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要錢不要命的漕運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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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這些督標營的士卒還真不愧是漕運衙門下轄的最強戰力,實力方面遠超一般的衛所士卒。最關鍵的是在人數方面,督標營士卒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幾乎是兩倍的差距,一時之間愣是壓制住了數十名東廠番子。

  說實話,東廠番子的實力也不能說差,甚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只不過這些東廠番子並不像金吾衛那般身著布面鐵甲那樣防禦力驚人的甲冑。

  因此在面對督標營的士卒之時,落在下風倒也在情理之中。

  忽然之間,一名督標營士卒渾身是血衝到了許淵近前,眼中閃爍著凶光撲向許淵。

  許淵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貴人,因此在其看來,應該能夠輕易將其制服,因此面露猙獰之色,試圖嚇住許淵,以方便他將其制住。

  這督標營士卒甚至都不清楚許淵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他卻聽到了李養正、馬萬鳳等人的命令,那就是要活捉許淵。

  所以說這名督標營士卒看著近在咫尺的許淵,眼中除了凶光之外,更多的則是一種興奮。

  只要能夠活捉了許淵,料想李養正這位總督一定會重重的賞賜於他。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這督標營士卒探手向著許淵抓了過來。

  許淵身旁此時只有許二虎一人,可是就算是許二虎也被兩名衝上來的督標營士卒給纏住,怎麼看許淵都難逃那督標營士卒的擒拿。

  不過許二虎只是瞥了一眼,便沒有分神,專心應對面前的對手。

  別人不清楚許淵的實力,許二虎可是再清楚不過。

  就算是金吾衛四衛營數萬人之中,怕是也難以找出來一個能夠與許淵一戰之人。

  許淵看著那督標營士卒抓向自己肩膀的手,上前一步,在那督標營士卒錯愕的目光當中猛地一抓,頓時那督標營士卒直覺一股大力襲來,身形就那麼輕飄飄的被許淵給抓了過去,下一刻許淵的身形狠狠地撞在其胸膛之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督標營士卒的身體直接被許淵撞飛了出去,愣是將幾名督標營士卒給撞倒在地與此同時飛奔而來的數十名金吾衛士卒已經殺到了近前,手中長槍狠狠地刺向那些督標營士卒,剎那之間便將幾名督標營士卒給挑飛出去。

  剛剛逃到了馬萬鳳、楊彥奎身前,喘著粗氣一臉期待的看著沖向許淵的督標營士卒的李養正臉上的興奮以及期冀之色瞬間消失不見。

  本以為方才那名殺到許淵近前的督標營士卒能夠將許淵給拿下呢,誰曾想許淵競然那麼輕易的便將一名督標營士卒給撞飛出去。

  許淵怎麼會如此強悍!

  李養正臉上的震驚之色浮現,顯然是被許淵出手的那一幕給鎮住了。

  不過很快李養正便反應了過來,看著那些殺過來的金吾衛士卒,立刻忍不住衝著馬萬鳳、楊彥奎等人:「快走,許淵這閹賊要藉機清洗淮安府城,到時候我等落入其手中,誰都別想活。「

  本來楊彥奎、馬萬鳳他們帶人前來,便是要拚命一搏,現在聽到李養正的話,心中的那點遲疑立刻煙消雲散。

  許淵都已經要對他們痛下殺手了,那就不要怪他們反抗了。

  就算是造反,他們也要拚上一拚。

  李養正的想法是逃回淮安府城,然後關閉城門,組織人馬與許淵再戰。

  而馬萬鳳則是眼中閃過一道凶戾之色道:「總督大人放心,今日便讓許淵這閹賊死無葬身之地。」不但是馬萬鳳,就是楊彥奎此刻也是顯得頗為平靜,並沒有露出慌亂的神色。

  尤其是聽到馬萬鳳的話,李養正都不由的愣了一下,滿是詫異的看著馬萬鳳。目光更是落在了馬萬鳳身上,像是想要看馬萬鳳到底有什麼底氣,竟然說出讓許淵死無葬身之地的話來。

  馬萬鳳衝著李養正微微一笑,然後向著身後一眾人當中二人道:「兩位指揮使,還猶豫什麼,你們也聽到了吧,這閹賊可不會放過我們。」

  李養正微微一愣,循著馬萬鳳的目光看去,很快就在人群當中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這兩道熟悉的身影如果說是平日裡的話,李養正還真的未必會將之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看到二人,李養正則是眼睛一亮,滿是驚喜之色。

  閆峰、姜明,二人不是別人,正是淮安衛、大河衛兩大衛所的衛指揮使,掌控兩大衛所,手下有數千衛所士卒,在地方上也算得上是實權人物。

  只不過大明如今可謂是文貴武賤的局面,本來能夠在淮安府排進前幾之列的權勢人物,如今卻是只配混跡在一群底層文官當中。


  要知道方才李養正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閆峰、姜明這麼兩位衛指揮使。

  看到閆峰、姜明兩位衛指揮使的時候,李養正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明白過來為什麼馬萬鳳會有底氣說出讓許淵死無葬身之地的話來。

