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共生(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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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桌上,孟善的目光幾乎黏在孟賢身上,一刻也沒挪開。

  孟賢撂下碗筷,一旁的下人便捧著茶盞趨步上前,將溫好的茶水放進他手邊。

  他端起來抿了一口,盞沿剛離開嘴唇,孟善便傾過身子,語氣中掩不住的關切:「賢兒,今日練完,身子可有異樣?」

  孟賢沒急著答話。

  他垂下眼帘,五指緩緩收攏,掌心勁力向內一縮,指節驟然繃緊。骨頭縫裡登時迸出兩聲沉悶的脆響——

  「嘎巴!嘎巴!」

  那聲音不大,卻沉得像鐵錘砸在生鐵砧子上,震得人心裡一緊。

  孟賢自己都愣住了。

  隨即他肩膀微微一沉,手臂往桌下暗暗繃緊。

  肱二頭肌猛地鼓起,硬邦邦地頂在衣袖上,撐出一道鋒利的稜線,連布料都被撐起一大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力氣,比清晨練完功那會兒,竟又暴漲了三分!

  不是虛浮的蠻力,不是一時氣血上涌的猛勁,而是扎紮實實、沉在骨頭縫裡的實勁!

  攥拳時,他能清晰感覺到力量從皮肉下往外頂,仿佛體內藏著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蠻獸,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增長。

  孟賢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臂。皮膚依舊是常年日曬的微褐色,可指尖按上去,觸到的卻是一層厚實得驚人的皮肉——按下去帶著韌勁,彈手,硬實,像蒙了一層曬乾的老牛皮,又像裹著一層無形的軟甲。

  「力氣又漲了,皮肉也變厚了,硬得很。」

  孟賢抬起頭,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孟善一聽,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連喘三口粗氣,聲音都帶著顫:「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他才穩住心神,盯著孟賢,神色鄭重得近乎肅穆:「往後就按這個法子練!

  記住,穩字當頭,別貪快,別逞凶!底子一旦練壞,這輩子都補不回來!」

  孟賢重重點頭,端起茶碗仰頭灌下。茶水滾過喉嚨,溫熱從腹中盪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鬆快。

  爺倆沒多耽擱,起身便往軍營點卯。

  日子一天天往前熬。

  孟賢徹底扎進《蠻犀撼山勁》這套功法里。

  天不亮就起身,在後院扎樁、練勁、搏殺,從晨光熹微練到日上三竿,身上的粗布短打就沒幹透過。

  汗水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前胸後背結出一層白花花的汗鹼,硬得能撐起衣裳形狀——脫下來往地上一放,能立住片刻才軟下去。

  可真正讓孟賢心驚又狂喜的,是另一樁詭異到極點的事——

  他身上兩門截然不同的功法,竟在體內糾纏融合,生出不可思議的奇效!

  龍象大力如來藏加持,是當年他在救下那位密宗喇嘛,對方為報恩以灌頂之法傳入他體內的法門。

  此功法走的不是尋常路子。不修殺招,不練狠勁,只養肉身、固本源、壯筋骨。

  它像一座深不可測的古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無窮生機。

  每一次運轉,都有一股溫潤如玉的熱流從體內湧出,順著三脈七輪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筋骨如沐春雨,皮肉似被細絨輕撫。

  此功修到深處,可結成肉身舍利——那是精氣神凝練至極的產物,非金非石,卻堅不可摧。

  舍利在,肉身不腐;舍利亮,氣血不衰。到了那一步,便是真正的「肉身不壞」,任你刀劈斧砍,我自巋然不動。

  可這門功夫也有致命的短處——慢。

  太慢了。

  它像老牛拉犁,一寸一寸往前拱,全靠水磨工夫。

  尋常人修它,十年八年才能摸到門道,三五十年才敢說小成。

  喇嘛當年灌頂留下的註解說到:「此功法,是給那些一輩子在寺廟裡念經的老僧修行準備的。想在沙場上靠它搏命,怕是骨頭爛了都等不到。」

  而《蠻犀撼山勁》,則完全是另一番氣象。

  這是純粹的兵家硬功,沙場搏命的狠辣路子!

