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馬羅尼的信任
一桶髒水潑在臉上，威廉猛然睜眼。
昏暗的地下室，頭頂懸著一盞燈，穿著灰色背心的蒙面壯漢就站在他對面，胸口的肌肉隨著呼吸而跳動。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不知道，但你問什麼我都會說，千萬別動粗，我特別怕疼！」
威廉光速滑跪。
能問出這種問題多半是瞅准了目標，敢在市中心綁架一名警察，對方的來頭或許不小。
「威廉·馬羅尼，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是你雇兇殺害了卡邁恩·法爾科內先生，對著錄音機承認你犯下的過錯，我向祖先的墳墓起誓一定會饒恕你。」
上一秒威廉還在想著該怎麼配合對方保全小命，可當壯漢說出這句話時，他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這是馬羅尼傳遞給他的假情報，除非前者身旁有心腹背叛，否則不應該有第三人知曉。
這極有可能是馬羅尼的一次試探。
既然是試探，那當然要儘可能裝出忠誠的模樣。
「你認錯了人，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壯漢快步上前，一拳揍臉。
威廉腦袋別向一旁，半邊臉火辣辣的失去了知覺，只覺得口鼻中充斥著粘稠的血腥味。
他嗦了嗦嘴，吐出半顆牙。
這群混幫派的怎麼這麼喜歡搞試探，之前在法爾科內莊園偷假資料就是這一出，現在又來一遍。
補牙就是花錢找罪受，尤其是斷了半顆的還要拔牙神經，又貴又疼。
現在威廉恨不得一刀囊死馬羅尼。
「吃過了苦頭，現在你該說實話了。」
「我真不知道……」
眼看壯漢又揚起拳頭，他急忙喊停。
「等等……我能申請換個方式嗎？」
壯漢從腰後掏出電鑽。
威廉忽然覺得拳頭還挺溫柔的。
忽然地下室的門被推開，噪響的電鑽聲戛然而止。
「夠了，把這傢伙交給我吧。」
來人依舊戴著頭套，他拖了一張椅子坐到威廉對面，直截了當掏出槍。
說實話，被冰冷的槍口抵著腦袋，威廉只覺得眉心一陣刺痛。
腎上腺素的飆升迫使他大口喘息。
「我相信你不會背叛生父，但同時我也相信極少有人能抗拒死亡帶來的恐懼，我已經沒有耐心了，最後一遍，承認或者是去死。」
對方低著腦袋，手指朝著扳機一點點施力。
「槍里只有一顆子彈，如果運氣好你就能活命。」
這算是心理壓迫嗎？
威廉認為不是，畢竟對方拿的根本他媽的不是左輪。
「等一下，你要賭什麼概率，啞彈還是……」
咔嗒！
一發空槍驚出滿身冷汗。
雖然早就猜到了是一場試探，可又有幾人能在直面槍口時做到不為所動呢？
一隻大手輕輕落在威廉肩上。
雖然早就猜到了馬羅尼在暗處觀察一切，但這傢伙的出場方式還是很有壓迫感的，藏在威廉的視線死角中注視著一切，這種被盯梢的感覺可真是令人作嘔呀。
「我對你的處理方式很不滿意。」
馬羅尼開口就是責備。
「他們並沒有讓你出賣家族，僅僅是想找個開戰的理由，如果再遇見類似情況，我更希望你能將生命安全當成第一要務。」
威廉沒有回答，背著身他也看不到馬羅尼的心理活動，天知道對方究竟真這麼想還是僅僅客套一下。
砰！
砰！
猝不及防兩聲槍響，先前負責拷問的兩人倒在血泊中。
這一變故驚呆了威廉，他盯著血泊中抽搐扭曲的身體，又望向馬羅尼手中冒著硝煙的槍。
「他們不是你安排的嗎……」
「是，但任何不利家族內部和睦的因素都必須剷除。」
馬羅尼的意思很明確，今日這場試探見不得光，如果讓下屬知道連老大的子嗣都會被做局試探，幫派內部必然會掀起一股不安的浪潮。
馬羅尼用小刀割開綁縛手腕的尼龍扎帶。
「別傻愣著，先幫我處理這兩具屍體，在這之後我會帶你去見一位老客戶。」
男人臉龐冷漠，臃腫的眼尾向下耷拉，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很難想像這傢伙的好感度已經漲滿。
威廉甚至懷疑是系統出現了問題。
但他很快又弄清了緣由。
不久之後馬羅尼帶著他在迪克遜碼頭密會了另一位幫派大佬，魯伯特·索恩也是個狠角色，占據了新澤西州的走私貿易的半壁江山，而為了讓他的貨物暢行無阻，這傢伙在二十年間幹掉了三位市長，僅僅因為這些傢伙頒布了對商貿不利的政策。
第一次帶威廉見世面遇上的就是這種傢伙，馬羅尼壓力巨大。
