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臨陣倒戈的衛所兵
實在是朱大慶一點都沒有掩飾的意思，而且聲音還非常之大，所以說對面的李養正、姜明等人聽的那叫一個清楚。
只一瞬間，李養正、姜明等人的面色變得非常的難看。
當然真正難看的應該是李養正這位下令拿出萬兩白銀犒賞大河衛、淮安衛將士的李養正。
畢競朱大慶那話分明就是在嘲諷他小家子氣。
然而在李養正看來，他能夠拿出萬兩白銀來犒賞那些衛所將士已經是他非常仁慈了。
在李養正眼中，大河衛、淮安衛的將士不過是一群平日裡根本就不會被他多瞧上一眼的卑賤的丘八而已。
他能夠拿出萬兩白銀，那是對一眾衛所將士的恩賜。
可是現在朱大慶競然說他小家子氣，連賞賜都捨不得，這簡直就是當著一眾人的面在打他這位漕運總督的臉。
最關鍵的是，雙方之間距離那麼近，朱大慶的大嗓門喊出的話，不但是他們聽到了，便是距離稍微近一些的許多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也都聽到了。
以至於一眾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出現了一陣躁動，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養正、姜明等人。畢竟朱大慶那話聽著是在嘲諷李養正，卻也是事實。
眼下是什麼情況，分明是要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將士拚命的時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重賞之下方才會有勇夫，結果李養正只是摳摳搜搜的只願意拿出萬兩白銀出來。
李養正仿佛是感受到了一眾大河衛、淮安衛將士落在他身上的怪異的目光，整個人面色那叫一個難看，就差沒有氣急敗壞的衝著姜明、閆峰破口大罵了。
什麼時候這些丘八敢這般無禮了。
許淵這會兒看著李養正，目光之中滿是嘲諷之色。
只能說李養正這些人真的就是死到臨頭還死要錢，但凡是這些人肯拿出大筆的銀錢犒賞一眾將士，許淵或許還能夠高看對方一眼。
但是看李養正等人那架勢，顯然心中就沒有這般的想法。
說到底還是李養正這些官員，從心底里就看不起這些衛所士卒。
許淵冷笑，轉身看向身後一眾金吾衛士卒大聲道：「眾將士，本督主在此承諾，殺一敵賞銀五十兩，俘虜一人賞銀二十兩。」
許淵的聲音傳遍四方，一眾金吾衛聽得那叫一個清楚，頓時一眾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對於賞賜手下，許淵那是從來都不吝嗇。
可以說如今一眾金吾衛士卒，單單是從許淵這裡得到的賞賜加起來都有幾十兩之多。
如今許淵又承諾賞賜，自然是讓一眾金吾衛士卒無比的振奮。
當然哪怕沒有賞賜，這些金吾衛士卒也不會有一人有什麼意見，但是有賞賜的激勵，士氣那叫一個高漲。
尤其是還有這李養正那摳摳搜搜的賞賜做為對比，一下子就將許淵的大氣給凸顯了出來。
頓時一眾金吾衛士卒目光灼灼的看著許淵的身影齊聲高呼：「督主千歲，督主千歲，誓死效忠督主！」那呼喊聲響徹雲霄，只聽得李養正、馬萬鳳、楊彥奎等官員面色大變。
實在是一眾金吾衛那高亢的士氣所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閹賊，閣賊！」
李養正指著許淵破口大罵，同時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向著姜明、閆峰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下令，給本督殺了他們。」
此時的李養正完全破防了，因為他與許淵之間一對比，顯得他是那麼的小家子氣。
尤其是就連李養正自己都發現身後的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衛所士卒已經因為許淵所喊出的賞賜而發生了躁動。
姜明、閆峰看了李養正一眼，心中泛起苦澀。
但凡是有一絲活命的希望的話，他們絕對不會選擇來幫李養正。
怪只怪許淵的凶名太盛了，而且他們平日裡的所作所為，一旦落入到許淵手中，註定只有死路一條。深吸一口氣，就聽得姜明衝著手下人吼道：「弟兄們，給我殺啊！」
姜明、閆峰二人很清楚，再不趁著如今手下人心還沒有大亂發起攻勢，搞不好等下不用等許淵下令，他們手下的人自己便要潰散了。
伴隨著姜明、閆峰二人一聲令下，手下不少姜明、閆峰二人的家丁、親信呼喊著向前沖，只是這些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幾百人而已，至於說剩下的那些衛所士卒，則是響應者寥寥，就連呼喊聲都無比稀疏。那些衛所士卒雖然說是底層，但是也不是傻子。
先前或許不知道許淵的身份，可是當許淵打出了欽差儀仗之後，這些士卒之中，不少人都知曉了許淵的身份。