  畢竟如果能夠得到兩大衛所的力量,數千衛所士卒,就算是堆,想來也能夠將許淵給堆死在淮安吧。看著閆峰、姜明二人,李養正迫不及待的道:「兩位指揮使,許淵這閹賊方才脅迫本總督,便是想要利用本督,召集大家,然後將我等一網打盡,蘇州府、松江府就是前車之鑑啊。」

  閆峰、姜明二人聞言不由的面色微微一變。

  松江府、蘇州府那些豪強、士紳被許淵抄家滅族的消息已經傳開,他們自然知曉。

  如今聽到李養正這麼說,二人心中自然是萬分惶恐。

  馬萬鳳看著二人道:「兩位莫非想要步了金山衛、蘇州衛一眾將領的後塵不成,許淵可是在金山衛、蘇州衛殺的人頭滾滾,將衛所之中一眾將領一掃而空的;……」

  馬萬鳳這話一出,直接讓心中尚顯遲疑的閆峰、姜明瞬間便下定了決心。

  就見姜明、閆峰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以及瘋狂之色。

  二人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許淵身影,忍不住咬牙道:「天殺的閹賊,都是你逼我們的!」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競然會率領手下士卒圍攻朝廷欽差,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但是誰讓許淵凶名太盛,他們自問許淵不可能會放過他們,既然怎麼都是死,那麼為什麼不拚上一把,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呢。

  不遠處,隨著金吾衛士卒的出現,區區上百名督標營士卒而已,根本就不是全副武裝的金吾衛的對手,幾乎是轉眼功夫,上百名督標營士卒便倒下了大半。

  許淵目光落在遠處的李養正一行人身上,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許二虎,讓人打出本督的欽差儀仗來!」

  許二虎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不大明白我什麼這個時候要打出欽差儀仗,不過對於許淵的命令,許二虎素來都是毫不遲疑的執行。

  當即許二虎便衝著一眾東廠番子吼道:「督主有令,打出欽差儀仗!」

  很快隨著一面面欽差旗牌被舉起,屬於欽差的儀仗出現在碼頭之上。

  可以說在這個時候,四周但凡是被這邊突發變故所吸引了目光的一眾人全都看到了許淵命人打出的欽差儀仗。

  或許不少人根本就不認識許淵,也不認識欽差儀仗,但是淮安做為漕運中樞之地,南來北往,見多識廣的人不要太多。

  很快便有人認出了欽差儀仗來。

  「原來是欽差駕臨淮安府,難怪……難怪就連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被其壓了一頭!」

  「這就是那位在江南殺的人頭滾滾的欽差許淵啊,今日一見,真是讓人不敢相信,殺人如麻的許淵競如此年輕!」

  「聽說這位欽差攜帶了大量抄沒而來的金銀財物北上回京,我就說這麼大的船隊是何方神聖呢,原來是這位天子寵臣啊。」

  「天啊,李總督他們好像命人攻擊欽差隊伍,李總督他們這是要造反嗎?」

  「襲擊朝廷欽差,等同造反……」

  一時之間許多人直接看傻了眼。

  如果說方才不知道許淵的身份那倒也罷了,只當是看一場刺激無比的熱鬧。

  然而當許淵的欽差身份暴露之後,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李養正等人是不是瘋了,連天子欽差都敢圍攻,這不是造反又是什麼!

  很明顯,許淵讓人將欽差儀仗亮出來,便是要坐實李養正等人造反的罪名。

  畢竟在碼頭之上,無數南來北往的商賈注視下,李養正一伙人公然圍攻朝廷欽差,絕對能夠將李養正等人謀逆造反的罪名按死了。

  就如此刻四周無數人正在震驚的議論紛紛一般。

  李養正等人顯然也看到了許淵命人打出的欽差儀仗,一個個的面色微微一變。

  李養正忍不住咬牙道:「該死的許淵,他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啊!」

  馬萬鳳眼中滿是凶戾之色道:「殺了他,只要殺了他,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到時候我們就說是一夥賊人冒充欽差,意圖攻打淮安城重地。只要我們在朝堂之上疏通一下關係,就算是天子也奈何不得我等。」李養正眼睛一亮點頭道:「沒錯,就想當年修吾公貪墨,所有人都清楚修吾公在漕運總督的位子上多年,貪墨了大量的金銀財物,可是在無數官員的力保之下,哪怕是神宗皇帝都只能罷免其官職,讓其歸鄉。」


  雖然說他們今日命人圍攻欽差,比之李三才貪墨的罪名要嚴重的多,但是李養正還真不太擔心。因為李養正想到了許淵船隊之中帶著的數千萬兩之多的金銀財物,只要他們能夠拿到那一筆驚天的財富,隨便拿出一部分出來去疏通關係。

  只要有足夠的金銀,就沒有疏通不了的關係。

  到手滿朝文武,大部分的官員眾口一詞,就算是天子也得屈服。

  四周不少面露惶恐之色的一眾人聞言不禁生出幾分期冀,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了閆峰、姜明先前馬萬鳳派人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了閆峰、姜明,讓二人帶上各自衛所之中的可戰之兵前來,可以說那些衛所士卒此刻正在碼頭周圍,只要一聲令下,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一眾士卒便能夠殺到。本來便已經下定了決心的閆峰、姜明二人各自從懷中摸出一個煙花來。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爆鳴聲,頓時空中一朵焰火炸開,方圓數里範圍之內都能夠清楚的看到空中那一朵炸開的焰火。