初春的寒風掠過碼頭，夾雜著海風的咸腥，成摞的生鏽貨櫃堆積在空地上，廢棄的塔吊吱嘎作響。
車燈照亮石縫隙中的枯草，緊接又有一輛車拐入碼頭，隨後是第三輛第四輛……
魯伯特披上大衣，將嘴上的煙湊近手下舉來的火。
這傢伙有著美洲本土人的偏棕膚色，一副時髦的黃色太陽鏡從不離身，嘴角掛著燦爛到令人噁心的笑容。
如果忽略衣著，威廉覺得對方可能更適合在夏威夷當個搖晃沙錘的土著。
「薩爾，我親愛的朋友！」
男人誇張地張開懷抱，但馬羅尼卻淡漠地伸出手。
兩人的關係其實並沒有魯伯特表現得那麼好。
「省略繁瑣的寒暄吧，魯伯特，我今天要說的事很重要，首先是有關下半年的供貨的問題，其次是我想更換一下與你的聯絡人。具體的事項就交給他來說吧。」
馬羅尼將威廉推到台前。
魯伯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隨著他的目光一點點轉向威廉，揚起的嘴角逐漸回落。
「查洛斯呢，他之前和我配合得很不錯。」
「但現在我會接手他的工作。」
威廉接過話茬。
在來這裡以前，馬羅尼就將這次談判的決策權全部交給了他，溫和也好強硬也罷，哪怕搞砸了這場談判也無所謂。
這句強硬的回覆徹底在魯伯特臉上刷上一層黑漆。
在他的眼中查洛斯·馬羅尼是個聽話的合作夥伴，無論他提出何種要求，只要在對方的限度內都會儘可能滿足，從貨物數量，走貨時間，到售賣後的回扣比例，甚至是銷售渠道。
私酒生意利潤不錯，攤上這麼個合作夥伴更是能儘可能攫取好處。
但眼前這個小傢伙的氣勢可比查洛斯強多了。
魯伯特摘下菸頭彈向威廉，雖然被後者側身躲避，但這已經屬於是挑釁，甚至是敵意的信號。
「你也許沒聽懂我說的話，我不想和你合作，一點也不想，要麼現在讓查洛斯過來，要麼就立刻從我眼前滾蛋。」
事態逐漸失控，馬羅尼冷眼旁觀。
如果法爾科內真的遭遇不測，家族就可以趁機擴大地盤，魯伯特也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夾在二者間左右逢源。
原來由賣方主導的市場將變為買方市場。
他希望威廉能想到這一層，繼而狠狠敲詐魯伯特一筆。
但威廉接下來的做法卻出乎他的意料。
昏暗的地下室，頭頂懸著一盞燈，穿著灰色背心的蒙面壯漢就站在他對面，胸口的肌肉隨著呼吸而跳動。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不知道，但你問什麼我都會說，千萬別動粗，我特別怕疼！」
威廉光速滑跪。
能問出這種問題多半是瞅准了目標，敢在市中心綁架一名警察，對方的來頭或許不小。
「威廉·馬羅尼，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是你雇兇殺害了卡邁恩·法爾科內先生，對著錄音機承認你犯下的過錯，我向祖先的墳墓起誓一定會饒恕你。」
上一秒威廉還在想著該怎麼配合對方保全小命，可當壯漢說出這句話時，他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這是馬羅尼傳遞給他的假情報，除非前者身旁有心腹背叛，否則不應該有第三人知曉。
這極有可能是馬羅尼的一次試探。
既然是試探，那當然要儘可能裝出忠誠的模樣。
「你認錯了人，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壯漢快步上前，一拳揍臉。
威廉腦袋別向一旁，半邊臉火辣辣的失去了知覺，只覺得口鼻中充斥著粘稠的血腥味。
他嗦了嗦嘴，吐出半顆牙。
這群混幫派的怎麼這麼喜歡搞試探，之前在法爾科內莊園偷假資料就是這一出，現在又來一遍。
補牙就是花錢找罪受，尤其是斷了半顆的還要拔牙神經，又貴又疼。
現在威廉恨不得一刀囊死馬羅尼。
「吃過了苦頭，現在你該說實話了。」
「我真不知道……」
眼看壯漢又揚起拳頭，他急忙喊停。
「等等……我能申請換個方式嗎？」
壯漢從腰後掏出電鑽。
威廉忽然覺得拳頭還挺溫柔的。
忽然地下室的門被推開，噪響的電鑽聲戛然而止。
「夠了，把這傢伙交給我吧。」
來人依舊戴著頭套，他拖了一張椅子坐到威廉對面，直截了當掏出槍。
說實話，被冰冷的槍口抵著腦袋，威廉只覺得眉心一陣刺痛。
腎上腺素的飆升迫使他大口喘息。
「我相信你不會背叛生父，但同時我也相信極少有人能抗拒死亡帶來的恐懼，我已經沒有耐心了，最後一遍，承認或者是去死。」