託運河便利的福，淮安府又是三和交匯的漕運中心，消息更是靈通，這些人可是都聽說過許淵在松江府、蘇州府所做的事情的。
尤其是許淵整頓充足金山衛、蘇州衛，將那些貪墨腐敗，欺凌士卒的將領殺的人頭滾滾的事情，更是傳的沸沸揚揚。
可以說這些衛所士卒對許淵的觀感那叫一個好，不少人更是在心中暗暗期盼著許淵有朝一日也能夠替他們做主。
沒想到如今許淵竟然真的就出現在了淮安府。
讓他們去對付許淵，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可以說絕大多數的士卒全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李養正、馬萬鳳等人在姜明、閆峰下令之時，心中充滿了希望。
雙方之間人數懸殊，李養正、馬萬鳳等人認為，這一戰至少也能夠將許淵重創，其他不說，許淵帶著的金銀財物，必然能夠落在他們手中。
甚至李養正心中都已經想著稍後要如何分配那麼一大筆驚人的財富了。
然而讓李養正、馬萬鳳等人沒想到的是，被他們寄以厚望的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竟然全都站在那裡，絲毫沒有聞令而行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李養正臉色那叫一個難看，甚至整個人都忍不住氣急敗壞的衝著那些一動不動的衛所士卒破口大罵：「反了，反了你們這些丘八了，你們想要抗命不成？」
然而面對著李養正的咆哮怒罵之聲，一眾衛所士卒只是冷冷的看著李養正，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被說是李養正被這些衛所士卒給搞得破口大罵了，就連許淵、鄭仁芳等人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如此變故不過許淵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只能說李養正等人真的是不得人心啊，就連這些底層士卒都沒有多少人願意給他們賣命。
神色一肅，許淵沉聲喝道：「眾將士聽令，敢持械者，殺無赦，繳械投降者，免罪！」
許淵這話一出，一眾金吾衛嗷嗷叫的向前沖，同時口中大呼：「敢持械者，殺無赦，繳械投降者，免罪！」
聲音傳遍四方，頓時對面的一眾衛所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咣當一聲，伴隨著一人丟下手中武器，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轉眼之間，數千人竟然齊齊放下了兵器。
只能說如此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李養正、馬萬鳳等人更是被這一幕給搞得呆立當場，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些衛所士卒。
就見李養正面色潮紅，隨即身子一晃，竟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金吾衛與閆峰、姜明等手下心腹、家丁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閆峰、姜明他們的心腹手下滿打滿算加起來也不過幾百人而已，哪裡是一種金吾衛的對手，更為關鍵的是，當姜明他們的心腹察覺到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底層士卒竟然沒有跟上來，反而是選擇了繳械投降，頓時戰意全無。
以至於這些人士氣一散，再面對金吾衛就徹底落入下風，成了被金吾衛碾壓的對象。
碼頭之前，數千人的對峙局面前一刻怎麼看都是旗鼓相當的局勢，然而變化卻是來的如此之快，以至於不少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怎麼可能，李總督可是有數千手下，怎麼就這麼輕易的便敗了呢！」
「可笑，真是可笑啊，一個摳摳搜搜，一個出手大方，難怪許淵能夠只憑藉著兩三千手下便可以橫掃蘇州府、松江府。」
「幾千人就這麼繳械投降，若非親眼所見的話，真是不敢相信啊！」
「完了，這下完了啊，許淵怕是要在淮安府大開殺戒了！」
四周看到如此一幕的一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就見姜明、閆峰兩人被金吾衛士卒如同拖著死狗一般拖到許淵面前。已經被打斷了四肢的二人那叫一個悽慘，口中發出慘叫聲。
除此之外，被抓的自然是少不了李養正、馬萬鳳、楊彥奎等人。
李養正看著許淵，噗通一聲跪倒在許淵面前，痛哭流涕道：「督主饒命啊，下官一時糊塗…」許淵看著李養正，眼神平靜無波。
