑術是一道精神干涉，把這兩樣東西硬生生揉在一起，就像把一塊燒紅的鐵塞進一團棉花糖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了嘴，這一次的吐息和以往完全不同，火焰不再是純粹的白熱色，而是泛著一層詭異的、介於紫紅和灰綠之間的暗沉色調。
錐形的焰流從他喉管里噴涌而出，貼著山坡席捲下去，而在火焰的轟鳴聲中還夾雜著一種笑聲，這聲音極其刺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
有的是尖銳的咯咯聲，有的是低沉的狂笑，還有的在火焰邊緣扭曲成一種含糊不清的吃語，火焰還沒到，那股精神攻擊就已經先一步撞進了獨眼巨人們的大腦。
他們舉著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張著的嘴巴忘記合上，然後第一個獨眼巨人開始笑。那笑聲一開始只是從嘴角漏出來的幾聲哼哧，像是在極力憋著什麼東西，接著整個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獨眼裡飆出眼淚，笑得連手裡的石斧都握不住，咣當一聲砸在自己腳上。
第二個獨眼巨人緊跟著也開始發作了。
他的症狀不太一樣，先是傻笑了兩聲，然後整個人忽然僵住，獨眼瞪得滾圓，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火————火在講笑話————」，念了兩句又被一陣更加劇烈的狂笑打斷了。
剩下的獨眼巨人們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火焰本身造成的傷害倒不是最可怕的，雖然它也在燒他們的皮毛、烤他們的皮膚，但真正讓他們徹底崩潰的是那層無形無質的精神污染。
整個場面混亂了大概半分鐘，然後羅格合上了嘴。
這個動作來得比他預想的要早。
他能感覺到魔力池裡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喉嚨深處傳來一陣灼熱的痙攣感，讓他不得不把第四口吐息硬生生咽了回去O
「咳————咳咳——」羅格劇烈地咳嗽起來。
半分鐘，如果是普通的錐形火焰，他能一口氣噴上三分鐘不帶停頓。
「臣服於我吧，可憐的東西。」
山坡上的笑聲終於逐漸停了，殘存的獨眼巨人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渾身是傷，身上還在冒著煙，但他們沒有一個再敢抬頭看羅格。
他們跪了下去，他們怕的不僅僅是這頭紅龍的火焰和利爪，卻根本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火焰會讓人發笑？
羅格倒不是故意要嚇成這樣的，純粹是在做科研。
正常來說，自己的吐息能夠堅挺至少三分鐘左右，巨龍的魔力雖然接近無限，但那個無限是帶流速的，像一個永遠裝不滿也抽不乾的水池，可出水口的粗細是固定的。
吐息本身已經是全功率輸出，再往裡頭加塞法術，等於在同一個出水口上同時放兩股水流，壓力暴漲，消耗成倍往上翻，持續時間自然就斷崖式下滑，羅格上次疊加了個三環法術，吐了幾秒鐘的時間就不行了，不光如此，過強的法術甚至還會導致龍息本身傷害的削弱！
所以現在他的策略很簡單，要維持高強度高覆蓋的吐息，就只能往裡頭摻低環的貨色。
戲法最佳，一環尚可，二環就明顯吃力，三環往上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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