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蠻犀撼山勁(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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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這玩意兒咋這麼邪乎!」

  蘇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把攥住孟賢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皮肉里,聲音發顫卻帶著急意:「賢哥兒,聽你爹的,咱不碰它了!」

  孟賢沒應聲,周身肌肉繃得像淬火的精鐵,雙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腮幫子鼓出兩道凌厲的稜線。

  屋內靜得只剩燈芯噼啪的輕響,昏黃燈火忽明忽暗,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得臉上神色時白時黃,說不出的壓抑。

  良久,他才沉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砸得人胸口發悶:「娘,已經晚了。」

  「接了這東西,就跟接了軍令狀沒兩樣。違抗軍令的……有幾個能囫圇個兒回來?」

  這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孟善和蘇氏瞬間啞然,喉嚨像是被棉絮堵死,半個字也吐不出。

  孟善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蘇氏攥著孟賢手腕的手,鬆開又攥緊,指甲在手背上掐出幾道深深的白印,滲不出血,卻看得人心頭髮緊。

  屋內空氣沉得像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蘇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下一秒,那股子將門主母的剛硬勁兒陡然頂了上來。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叮噹亂跳,茶水濺在桌案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蘇氏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擲地有聲:「既然如此,練!豁出命也得練!大藥的事,娘親自盯著,半分差錯都不會有!」

  孟賢抬眼望她。

  這個把他從小疼到大的女人,平日裡溫溫柔柔,說話都輕聲細語,連殺雞都不敢多看一眼,此刻站在他面前,腰杆挺直,眼神堅定如鐵,竟像是換了個人。

  「只是這樣……娘太過辛苦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愧疚。

  「娘什么娘!」蘇氏猛地打斷他,眼神如刀似的剜過來,語氣又急又厲,「你小子就一門心思,把這勞什子功法給我練成了!只要能入燕王的眼,咱們孟家上下都能沾光!既然沒了退路,你就往前沖,我們在後頭給你托底、推著你!懂不懂?!」

  孟善也徹底反應過來,大步上前,蒲扇似的大手重重拍在孟賢肩背上,「啪」的一聲脆響,拍得孟賢身子都往下一沉。

  「聽你娘的!練!往死里練!旁的雜事,有我和你娘頂著,不用你操心!」

  孟賢沒再吭氣,牙根咬得死緊,腮幫子的稜線愈發凌厲。眼底最後那點遲疑,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兒徹底碾碎,只剩下灼灼的堅定——今日起,要麼練成,要麼死!

  天邊依舊黑黢黢的,連魚肚白都沒泛起,孟家大廚房的灶膛卻已燒得通紅,火光映得半邊屋子都暖烘烘的。

  一股濃烈的苦澀,混著奇異的草木腥氣,霸道地衝破廚房的門,瀰漫在整個孟府。早起的小廝被熏得捂著鼻子直咳嗽,連滾帶爬地躲出去老遠,嘴裡還嘟囔著:「這藥味兒,比閻王殿的催命香還衝!」

  演武場上,冷風颼颼地刮著,捲起地上的浮塵,打在人臉上生疼。

  孟賢只穿了一條犢鼻褌,赤著精壯的上身站在風中。凜冽寒風一激,他的皮膚瞬間繃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像撒了一層小米粒,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孟善托著一個黑瓷罐子快步走來,罐口一開,一股霸道的香氣瞬間散開。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坨金黃油亮的膏脂,那膏體通透如琥珀,裹著油脂、蜂蜜與草藥的複合香氣,不膩人,卻往鼻子裡鑽、往腦門子上頂,聞一口都覺得渾身發熱。

  「這是燕王賞的硬貨——熊脂壯骨膏!宮裡流出來的寶貝疙瘩,外面有錢都買不著!」孟善一邊說,一邊將膏脂往兒子身上猛糊,大手跟刷牆似的,脖頸、肩胛、脊溝、腰眼、腿筋……每一處要害、每一寸筋骨,都糊得厚厚一層,油亮亮的,像給孟賢披了層琥珀色的鎧甲。

  膏脂剛沾上皮肉——

  「嘶——!」

  孟賢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根根分明,像虬結的老藤。那股熱勁兒,活像燒紅的烙鐵貼著骨頭縫往裡鑽,燙得他渾身汗毛倒豎,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後背上的腱子肉一跳一跳的,疼得他牙關緊咬,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這股霸道的熱力過後,又奇異地透出一股暖洋洋的舒泰,像是凍僵的骨頭縫裡灌進了滾熱的肉湯,從里往外透著暖意,連平日裡練功落下的暗傷,都像是被熨燙過一般,隱隱作癢。