倒是一旁的許二虎看著李養正，忍不住狠狠地踹了李養正一腳道：「饒命？饒了你的話，是不是等下你就再背刺督主一把啊。」
李養正連連道：「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啊！」
許淵沒有理會李養正，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看管起來的一眾衛所士卒身上。
許淵大步上前，奔著那些衛所士卒而去。
許二虎等人留下一些人看管李養正等人，其餘之人連忙跟在許淵身後。
在金吾衛以及東廠番子的簇擁之下，許淵出現在了一眾衛所士卒面前。
許淵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引來了這些衛所士卒的目光。
「拜見督主！」
隨著有人衝著許淵拜下，嘩啦啦數千衛所士卒竟然齊齊衝著許淵拜了下去，如此一幕只看得四周一眾人為之啞然。
「該死，許淵人心歸附，淮安府完了！」
有人看著如此一幕，不禁頹然長嘆一聲。
許淵目光從一眾衛所士卒身上掃過，這些衛所士卒一眼望去，幾乎各個都是瘦骨嶙峋，面黃肌瘦，可見平日裡的日子到底過的如何悽慘。
要知道淮安府乃是漕運中樞，淮安府也極為繁華，正常情況下，這些底層士卒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差才對。
但是事實卻是，淮安府的繁華與這些底層的衛所士卒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淮安府繁華與否，都改變不了這些衛所士卒被壓榨的命運。
「淮安衛、大河衛的將領該殺！」
雖然說不是第一次見這些衛所士卒的悽慘模樣，可是許淵仍然是忍不住怒聲道。
有大河衛、淮安衛士卒聞言忍不住放聲大哭。
「請督主為我等做主啊！」
許淵看著不停衝著自己叩首的數千衛所士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沉聲喝道：「來人，將大河衛、淮安衛的將領統統帶上來！」
很快上百名大河衛、淮安衛的將領被帶了過來。
這些將領上至姜明、閆峰這樣的一衛指揮使，下至一名百戶官，加起來足有上百人之多，這些人被推操著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一個個面帶驚懼之色。
「跪下！」
在一眾金吾衛的嗬斥按壓之下，上百將領跪倒在許淵面前。
許淵看著這些將領，一眼望去，一個個白白胖胖，更像是一個個土豪地主，與他們身後的那些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衛所士卒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許淵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果然，這些地方衛所將領，即便是全殺了也沒有幾個是冤枉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許淵眼眸之中的殺機，姜明忍不住衝著許淵破口大罵道：「閹賊，要殺就殺，本官詛咒你不得好死！」
「督主饒命啊！我不想死啊！」
一時之間，這些人有的衝著許淵破口大罵，有的則是嚇破了膽一般哀求許淵饒他們一命。
而在這些人身後的數千衛所士卒此刻看著往日裡高高在上，根本就不將他們當人看的將領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不少人都面露驚愕之色。
同樣也有一些人露出解氣的痛快之色，不用說這些人肯定是平日裡被欺負的慘了。
許淵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眾將士，本督主奉陛下之命巡視地方，今日便為大家主持公道。」說著許淵沉聲道：「來呀，將這些貪贓枉法，膽敢襲殺欽差的逆賊給本督主就地正法。」
許淵話音落下，頓時那上百將領一個個的拚命掙紮起來。
雖然說他們知道許淵殺起人來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可是也沒想到說殺就殺啊。
他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結果到許淵這裡，連審訊的程序都不走，直接便殺。
閆峰猛然擡頭看向許淵，拚命的嘶吼道：「閹賊，本官不服，你不能殺我…」
許淵不屑道：「一群逆賊，便是本督殺了你們，百官也說不出什麼來。」
朱大慶大手一揮道：「來人，速速行刑！」
頓時上百名金吾衛士卒上前來，伴隨著一道道血光閃過，便見一顆顆頭顱滾落。
原本還衝著許淵咒罵不已的上百大河衛、淮安衛將領瞬間腦袋落地。
上百人被砍了腦袋，這一幕極其震撼。
至少親眼目睹軍中上官被砍了腦袋的那些衛所士卒此刻全都呆在了那裡。
