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萬壽山的美差事（求追讀）
明月與猴兒見狀，一同圍將上來。
黑羆喉頭滾動，緊攥長槍，心下已然慌亂，高聲喝道：「爾等意欲何為？這般以眾相欺，豈是好漢所為！」
「好漢？」明月抬手一晃，掣出長戟在手，笑言，「我本是仙門童子，稱不得好漢。」
「我亦非好漢，不過一介猿猴罷了。」
連那楊老漢，亦執柄三股鋼叉出來，挺身而立，怒目盯著黑羆。
老漢素來只識白花蛇、蒼狼二精，從未見過這黑熊精。
方才聽得周梧言語，知曉此怪意欲闖宅生事、存心害人，心中便打定主意，斷不能輕易放過。
黑熊精見狀，心頭急思對策，忙聲叫道：「先前說好單打獨鬥，你怎反倒喚人前來相逼！」
「他二個不算人。」
黑熊精聽了，一時語塞，啞口無言。
「不過，既然你欲賭鬥，那本喵便遂你心意，師兄，猴子，楊老丈，你們且退先後。」
三者依言，退至一旁，齊聲叮囑：「小心！」
周梧頷首，心念一動，教金公來助。
金公化作一桿長槍，被長尾卷纏擎起，槍身寒芒乍現，銳氣逼人。
黑羆額角滲汗，渾身緊繃，攥緊長槍，猛撲上前，挺槍便刺。
周梧側身避過，長尾一抖，綽槍劈面來迎。
一熊一貓，當下斗在一處，旁側猴兒連連喝采。
槍風凜冽盤旋，吹得周遭白雪，漫天亂舞。
那黑廝不知何處習得武藝，招式粗猛剛硬，勢勁風沉，帶有幾分蠻力凶威；
怎奈狸奴身法玄妙，軀體雖小，卻極為靈動，卷槍遊走，左遮右擋，好生從容灑脫。
那怪與周梧鬥不過七八回合，便已落入下風，漸漸氣力難支，招式散亂，只余招架之功。
見黑羆手忙腳亂，破綻盡露，周梧又添幾分氣力。
好狸奴，將身一縱，騰到半空，使個力劈華山之勢。
黑羆舉槍招架，怎料來勢兇猛，只一下，便震得他臂膀發酸、骨軟筋麻。
方才穩住身形，尚未回過神來，便見寒光一閃，早有槍刃森森，直抵咽喉跟前。
黑羆心頭一寒，登時不敢稍動。
「今番較量，你可服氣？」周梧笑問。
黑羆喉頭滾動，連連拱手：「服了！服了！仙長有這般本事，小熊心服口服！」
說罷，棄了長槍，伏身跪拜，真心俯首，再無半分桀驁。
無他，進退有度，從心而已。
周梧見狀，方才收了金公，安然端坐於其身前。
「小師弟，那這怪該怎生發落？明月趨步上前，蹲身低聲問詢，「倘若我等走了，這黑羆來害了楊老丈，豈不留下禍患？」
「不會！我以熊格擔保！小熊斷然不會！」黑熊精聞言，慌忙起身，鄭重拱手道，「我山中有二位道友，常來此間走動。」
「楊老丈素來接濟他等吃食，二友便暗中護佑宅院，數十年來皆是如此，相安無事。今夜我只因腹中飢餒，一時靈台蒙昧，貿然前來，尋些口糧，並無傷人之意。」
「你那二位道友，可是白花蛇、蒼狼二精？」
「仙長怎知底細？」
周梧長尾輕擺，當下瞭然。
原來是這般。
感情真箇是為了吃食，一時靈台蒙昧，教二神鑽了心竅，才一時懵懂，失了分寸。
猴兒近前，上下打量，掩口笑道：「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把山搬』。你這黑夯貨，竟想把老丈吃食盡數搬空，著實該打。」
黑熊精連連拱手伏低：「小熊知罪！」
「原來如此。」楊老漢上前端詳，嘆道，「可寒舍本就糧少，予那二位的吃食，盡被你吃空，如今怎處？」
「老丈休慮，」黑羆忙應，「我回去告知二位道友，斷不擾你宅院。」
楊老丈這才心安。
言罷，黑熊精眼珠一轉，望向周梧：「敢問仙長，從何處而來？欲往何方而去？」
「我等雲遊至此，正要折返西牛賀洲哩。」
「賀洲可有仙長師門所在？」
「正是。賀洲自有師門清修，隱於靈岳福地。」
黑熊精聽罷，滿臉艷羨：「小熊久居黑風山，只在周遭山林苦修，從未得見真正仙府氣象。」
周梧聞言，微微一怔。