  「好東西啊……」孟善咂摸著指尖殘留的藥力,忍不住又摳了一小塊,往兒子雄壯的腰背上狠狠揉進去,力道大得幾乎要把膏脂揉進骨頭裡,「頂著這股勁兒練!解乏!長力!把你以前落下的暗傷,全給你熨平嘍!」

  孟賢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低吼,眼神銳利如鷹:「爹,我開始!」

  「穩著點!循序漸進,別貪急!」孟善連忙退開兩步,眼神死死盯著他,一眨不眨,連大氣都不敢喘——這熊脂壯骨膏藥力霸道,稍不注意就可能傷了筋骨。

  孟賢猛地沉腰坐胯,雙腳「咚」地一聲,不丁不八狠狠跺在夯實的泥地里,塵土微揚,地面竟隱隱泛起一絲細紋。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像一張拉滿的強弓,蓄滿了危險的張力,周身都透著一股悍然的野性。

  腦子裡那本《蠻犀撼山勁》的圖譜文字瞬間活了過來——通篇就三招,卻招招狠辣,字字珠璣:蠻犀踏地、巨犀拽岳、魔犀抖甲。

  聽著簡單?

  實則不然!每一招拆開,運勁的法門都詭譎刁鑽,藏著幾十種細微的勁力變化,像無數把小錘子,由皮到肉,由肉入筋,由筋透骨,一層層往裡狠砸,非要把這身筋骨砸得百鍊成鋼、堅如磐石不可!

  孟賢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濁氣盡數憋在丹田,周身筋肉瞬間墳起,如老樹盤根,虬結有力。

  照著腦中的圖譜,他一拳搗出,同時腳下猛踏——

  蠻犀踏地!

  一腳踏出,竟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悶響,仿佛真有一頭千斤巨犀的前蹄狠狠跺下,震得地面微微震顫。反震之力瞬間傳遍全身,孟賢的小腿肚子繃得像燒紅的鐵塊,青筋在皮膚下如蚯蚓般快速蠕動,渾身肌肉不住地撕裂、癒合,每一寸都在承受著極致的拉扯。

  緊接著,他雙臂猛地展開,筋肉虬結如鋼索,仿佛憑空拖住一座無形山嶽——

  巨犀拽岳!

  腰胯猛地扭轉,脊椎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咯啦」聲,全身大筋擰成一股繩,死命往後拽,仿佛要將那座無形山嶽硬生生拽動半分。他的臉憋得通紅,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地上,瞬間被塵土吸乾。

  最後,他渾身劇烈一顫——

  魔犀抖甲!

  從腳趾尖到天靈蓋,每一寸皮膜都在高頻抖動,汗水被震得離體飛濺,在空中化作細密的水霧。空氣里爆開一片細密急促的「噼啪」聲,像無數濕鞭子在抽打空氣,又像無數細小的驚雷在耳邊炸響。

  他的動作慢得像在泥沼里跋涉,每一寸挪移都在榨乾體內的最後一絲力氣,每一個姿勢都要承受筋骨撕裂般的疼痛。汗珠子剛冒出來就被體溫蒸騰,蒸不掉的,就順著鼓脹的肌肉溝壑往下淌,砸在泥地上——「啪嗒」一聲,碎成八瓣,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半個時辰,短短半個時辰,孟賢卻感覺像是在油鍋里滾了幾遭,又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嗬……嗬嗬嗬……」

  他整個人佝僂著,雙手死死撐著膝蓋,指節捏得慘白,骨頭都快從皮里戳出來。腰像是斷了一般,怎麼也直不起來,臉煞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跟塗了一層霜似的。

  黃豆大的汗珠沿著下巴、鼻尖、甚至緊抿的嘴角往下淌,砸在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濕了一大片泥地。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膝蓋不住地打彎,若不是雙手撐著膝蓋,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冷風一吹,皮膚上那層被強力搓開的膏油泛起刺骨的寒意,凍得他激靈靈打了個哆嗦,渾身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喉嚨里嗬嗬作響,心裡頭一片冰涼——娘的,他練那龍象大力如來藏,好歹也摸到了小成門檻,筋骨遠超常人,結果呢?就連著練了兩遍這邪門功夫,差點把他這身骨架給拆零碎了!

  這副鬼樣子要是出門,誰看了不得說一句:喲,孟家小子昨夜怕是在哪個銷金窟里被妖精把魂兒都吸乾了吧?