陡然之間，有人大聲歡呼起來。
「督主千歲，督主千歲！」
這一次如此呼喊的不是金吾衛，而是那些大河衛、淮安衛的底層士卒。
數千人齊聲高呼，聲音傳遍四方，碼頭之上、商船之中，一道道目光遠遠的看著如此一幕，不知多少人看向許淵之時，眼中滿是震撼。
就算是傻子，此時也能夠看出，大河衛、淮安衛的那數千士卒已然是人心歸附，怕是許淵一聲令下，這些士卒便會為許淵所用。
許淵不知道其餘人是什麼感受，而是看著一眾衛所士卒緩緩開口道：「眾將士，本督主會派人為你們主持公道，重新劃分衛所田畝給你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壓你們」
頓時一眾衛所士卒再次高呼起來，足足持續了半盞茶功夫，這些激動萬分的士卒方才漸漸地平復了情緒許淵目光一掃，看向朱大慶道：「朱大慶，你帶上一些人，先帶這些人回去。」
朱大慶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幾分興奮之色。
強忍著內心之中的激動，朱大慶神色肅穆道：「遵命。」
許淵隨即衝著鄭仁芳道：「安排一部分看護船隻，其餘人隨本督入城。」
淮安城
原本淮安城四門緊閉，然而隨著碼頭之上所發生的事情傳來，本來守在城門口的守城士卒這會兒早早的就將城門打開，恭迎許淵入城。
所以說當許淵帶著金吾衛出現在淮安城東門的時候，城門大開，就那麼輕易的便入了城。
此時城中亂糟糟一片，不知多少豪強、士紳、富商之家正亂鬨鬨的逃命。
如果說許淵不入城的話，這些豪強、士紳、富商倒是不怕，可是當得到許淵竟然帶人出現在碼頭之上的消息時，城中的豪強、士紳們全都慌了。
或許底層百姓不太清楚許淵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對於這些豪強、士紳而言，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到底幹了什麼，他們簡直不要太清楚。
原本大家只是對於松江府、蘇州府那些豪強、士紳被抄家滅族心生同情，但是沒想到這種事情競然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啊。
本來還將希望寄托在馬萬鳳、楊彥奎等官員身上，畢竟馬萬鳳他們可是向他們各家募集了十幾萬兩銀子，說是要給那些衛所士卒發銀子鼓舞士氣，用來抵擋許淵，阻止許淵入城。
所以說大家都痛痛快快的交了銀子。
淮安城嚴府
嚴氏一族在淮安府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地方豪強之家，單單是碼頭便擁有幾座，良田萬畝，城中擁有商鋪足有數十處。
嚴正方此時正一臉凝重的盯著氣喘吁吁的長子道：「智兒，快說碼頭那邊如何了，馬參政他們可擋住了許淵那閹賊？」
嚴智乃是嚴正方長子，此時臉上滿是苦澀以及絕望之色。
「父親，完了，全完了啊！」
嚴正方心中咯噔一下，就連幾名族老也是面色大變。
嚴正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嚴智的肩膀道：「快說，到底怎麼回事，馬參政他們不是集結了衛所數千人馬嗎，就算是幾千頭豬，也不至於這麼快被抓完啊。」
說著嚴正方又道：「況且大傢伙還籌集了十幾萬兩的銀子，那麼多的銀子砸下去，那些衛所士卒總該嗷嗷叫的拚命吧。」
嚴智想到不久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天殺的馬萬鳳、該死的楊彥奎，咱們籌集的十幾萬兩銀子，他們自己分了，全裝進了自己口袋，那是一分銀子都沒拿出來分給那些衛所士卒，就連李養正，也是摳摳搜搜只願意拿出一萬兩銀子犒賞大軍，結果那許淵，張口便喊出沒人賞銀數十兩，那些衛所士卒全都繳械投降了……」
「什麼！」
嚴正方聞言臉上滿是震撼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驚呼一聲。
「這怎麼可能，馬萬鳳他們是瘋了嗎，那麼多的銀子但凡是拿出大半分發給那些衛所士卒，便足以鼓舞士氣擋住許淵那閹賊了，他們……他們真是死要錢啊！」
嚴智臉上的惶恐之色更濃道：「父親，快想辦法啊，許淵那閹賊怕是很快便要入城，一旦他入城，我們嚴家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怕是滿門上下，沒有一個人能夠活命啊。」
嚴正方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同時卻也立刻道：「走，快走，趁著許賊還沒有入城，我們立刻從西門出城！」
頓時嚴氏幾十口人在上百名家丁僕從的簇擁之下，匆匆忙忙的出府。
如嚴氏一般大罵馬萬鳳、楊彥奎等人的人不止一位，顯然他們是被馬萬鳳、楊彥奎他們的貪婪程度給刺激到了。