  每一式都在往死里榨乾人體潛能,每一招都在撕裂筋骨、壓榨氣血。


  練它的人,得像一頭真正的蠻犀,橫衝直撞,不計後果,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撼山」二字,便是這門功法的精髓——不是去撼動山嶽,而是把自己練成一座山,然後用整座山的力量去砸人!

  蠻犀踏地,一腳下去,地面開裂;巨犀拽岳,虛空發力,如拽萬斤;魔犀抖甲,渾身一抖,勁力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每一式都剛猛霸道,每一招都酷烈無比,練起來渾身筋骨如被鐵錘反覆鍛打,疼得人恨不得暈過去。

  可正是這份酷烈,讓這門功法進境極快。

  尋常硬功三五年才能看到成效,《蠻犀撼山勁》一年便能讓人脫胎換骨。代價就是——稍有不慎,便是非死即殘。

  一養一殺,一緩一烈,一守一攻,一溫一爆。

  本該水火不容!

  可在孟賢身上,這兩門功法竟像是天生一對,相輔相成,相生相長!

  龍象大力如來藏加持,像個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專門收拾《蠻犀撼山勁》練狠了留下的爛攤子。

  頭天練得太猛,渾身筋骨酸痛難忍,夜裡躺在床上疼得睡不著,連呼吸都扯著疼。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酸痛,是筋骨被撕裂後又在強行癒合的劇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骨頭縫裡來回穿梭。

  可孟賢咬牙盤腿坐起,運轉龍象大力調息內照——

  那股溫潤如玉的熱流從丹田處湧出,順著三脈七輪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它不是簡單地鎮壓疼痛,而是像一雙手,把那些撕裂的筋骨輕輕托起,慢慢歸位,再注入一股溫養的生機。

  不過半柱香功夫,那鑽心的疼痛便化作一股酥麻的暖意,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第二天一早睜眼,渾身酸痛消失得無影無蹤,身子骨反而比前一天更瓷實、更沉重,仿佛被重新鍛打過一遍!

  更邪乎的是,這兩門功法在孟賢體內,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生循環——

  《蠻犀撼山勁》練出來的那些疼、酸、脹、麻,那股因劇痛而淤堵在胸口的戾氣,那股恨不得撕裂天地、撕碎自己的狂躁,按密宗法門在體內一轉一化,竟成了龍象大力的絕佳養料!

  就像往燒得正旺的灶膛里添了一把乾柴——不是普通的乾柴,是浸透了油脂的松木,一點就著,一燒就是沖天大火!

  那些在常人眼中只能硬熬的痛苦,那些足以讓尋常練功者崩潰的負面情緒,在孟賢體內被龍象大力輕輕一卷,便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反哺給肉身,修持心靈。

  痛苦越烈,養料越足;戾氣越重,進境越快!

  而龍象大力滋養出的強韌肉身,又能扛住《蠻犀撼山勁》更酷烈的淬鍊——皮肉更厚,筋骨更硬,氣血更旺,能承受的撕裂也就更深!

  一來二去,兩門功夫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硬生生把孟賢的修為推著一路狂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互補」,而是一種恐怖的共生循環——

  殺伐淬鍊出的痛苦,成了養生的燃料;

  養生固本出的強韌,成了殺伐的基石。

  痛苦越烈,養料越足;肉身越強,淬鍊越狠。

  一烈一溫,一爆一柔,在孟賢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每一次循環都將他的修為推上一個新的台階!

  他能清晰感覺到——

  皮肉在變厚,是層層疊疊、緊實堅韌的厚,像老牛皮,更像犀牛皮,尋常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筋骨在變沉,是密度不斷增加的沉,像生鐵,像精鋼,每一次發力都能感覺到骨頭裡傳來的那股沉穩的支撐力;

  力量在暴漲,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頂的實勁,攥拳時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根筋都在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

  氣血在沸騰,不是虛火上升的燥熱,而是從丹田深處湧出的磅礴生機,每一次心跳都像戰鼓在擂動,每一次呼吸都像風箱在拉動!

  每一次修煉,都是一次脫胎換骨!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孟賢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骨節間「嘎巴」作響。

  他抬眼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絲隱約的——恐懼。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兩門功法在他體內,最終會把他推向何方。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屬於他的時代,正在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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