  「藥來了!」

  蘇氏的聲音帶著急切,端著藥盞一路小跑過來。青瓷藥盞冒著裊裊熱氣,她兩隻手緊緊捧著,跑得再快,藥湯也沒灑出一滴。裙擺在風裡翻飛,鞋子踩在泥地上「噔噔」作響,臉上滿是焦灼。

  孟賢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呼哧呼哧」的,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聽見聲音,他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臉白得嚇人,眼窩都微微凹了下去,唯有眼神,依舊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蘇氏快步走到他面前,將藥盞遞了過去,聲音放軟:「快,快喝了!這是虎髓補氣丹熬的,熬了足一個時辰,藥力都滲進湯里了!」

  藥湯在盞里微微晃動,碧綠碧綠的,像春天剛冒芽的嫩草,一股清清爽爽的香氣飄了出來——不是尋常苦藥那種嗆人的味兒,反倒像是竹林里的晨露氣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這虎髓補氣丹,是燕王賞的頂級大藥,藥力霸道,不能直接口服,得用清水小火慢熬一個時辰,將藥力化入水中,剩下的藥渣下次還能再熬,一枚藥丸能熬十次,是修煉硬功最滋補的寶貝,外面有錢都買不著。

  孟賢一把接過藥盞,盞壁滾燙,燙得他指尖發紅,可他半點也顧不上,端起來就往嘴邊送,一口悶了下去。

  藥湯入口時還是溫熱的,順著喉嚨緩緩往下走,可走到胸口處,忽然一變——溫熱瞬間化作清涼,一道細細的涼線,清清涼涼的,順著食道一路往下,最後穩穩落進小腹里。

  孟賢渾身打了個激靈,後脊梁骨瞬間繃直,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這感覺太怪了,明明是熱的藥湯,喝下去卻變成了涼的,卻不冰人,反倒透著一股舒爽。

  可還沒等他細品,小腹裡頭忽然湧出一股溫熱,與剛才那道涼線截然相反,熱騰騰的,從肚子中間往外擴散,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點了一把火,暖意融融,驅散了周身的寒意與酸痛。

  那溫熱擴散得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漫遍了整個小腹,接著往腰上走、往胸口走、往四肢走,像滾水漫過冰面,滋滋作響,所過之處,酸痛被一點點沖淡,麻漲被一點點化開,像是有人用熱毛巾在給他反覆熱敷,舒服得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力氣……在一點點回來。

  不是那種吃飽喝足的虛勁,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渾厚的力氣,從骨頭縫裡一點點往外滲,順著筋脈蔓延至全身。雖然身上依舊酸痛、麻漲,可那種被掏空的、渾身空落落的虛弱感,正在一點點消退,就像乾涸的河床,慢慢滲進了清甜的泉水,重新煥發生機。

  孟賢緩緩睜開眼,長長吐了口氣,那口氣在冷風中化作一團白霧,緩緩散開。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氣正在穩步回升。

  孟善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最後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十足。

  「行了,沒什麼大礙,藥力起效了。」他收回手,沖孟賢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去洗漱吧,一會兒過來吃早飯,養足精神,下午再練。」

  說完,他便和蘇氏轉身往正屋走。蘇氏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孟賢還站在原地,連忙囑咐道:「快去啊,別磨蹭,飯都擺好了,就等你了!」

  孟賢點點頭,看著他們走遠,又閉上眼,細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那股溫熱還在,只是比剛才弱了些,像余火一般,在小腹里緩緩燃燒,滋養著周身筋骨。他抬起胳膊,握了握拳,指尖傳來一股緊實的力道,比剛才強了不少。

  他轉身,朝著井邊走去,腳步雖還有些虛浮,卻已穩了不少。

  早飯擺在正屋的八仙桌上,孟賢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裳,一進門,瞬間愣住了。

  桌子滿了,真的滿了——盤子摞盤子,碗挨著碗,幾乎要擺不下,連桌角都堆滿了吃食。包子、饅頭、花卷、油條、燒餅,還有小米粥、大米粥、豆漿、豆腐腦,配上鹹菜疙瘩、醬黃瓜、醃蘿蔔條,北平城裡能叫上名的早點,這兒幾乎全有,每一樣的份量都足得嚇人。

  包子有小孩臉那麼大,白胖白胖的,褶子捏得整整齊齊,咬一口就能溢出油水;饅頭堆得跟小山似的,冒尖兒,雪白鬆軟;油條一根根杵在竹籃里,跟柴火垛似的,金黃酥脆,遠遠就能聞到香味。

  最扎眼的,是那三個一字排開的大銅盆——一盆燉羊肉,一盆醬牛肉,一盆紅燒蹄髈。肉塊都跟拳頭似的,燉得爛乎乎的,醬色油亮,熱氣騰騰,肉香混著淡淡的草藥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

  孟賢站在門口,肚子「咕嚕」一聲響,聲音大得屋裡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招手:「快坐下,快坐下,都等你呢,沒人跟你搶!」

  孟賢幾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裡塞,動作快得驚人,卻又每一口都嚼得紮實,半點不敷衍。