不過大罵馬萬鳳、楊彥奎等人的同時，許多家豪強、士紳也都匆匆忙忙的奔著其他幾處城門而去，以至於偌大的淮安城因為這些豪強、士紳之家的逃命之舉陷入到一片混亂之中。
【求一下月票啊。】
只一瞬間，李養正、姜明等人的面色變得非常的難看。
當然真正難看的應該是李養正這位下令拿出萬兩白銀犒賞大河衛、淮安衛將士的李養正。
畢競朱大慶那話分明就是在嘲諷他小家子氣。
然而在李養正看來，他能夠拿出萬兩白銀來犒賞那些衛所將士已經是他非常仁慈了。
在李養正眼中，大河衛、淮安衛的將士不過是一群平日裡根本就不會被他多瞧上一眼的卑賤的丘八而已。
他能夠拿出萬兩白銀，那是對一眾衛所將士的恩賜。
可是現在朱大慶競然說他小家子氣，連賞賜都捨不得，這簡直就是當著一眾人的面在打他這位漕運總督的臉。
最關鍵的是，雙方之間距離那麼近，朱大慶的大嗓門喊出的話，不但是他們聽到了，便是距離稍微近一些的許多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也都聽到了。
以至於一眾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出現了一陣躁動，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養正、姜明等人。畢竟朱大慶那話聽著是在嘲諷李養正，卻也是事實。
眼下是什麼情況，分明是要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將士拚命的時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重賞之下方才會有勇夫，結果李養正只是摳摳搜搜的只願意拿出萬兩白銀出來。
李養正仿佛是感受到了一眾大河衛、淮安衛將士落在他身上的怪異的目光，整個人面色那叫一個難看，就差沒有氣急敗壞的衝著姜明、閆峰破口大罵了。
什麼時候這些丘八敢這般無禮了。
許淵這會兒看著李養正，目光之中滿是嘲諷之色。
只能說李養正這些人真的就是死到臨頭還死要錢，但凡是這些人肯拿出大筆的銀錢犒賞一眾將士，許淵或許還能夠高看對方一眼。
但是看李養正等人那架勢，顯然心中就沒有這般的想法。
說到底還是李養正這些官員，從心底里就看不起這些衛所士卒。
許淵冷笑，轉身看向身後一眾金吾衛士卒大聲道：「眾將士，本督主在此承諾，殺一敵賞銀五十兩，俘虜一人賞銀二十兩。」
許淵的聲音傳遍四方，一眾金吾衛聽得那叫一個清楚，頓時一眾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對於賞賜手下，許淵那是從來都不吝嗇。
可以說如今一眾金吾衛士卒，單單是從許淵這裡得到的賞賜加起來都有幾十兩之多。
如今許淵又承諾賞賜，自然是讓一眾金吾衛士卒無比的振奮。
當然哪怕沒有賞賜，這些金吾衛士卒也不會有一人有什麼意見，但是有賞賜的激勵，士氣那叫一個高漲。
尤其是還有這李養正那摳摳搜搜的賞賜做為對比，一下子就將許淵的大氣給凸顯了出來。
頓時一眾金吾衛士卒目光灼灼的看著許淵的身影齊聲高呼：「督主千歲，督主千歲，誓死效忠督主！」那呼喊聲響徹雲霄，只聽得李養正、馬萬鳳、楊彥奎等官員面色大變。
實在是一眾金吾衛那高亢的士氣所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閹賊，閣賊！」
李養正指著許淵破口大罵，同時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向著姜明、閆峰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下令，給本督殺了他們。」
此時的李養正完全破防了，因為他與許淵之間一對比，顯得他是那麼的小家子氣。
尤其是就連李養正自己都發現身後的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衛所士卒已經因為許淵所喊出的賞賜而發生了躁動。
姜明、閆峰看了李養正一眼，心中泛起苦澀。
但凡是有一絲活命的希望的話，他們絕對不會選擇來幫李養正。
怪只怪許淵的凶名太盛了，而且他們平日裡的所作所為，一旦落入到許淵手中，註定只有死路一條。深吸一口氣，就聽得姜明衝著手下人吼道：「弟兄們，給我殺啊！」
姜明、閆峰二人很清楚，再不趁著如今手下人心還沒有大亂發起攻勢，搞不好等下不用等許淵下令，他們手下的人自己便要潰散了。
伴隨著姜明、閆峰二人一聲令下，手下不少姜明、閆峰二人的家丁、親信呼喊著向前沖，只是這些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幾百人而已，至於說剩下的那些衛所士卒，則是響應者寥寥，就連呼喊聲都無比稀疏。那些衛所士卒雖然說是底層，但是也不是傻子。
先前或許不知道許淵的身份，可是當許淵打出了欽差儀仗之後，這些士卒之中，不少人都知曉了許淵的身份。
託運河便利的福，淮安府又是三和交匯的漕運中心，消息更是靈通，這些人可是都聽說過許淵在松江府、蘇州府所做的事情的。