觀這黑羆言語，竟是有心尋仙問道？
倒也湊巧，這黑廝，合該與我有緣。
「巧了，我正想問你哩。」周梧長尾輕搖，眸光灼灼，看向黑羆，「你可願隨我回山，做個守山小神？」
「守山？這……」黑熊精聞言，神色悵然。
它自幼棲於黑風山，修行二百餘載，除卻周遭群山，從未遠遊。
然，於它而言，對仙門亦是嚮往。
昔年曾遇雲遊仙人，得授旁門小道，方才有今日修為，若是入得仙門，便可沾染仙緣，日日聽悟玄理，脫去野妖根骨，盼得正果長生。
沉吟半晌，它低聲問道：「當那山神，可能修得長生否？」
「修行一事，貴在己身。你能否長生，我亦不知。」
「那我可拜入仙門？」
「家師如今不收弟子，但若他開壇講道，你自可旁聽悟道。」
旁側猴兒聽了，抓耳撓腮，滿心鬱悶道：
「你這黑廝，倒有偌大福緣！我歷遍山川、跋涉數載，方才挨近仙山；你不過偷些凡間吃食，竟謀得守山差事，反倒在此猶猶豫豫。」
明月亦含笑道：「做個守山小神原是美事。只管坐守山門便罷，雖入不得弟子之列，也比在此占山為王，安穩得多。」
「你盡可拋卻山中俗務，安分鎮守山門，晨昏聆聽道法，潛心修行，豈不比在山林風餐露宿、日日提防過往仙佛，勝過萬倍？」
黑熊精沉吟半晌，終究難棄仙緣，遂躬身稽首，慨然應喏。
心下亦打定主意，寧舍山王自在，往仙山做一守山小神，也算有個正經名分。
又思將洞中小妖，一併攜去，也好有個伴當相隨。
周梧見了，方才欣慰。
反正這廝，日後亦要去那珞珈山，當個守山大神，去哪守不是守？
來我玄門，亦非不可。
隨後教黑羆，收拾院中雜務，又連夜尋來吃食，補還楊老丈；又去尋蛇狼二怪，將前事細細備陳。
待諸事齊備，方才回到院中，靜候啟程。
至於楊老漢，自嘲仙緣未至，在此黑風山下，度過餘生便了。
......
一夜無話。
待天邊魚肚泛白，周梧早起，行每日修持。
功行既畢，一行人整頓行裝，辭別楊老漢，逕往山中行去。
不消多時，早到黑風山上。
黑羆喉頭滾動，緊攥長槍，心下已然慌亂，高聲喝道：「爾等意欲何為？這般以眾相欺，豈是好漢所為！」
「好漢？」明月抬手一晃，掣出長戟在手，笑言，「我本是仙門童子，稱不得好漢。」
「我亦非好漢，不過一介猿猴罷了。」
連那楊老漢，亦執柄三股鋼叉出來，挺身而立，怒目盯著黑羆。
老漢素來只識白花蛇、蒼狼二精，從未見過這黑熊精。
方才聽得周梧言語，知曉此怪意欲闖宅生事、存心害人，心中便打定主意，斷不能輕易放過。
黑熊精見狀，心頭急思對策，忙聲叫道：「先前說好單打獨鬥，你怎反倒喚人前來相逼！」
「他二個不算人。」
黑熊精聽了，一時語塞，啞口無言。
「不過，既然你欲賭鬥，那本喵便遂你心意，師兄，猴子，楊老丈，你們且退先後。」
三者依言，退至一旁，齊聲叮囑：「小心！」
周梧頷首，心念一動，教金公來助。
金公化作一桿長槍，被長尾卷纏擎起，槍身寒芒乍現，銳氣逼人。
黑羆額角滲汗，渾身緊繃，攥緊長槍，猛撲上前，挺槍便刺。
周梧側身避過，長尾一抖，綽槍劈面來迎。
一熊一貓，當下斗在一處，旁側猴兒連連喝采。
槍風凜冽盤旋，吹得周遭白雪，漫天亂舞。
那黑廝不知何處習得武藝，招式粗猛剛硬，勢勁風沉，帶有幾分蠻力凶威；
怎奈狸奴身法玄妙，軀體雖小，卻極為靈動，卷槍遊走，左遮右擋，好生從容灑脫。
那怪與周梧鬥不過七八回合，便已落入下風，漸漸氣力難支，招式散亂，只余招架之功。
見黑羆手忙腳亂，破綻盡露，周梧又添幾分氣力。
好狸奴，將身一縱，騰到半空，使個力劈華山之勢。
黑羆舉槍招架，怎料來勢兇猛，只一下，便震得他臂膀發酸、骨軟筋麻。
方才穩住身形，尚未回過神來，便見寒光一閃，早有槍刃森森，直抵咽喉跟前。
黑羆心頭一寒，登時不敢稍動。
「今番較量，你可服氣？」周梧笑問。
黑羆喉頭滾動，連連拱手：「服了！服了！仙長有這般本事，小熊心服口服！」