  先夾一塊燉羊肉,燙得他直吸氣,「嘶嘶」作響,卻捨不得吐出來,嚼了兩下就咽進肚子裡,肉爛得入口即化,滿嘴都是濃郁的肉香,連骨頭都能嚼碎咽下。再夾一塊醬牛肉,吹了吹,塞進嘴裡,醬香濃郁,肉絲分明,越嚼越香,渾身都透著一股滿足感。接著是紅燒蹄髈,皮滑肉爛,筷子一夾就散,他乾脆端起碗,連肉帶汁扒進嘴裡,皮糯肉爛,湯汁濃稠,在嘴裡化開,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後是包子,一口咬下去,肉餡的油順著嘴角往下流,他顧不上擦,又咬一口,兩三口就幹掉一個,緊接著又拿起一個,動作不停。饅頭掰開,夾兩塊醬牛肉進去,合上,一口咬下去,饅頭的鬆軟混著牛肉的醇香,嚼得腮幫子鼓起來,一鼓一鼓的,像囤食的倉鼠。油條撕成段,泡進豆漿里,泡軟了撈出來,一口一根,豆漿順著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接著往嘴裡塞,半點形象都不顧。

  孟善和蘇氏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吃。孟善端著茶碗,茶水都涼透了,也沒顧上喝一口,看著兒子這狼吞虎咽的架勢,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底滿是欣慰——能吃,才能練,能練,才能成器!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孟善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孟賢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慢,筷子在幾個銅盆之間來回穿梭,夾完羊肉夾牛肉,夾完牛肉夾蹄髈,忙得不可開交。

  他夾起一塊連著筋的羊肉,咬著一頭扯了兩下沒扯下來,乾脆整個塞進嘴裡,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嚨滾動了一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又抓起一根骨頭,放在嘴裡狠狠一啃,「嘎嘣」一聲,骨頭直接被咬斷,他嚼了兩下,把骨頭渣子吐出來,繼續夾下一塊肉。

  蘇氏坐在旁邊,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味,輕聲呢喃:「這孩子……這是餓成什麼樣了啊。」

  孟善放下茶碗,目光依舊落在孟賢身上,語氣堅定地說:「夫人,以後的餐食,按照今日的份量,再加一半。」

  蘇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再加一半?」她看了看桌上的盆盆碗碗——燉羊肉盆已經見底,醬牛肉盆只剩幾片碎肉,紅燒蹄髈盆里只剩幾根骨頭,再看孟賢,依舊在埋頭猛吃,嘴就沒停過,仿佛永遠也吃不夠。

  她咽了口唾沫,重重一點頭:「行,我知道了,以後就按你說的來,保證讓賢哥兒吃夠、吃好!」

  孟賢壓根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他正跟最後幾塊蹄髈較勁,一手抓著骨頭,一手用筷子挑著肉往嘴裡塞,吃得滿臉是油,卻渾然不覺。

  蘇氏看著他,忍不住開口勸道:「賢哥,要不你先歇會兒?喘口氣,一會兒再吃,別撐著了。」

  孟賢頭也不回,咬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沒事……娘……我能吃……還能再吃……」

  蘇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咽了回去,扭頭看了孟善一眼。孟善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勸——練這種硬功,消耗極大,多吃點,才能補回來。

  蘇氏嘆了口氣,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廚房還有沒有肉,再給你端兩盆來。」

  沒一會兒,蘇氏就領著兩個下人回來了,下人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大盆熱氣騰騰的肉——一盆燉羊肉,一盆紅燒蹄髈,都是中午要用來加餐的,剛燉好,香味比剛才更濃了。

  孟賢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沒等下人把托盤放在桌上,他直接伸手,一把將那盆燉羊肉奪了過來,盆壁滾燙,他卻渾然不覺,往桌上一墩,拿起筷子就扎,夾起一塊肉就往嘴裡送,吃得比剛才更急了。

  下人愣在原地,托盤還舉在手裡,一臉茫然。孟賢嘴裡塞著肉,沖他擺了擺手,含糊地說:「下去吧……不用你了。」

  下人看了看蘇氏,蘇氏點了點頭,他才端著空托盤,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孟賢再度埋頭猛吃,那盆燉羊肉,一炷香的工夫就見了底;那盆紅燒蹄髈,又是一炷香的工夫,也被他吃得乾乾淨淨。剩下的饅頭、包子,他就著肉湯,一口一個,全部塞進了肚子裡,連一點湯汁都沒剩下。

  最後一口肉咽下去,孟賢終於抬起頭,往後一靠,椅子「嘎吱」一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雙手搭在扶手上,肚子微微隆起,臉上泛著油光,腦門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里滿是愜意。

  他愜意地打了個飽嗝,那飽嗝帶著濃郁的肉香,在屋裡緩緩飄散,引得孟善和蘇氏都笑了起來。

  孟賢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吃飽了,有力氣了,下午,接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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