尤其是許淵整頓充足金山衛、蘇州衛，將那些貪墨腐敗，欺凌士卒的將領殺的人頭滾滾的事情，更是傳的沸沸揚揚。
可以說這些衛所士卒對許淵的觀感那叫一個好，不少人更是在心中暗暗期盼著許淵有朝一日也能夠替他們做主。
沒想到如今許淵竟然真的就出現在了淮安府。
讓他們去對付許淵，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可以說絕大多數的士卒全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李養正、馬萬鳳等人在姜明、閆峰下令之時，心中充滿了希望。
雙方之間人數懸殊，李養正、馬萬鳳等人認為，這一戰至少也能夠將許淵重創，其他不說，許淵帶著的金銀財物，必然能夠落在他們手中。
甚至李養正心中都已經想著稍後要如何分配那麼一大筆驚人的財富了。
然而讓李養正、馬萬鳳等人沒想到的是，被他們寄以厚望的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竟然全都站在那裡，絲毫沒有聞令而行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李養正臉色那叫一個難看，甚至整個人都忍不住氣急敗壞的衝著那些一動不動的衛所士卒破口大罵：「反了，反了你們這些丘八了，你們想要抗命不成？」
然而面對著李養正的咆哮怒罵之聲，一眾衛所士卒只是冷冷的看著李養正，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被說是李養正被這些衛所士卒給搞得破口大罵了，就連許淵、鄭仁芳等人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如此變故不過許淵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只能說李養正等人真的是不得人心啊，就連這些底層士卒都沒有多少人願意給他們賣命。
神色一肅，許淵沉聲喝道：「眾將士聽令，敢持械者，殺無赦，繳械投降者，免罪！」
許淵這話一出，一眾金吾衛嗷嗷叫的向前沖，同時口中大呼：「敢持械者，殺無赦，繳械投降者，免罪！」
聲音傳遍四方，頓時對面的一眾衛所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咣當一聲，伴隨著一人丟下手中武器，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轉眼之間，數千人竟然齊齊放下了兵器。
只能說如此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李養正、馬萬鳳等人更是被這一幕給搞得呆立當場，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些衛所士卒。
就見李養正面色潮紅，隨即身子一晃，竟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金吾衛與閆峰、姜明等手下心腹、家丁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閆峰、姜明他們的心腹手下滿打滿算加起來也不過幾百人而已，哪裡是一種金吾衛的對手，更為關鍵的是，當姜明他們的心腹察覺到大河衛、淮安衛的一眾底層士卒竟然沒有跟上來，反而是選擇了繳械投降，頓時戰意全無。
以至於這些人士氣一散，再面對金吾衛就徹底落入下風，成了被金吾衛碾壓的對象。
碼頭之前，數千人的對峙局面前一刻怎麼看都是旗鼓相當的局勢，然而變化卻是來的如此之快，以至於不少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怎麼可能，李總督可是有數千手下，怎麼就這麼輕易的便敗了呢！」
「可笑，真是可笑啊，一個摳摳搜搜，一個出手大方，難怪許淵能夠只憑藉著兩三千手下便可以橫掃蘇州府、松江府。」
「幾千人就這麼繳械投降，若非親眼所見的話，真是不敢相信啊！」
「完了，這下完了啊，許淵怕是要在淮安府大開殺戒了！」
四周看到如此一幕的一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就見姜明、閆峰兩人被金吾衛士卒如同拖著死狗一般拖到許淵面前。已經被打斷了四肢的二人那叫一個悽慘，口中發出慘叫聲。
除此之外，被抓的自然是少不了李養正、馬萬鳳、楊彥奎等人。
李養正看著許淵，噗通一聲跪倒在許淵面前，痛哭流涕道：「督主饒命啊，下官一時糊塗…」許淵看著李養正，眼神平靜無波。
倒是一旁的許二虎看著李養正，忍不住狠狠地踹了李養正一腳道：「饒命？饒了你的話，是不是等下你就再背刺督主一把啊。」
李養正連連道：「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啊！」