對方低著腦袋，手指朝著扳機一點點施力。
「槍里只有一顆子彈，如果運氣好你就能活命。」
這算是心理壓迫嗎？
威廉認為不是，畢竟對方拿的根本他媽的不是左輪。
「等一下，你要賭什麼概率，啞彈還是……」
咔嗒！
一發空槍驚出滿身冷汗。
雖然早就猜到了是一場試探，可又有幾人能在直面槍口時做到不為所動呢？
一隻大手輕輕落在威廉肩上。
雖然早就猜到了馬羅尼在暗處觀察一切，但這傢伙的出場方式還是很有壓迫感的，藏在威廉的視線死角中注視著一切，這種被盯梢的感覺可真是令人作嘔呀。
「我對你的處理方式很不滿意。」
馬羅尼開口就是責備。
「他們並沒有讓你出賣家族，僅僅是想找個開戰的理由，如果再遇見類似情況，我更希望你能將生命安全當成第一要務。」
威廉沒有回答，背著身他也看不到馬羅尼的心理活動，天知道對方究竟真這麼想還是僅僅客套一下。
砰！
砰！
猝不及防兩聲槍響，先前負責拷問的兩人倒在血泊中。
這一變故驚呆了威廉，他盯著血泊中抽搐扭曲的身體，又望向馬羅尼手中冒著硝煙的槍。
「他們不是你安排的嗎……」
「是，但任何不利家族內部和睦的因素都必須剷除。」
馬羅尼的意思很明確，今日這場試探見不得光，如果讓下屬知道連老大的子嗣都會被做局試探，幫派內部必然會掀起一股不安的浪潮。
馬羅尼用小刀割開綁縛手腕的尼龍扎帶。
「別傻愣著，先幫我處理這兩具屍體，在這之後我會帶你去見一位老客戶。」
男人臉龐冷漠，臃腫的眼尾向下耷拉，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很難想像這傢伙的好感度已經漲滿。
威廉甚至懷疑是系統出現了問題。
但他很快又弄清了緣由。
不久之後馬羅尼帶著他在迪克遜碼頭密會了另一位幫派大佬，魯伯特·索恩也是個狠角色，占據了新澤西州的走私貿易的半壁江山，而為了讓他的貨物暢行無阻，這傢伙在二十年間幹掉了三位市長，僅僅因為這些傢伙頒布了對商貿不利的政策。
第一次帶威廉見世面遇上的就是這種傢伙，馬羅尼壓力巨大。
初春的寒風掠過碼頭，夾雜著海風的咸腥，成摞的生鏽貨櫃堆積在空地上，廢棄的塔吊吱嘎作響。
車燈照亮石縫隙中的枯草，緊接又有一輛車拐入碼頭，隨後是第三輛第四輛……
魯伯特披上大衣，將嘴上的煙湊近手下舉來的火。
這傢伙有著美洲本土人的偏棕膚色，一副時髦的黃色太陽鏡從不離身，嘴角掛著燦爛到令人噁心的笑容。
如果忽略衣著，威廉覺得對方可能更適合在夏威夷當個搖晃沙錘的土著。
「薩爾，我親愛的朋友！」
男人誇張地張開懷抱，但馬羅尼卻淡漠地伸出手。
兩人的關係其實並沒有魯伯特表現得那麼好。
「省略繁瑣的寒暄吧，魯伯特，我今天要說的事很重要，首先是有關下半年的供貨的問題，其次是我想更換一下與你的聯絡人。具體的事項就交給他來說吧。」
馬羅尼將威廉推到台前。
魯伯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隨著他的目光一點點轉向威廉，揚起的嘴角逐漸回落。
「查洛斯呢，他之前和我配合得很不錯。」
「但現在我會接手他的工作。」
威廉接過話茬。
在來這裡以前，馬羅尼就將這次談判的決策權全部交給了他，溫和也好強硬也罷，哪怕搞砸了這場談判也無所謂。
這句強硬的回覆徹底在魯伯特臉上刷上一層黑漆。
在他的眼中查洛斯·馬羅尼是個聽話的合作夥伴，無論他提出何種要求，只要在對方的限度內都會儘可能滿足，從貨物數量，走貨時間，到售賣後的回扣比例，甚至是銷售渠道。
私酒生意利潤不錯，攤上這麼個合作夥伴更是能儘可能攫取好處。
但眼前這個小傢伙的氣勢可比查洛斯強多了。
魯伯特摘下菸頭彈向威廉，雖然被後者側身躲避，但這已經屬於是挑釁，甚至是敵意的信號。
「你也許沒聽懂我說的話，我不想和你合作，一點也不想，要麼現在讓查洛斯過來，要麼就立刻從我眼前滾蛋。」
事態逐漸失控，馬羅尼冷眼旁觀。
如果法爾科內真的遭遇不測，家族就可以趁機擴大地盤，魯伯特也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夾在二者間左右逢源。
原來由賣方主導的市場將變為買方市場。
他希望威廉能想到這一層，繼而狠狠敲詐魯伯特一筆。
但威廉接下來的做法卻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