說罷，棄了長槍，伏身跪拜，真心俯首，再無半分桀驁。
無他，進退有度，從心而已。
周梧見狀，方才收了金公，安然端坐於其身前。
「小師弟，那這怪該怎生發落？明月趨步上前，蹲身低聲問詢，「倘若我等走了，這黑羆來害了楊老丈，豈不留下禍患？」
「不會！我以熊格擔保！小熊斷然不會！」黑熊精聞言，慌忙起身，鄭重拱手道，「我山中有二位道友，常來此間走動。」
「楊老丈素來接濟他等吃食，二友便暗中護佑宅院，數十年來皆是如此，相安無事。今夜我只因腹中飢餒，一時靈台蒙昧，貿然前來，尋些口糧，並無傷人之意。」
「你那二位道友，可是白花蛇、蒼狼二精？」
「仙長怎知底細？」
周梧長尾輕擺，當下瞭然。
原來是這般。
感情真箇是為了吃食，一時靈台蒙昧，教二神鑽了心竅，才一時懵懂，失了分寸。
猴兒近前，上下打量，掩口笑道：「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把山搬』。你這黑夯貨，竟想把老丈吃食盡數搬空，著實該打。」
黑熊精連連拱手伏低：「小熊知罪！」
「原來如此。」楊老漢上前端詳，嘆道，「可寒舍本就糧少，予那二位的吃食，盡被你吃空，如今怎處？」
「老丈休慮，」黑羆忙應，「我回去告知二位道友，斷不擾你宅院。」
楊老丈這才心安。
言罷，黑熊精眼珠一轉，望向周梧：「敢問仙長，從何處而來？欲往何方而去？」
「我等雲遊至此，正要折返西牛賀洲哩。」
「賀洲可有仙長師門所在？」
「正是。賀洲自有師門清修，隱於靈岳福地。」
黑熊精聽罷，滿臉艷羨：「小熊久居黑風山，只在周遭山林苦修，從未得見真正仙府氣象。」
周梧聞言，微微一怔。
觀這黑羆言語，竟是有心尋仙問道？
倒也湊巧，這黑廝，合該與我有緣。
「巧了，我正想問你哩。」周梧長尾輕搖，眸光灼灼，看向黑羆，「你可願隨我回山，做個守山小神？」
「守山？這……」黑熊精聞言，神色悵然。
它自幼棲於黑風山，修行二百餘載，除卻周遭群山，從未遠遊。
然，於它而言，對仙門亦是嚮往。
昔年曾遇雲遊仙人，得授旁門小道，方才有今日修為，若是入得仙門，便可沾染仙緣，日日聽悟玄理，脫去野妖根骨，盼得正果長生。
沉吟半晌，它低聲問道：「當那山神，可能修得長生否？」
「修行一事，貴在己身。你能否長生，我亦不知。」
「那我可拜入仙門？」
「家師如今不收弟子，但若他開壇講道，你自可旁聽悟道。」
旁側猴兒聽了，抓耳撓腮，滿心鬱悶道：
「你這黑廝，倒有偌大福緣！我歷遍山川、跋涉數載，方才挨近仙山；你不過偷些凡間吃食，竟謀得守山差事，反倒在此猶猶豫豫。」
明月亦含笑道：「做個守山小神原是美事。只管坐守山門便罷，雖入不得弟子之列，也比在此占山為王，安穩得多。」
「你盡可拋卻山中俗務，安分鎮守山門，晨昏聆聽道法，潛心修行，豈不比在山林風餐露宿、日日提防過往仙佛，勝過萬倍？」
黑熊精沉吟半晌，終究難棄仙緣，遂躬身稽首，慨然應喏。
心下亦打定主意，寧舍山王自在，往仙山做一守山小神，也算有個正經名分。
又思將洞中小妖，一併攜去，也好有個伴當相隨。
周梧見了，方才欣慰。
反正這廝，日後亦要去那珞珈山，當個守山大神，去哪守不是守？
來我玄門，亦非不可。
隨後教黑羆，收拾院中雜務，又連夜尋來吃食，補還楊老丈；又去尋蛇狼二怪，將前事細細備陳。
待諸事齊備，方才回到院中，靜候啟程。
至於楊老漢，自嘲仙緣未至，在此黑風山下，度過餘生便了。
......
一夜無話。
待天邊魚肚泛白，周梧早起，行每日修持。
功行既畢，一行人整頓行裝，辭別楊老漢，逕往山中行去。
不消多時，早到黑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