許淵沒有理會李養正，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看管起來的一眾衛所士卒身上。
許淵大步上前，奔著那些衛所士卒而去。
許二虎等人留下一些人看管李養正等人，其餘之人連忙跟在許淵身後。
在金吾衛以及東廠番子的簇擁之下，許淵出現在了一眾衛所士卒面前。
許淵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引來了這些衛所士卒的目光。
「拜見督主！」
隨著有人衝著許淵拜下，嘩啦啦數千衛所士卒竟然齊齊衝著許淵拜了下去，如此一幕只看得四周一眾人為之啞然。
「該死，許淵人心歸附，淮安府完了！」
有人看著如此一幕，不禁頹然長嘆一聲。
許淵目光從一眾衛所士卒身上掃過，這些衛所士卒一眼望去，幾乎各個都是瘦骨嶙峋，面黃肌瘦，可見平日裡的日子到底過的如何悽慘。
要知道淮安府乃是漕運中樞，淮安府也極為繁華，正常情況下，這些底層士卒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差才對。
但是事實卻是，淮安府的繁華與這些底層的衛所士卒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淮安府繁華與否，都改變不了這些衛所士卒被壓榨的命運。
「淮安衛、大河衛的將領該殺！」
雖然說不是第一次見這些衛所士卒的悽慘模樣，可是許淵仍然是忍不住怒聲道。
有大河衛、淮安衛士卒聞言忍不住放聲大哭。
「請督主為我等做主啊！」
許淵看著不停衝著自己叩首的數千衛所士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沉聲喝道：「來人，將大河衛、淮安衛的將領統統帶上來！」
很快上百名大河衛、淮安衛的將領被帶了過來。
這些將領上至姜明、閆峰這樣的一衛指揮使，下至一名百戶官，加起來足有上百人之多，這些人被推操著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一個個面帶驚懼之色。
「跪下！」
在一眾金吾衛的嗬斥按壓之下，上百將領跪倒在許淵面前。
許淵看著這些將領，一眼望去，一個個白白胖胖，更像是一個個土豪地主，與他們身後的那些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衛所士卒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許淵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果然，這些地方衛所將領，即便是全殺了也沒有幾個是冤枉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許淵眼眸之中的殺機，姜明忍不住衝著許淵破口大罵道：「閹賊，要殺就殺，本官詛咒你不得好死！」
「督主饒命啊！我不想死啊！」
一時之間，這些人有的衝著許淵破口大罵，有的則是嚇破了膽一般哀求許淵饒他們一命。
而在這些人身後的數千衛所士卒此刻看著往日裡高高在上，根本就不將他們當人看的將領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不少人都面露驚愕之色。
同樣也有一些人露出解氣的痛快之色，不用說這些人肯定是平日裡被欺負的慘了。
許淵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眾將士，本督主奉陛下之命巡視地方，今日便為大家主持公道。」說著許淵沉聲道：「來呀，將這些貪贓枉法，膽敢襲殺欽差的逆賊給本督主就地正法。」
許淵話音落下，頓時那上百將領一個個的拚命掙紮起來。
雖然說他們知道許淵殺起人來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可是也沒想到說殺就殺啊。
他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結果到許淵這裡，連審訊的程序都不走，直接便殺。
閆峰猛然擡頭看向許淵，拚命的嘶吼道：「閹賊，本官不服，你不能殺我…」
許淵不屑道：「一群逆賊，便是本督殺了你們，百官也說不出什麼來。」
朱大慶大手一揮道：「來人，速速行刑！」
頓時上百名金吾衛士卒上前來，伴隨著一道道血光閃過，便見一顆顆頭顱滾落。
原本還衝著許淵咒罵不已的上百大河衛、淮安衛將領瞬間腦袋落地。
上百人被砍了腦袋，這一幕極其震撼。
至少親眼目睹軍中上官被砍了腦袋的那些衛所士卒此刻全都呆在了那裡。
陡然之間，有人大聲歡呼起來。
「督主千歲，督主千歲！」
這一次如此呼喊的不是金吾衛，而是那些大河衛、淮安衛的底層士卒。
數千人齊聲高呼，聲音傳遍四方，碼頭之上、商船之中，一道道目光遠遠的看著如此一幕，不知多少人看向許淵之時，眼中滿是震撼。
就算是傻子，此時也能夠看出，大河衛、淮安衛的那數千士卒已然是人心歸附，怕是許淵一聲令下，這些士卒便會為許淵所用。
許淵不知道其餘人是什麼感受，而是看著一眾衛所士卒緩緩開口道：「眾將士，本督主會派人為你們主持公道，重新劃分衛所田畝給你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壓你們」
頓時一眾衛所士卒再次高呼起來，足足持續了半盞茶功夫，這些激動萬分的士卒方才漸漸地平復了情緒許淵目光一掃，看向朱大慶道：「朱大慶，你帶上一些人，先帶這些人回去。」
朱大慶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幾分興奮之色。
強忍著內心之中的激動，朱大慶神色肅穆道：「遵命。」
許淵隨即衝著鄭仁芳道：「安排一部分看護船隻，其餘人隨本督入城。」
淮安城
原本淮安城四門緊閉，然而隨著碼頭之上所發生的事情傳來，本來守在城門口的守城士卒這會兒早早的就將城門打開，恭迎許淵入城。
所以說當許淵帶著金吾衛出現在淮安城東門的時候，城門大開，就那麼輕易的便入了城。
此時城中亂糟糟一片，不知多少豪強、士紳、富商之家正亂鬨鬨的逃命。
如果說許淵不入城的話，這些豪強、士紳、富商倒是不怕，可是當得到許淵竟然帶人出現在碼頭之上的消息時，城中的豪強、士紳們全都慌了。
或許底層百姓不太清楚許淵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對於這些豪強、士紳而言，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到底幹了什麼，他們簡直不要太清楚。
原本大家只是對於松江府、蘇州府那些豪強、士紳被抄家滅族心生同情，但是沒想到這種事情競然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啊。
本來還將希望寄托在馬萬鳳、楊彥奎等官員身上，畢竟馬萬鳳他們可是向他們各家募集了十幾萬兩銀子，說是要給那些衛所士卒發銀子鼓舞士氣，用來抵擋許淵，阻止許淵入城。
所以說大家都痛痛快快的交了銀子。
淮安城嚴府
嚴氏一族在淮安府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地方豪強之家，單單是碼頭便擁有幾座，良田萬畝，城中擁有商鋪足有數十處。
嚴正方此時正一臉凝重的盯著氣喘吁吁的長子道：「智兒，快說碼頭那邊如何了，馬參政他們可擋住了許淵那閹賊？」
嚴智乃是嚴正方長子，此時臉上滿是苦澀以及絕望之色。
「父親，完了，全完了啊！」
嚴正方心中咯噔一下，就連幾名族老也是面色大變。
嚴正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嚴智的肩膀道：「快說，到底怎麼回事，馬參政他們不是集結了衛所數千人馬嗎，就算是幾千頭豬，也不至於這麼快被抓完啊。」
說著嚴正方又道：「況且大傢伙還籌集了十幾萬兩的銀子，那麼多的銀子砸下去，那些衛所士卒總該嗷嗷叫的拚命吧。」
嚴智想到不久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天殺的馬萬鳳、該死的楊彥奎，咱們籌集的十幾萬兩銀子，他們自己分了，全裝進了自己口袋，那是一分銀子都沒拿出來分給那些衛所士卒，就連李養正，也是摳摳搜搜只願意拿出一萬兩銀子犒賞大軍，結果那許淵，張口便喊出沒人賞銀數十兩，那些衛所士卒全都繳械投降了……」
「什麼！」
嚴正方聞言臉上滿是震撼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驚呼一聲。
「這怎麼可能，馬萬鳳他們是瘋了嗎，那麼多的銀子但凡是拿出大半分發給那些衛所士卒，便足以鼓舞士氣擋住許淵那閹賊了，他們……他們真是死要錢啊！」
嚴智臉上的惶恐之色更濃道：「父親，快想辦法啊，許淵那閹賊怕是很快便要入城，一旦他入城，我們嚴家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怕是滿門上下，沒有一個人能夠活命啊。」
嚴正方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同時卻也立刻道：「走，快走，趁著許賊還沒有入城，我們立刻從西門出城！」
頓時嚴氏幾十口人在上百名家丁僕從的簇擁之下，匆匆忙忙的出府。
如嚴氏一般大罵馬萬鳳、楊彥奎等人的人不止一位，顯然他們是被馬萬鳳、楊彥奎他們的貪婪程度給刺激到了。
不過大罵馬萬鳳、楊彥奎等人的同時，許多家豪強、士紳也都匆匆忙忙的奔著其他幾處城門而去，以至於偌大的淮安城因為這些豪強、士紳之家的逃命之舉陷入到一片混亂之中。
【求一下月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