  而碼頭之外里許處,大概五千人馬正一片散漫的坐在地上。

  大河衛、淮安衛兩大衛所的士卒加起來足足有五千人左右,這些士卒之中,精壯大概占了六七成之多,其餘不少都是老弱病殘。

  而且這些人當中,許多人身上的棉甲都破爛的不成樣子,手中的兵器更是鏽跡斑斑。

  如果說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的話,乍一看還以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群流寇呢。

  此時數千人聚集在一起,亂糟糟的一片,不少人聚在一起競然在那裡賭博,有的乾脆就是躺在地上睡起覺來。

  可以說這些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支正規軍。

  幾名衛所的指揮同知、指揮金事、千戶官正聚在一起說笑。

  忽然之間空中一聲炸響,一眾人不由的面色為之一變。

  來之前,他們可是聽馬萬鳳說過請他們過來的目的的。

  也就是馬萬鳳拿蘇州衛、金山衛那些將領的遭遇嚇唬他們,否則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帶人過來趟著一趟渾水。

  雖然說心中非常的不情願,可是有一點他們卻是不得不承認,那就是馬萬鳳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凡是許淵進了淮安城,誰知道許淵會不會將他們也一併砍了啊。

  畢竟許淵是有先例的,松江、蘇州兩府之地,幾大衛所的將領被許淵殺的那叫一個慘啊。

  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既然知道許淵的行事作風,自然沒有幾個人想要束手就擒的,等著被砍了腦袋的。

  不過在他們心中,多少也有些擔心,說到底這些衛所將領這麼多年,早就沒了先輩的勇武,一個個的與其說是軍中將領,倒不如說是地方上的地主更適合一些。

  但凡是有可能,他們是不願意去對付許淵的,再怎麼說許淵也是朝廷欽差,圍攻欽差,那等同於造反,他們可不想背負一個造反的罪名。

  前一刻還在心中祈禱著許淵能夠不入淮安,直接回京。

  只是當他們看到空中炸開的那一團焰火的時候,眾人心中一嘆。

  一名指揮同知咬了咬牙道:「諸位,我們沒有退路了,哪怕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這一把也要博上一搏!隨著統一了想法,數千衛所士卒在一眾將領的催促之下紛紛起身,然後散漫無比,亂糟糟的向著碼頭方向而去。

  碼頭之上。

  一艘艘的大船靠岸,隨著甲板放下,一群群的金吾衛士卒從船上飛速下來。

  隨著大量的金吾衛士卒下船,碼頭之上的金吾衛士卒數量也就越來越多。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馬萬鳳他們便直接命令數千衛所士卒一擁而上,或許還能夠給許淵等人造成一些麻煩。

  只不過馬萬鳳他們顯然高估了數千衛所士卒的執行力。

  在馬萬鳳他們看來,最多就是一柱香的時間,數千衛所士卒就能夠殺到,趁著許淵手下金吾衛來不及下船,徹底將許淵給留下。

  只是如今的發展卻是有些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數千衛所士卒的確是趕了過來,可是因為行軍速度不快的緣故,時間上面卻是比他們預估的多了一倍的這就使得當數千衛所士卒趕到碼頭的時候,碼頭之上,一眾金吾衛士卒已經是列隊齊整的下了船,正做著接戰的最後準備。

  楊彥奎做為御史,對於軍務那是一竅不通。

  此刻看著對面的金吾衛士卒那列隊齊整的模樣,只覺對面就是一支精銳之師,心中不由的有些慌亂起來再看自家一方,數千衛所士卒,隊伍亂鬨鬨的一片,一眼望去,除了黑壓壓的人頭之外,根本就看不出什麼紀律性。


  楊彥奎眼中泛起幾分憂色忍不住向著馬萬鳳、李養正幾人低聲道:「幾位,淮安衛、大河衛的人究竟是不是金吾衛的對手啊。」

  馬萬鳳聞言看了看身後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的數千人馬,只覺底氣大增。

  雖然說馬萬鳳也感覺自己這一方亂糟糟一片,讓人很是沒有信心。

  可是馬萬鳳看著對面雖然說隊伍齊整,給人一種精銳之感的金吾衛那明顯稀疏的人群,嘴角露出幾分不屑的笑意道:「就算是精銳又如何,不要忘了,許淵手下再如何精銳,也不過只有一千多人而已,而我們可是足足有五千多人,人數上面足足是對方的三倍還多。」

  說著馬萬鳳信心十足道:「五千對一千多,優勢在我,此戰我等必勝!」

  一些人聽馬萬鳳這麼說,不禁看了看雙方的人數對比,一想還真的有道理。

  再怎麼說他們五千多人,總不至於連一千多人都對付不了吧。

  就在馬萬鳳等人在那裡自我安慰,自己給自己鼓勁的時候,許淵同樣也在打量著李養正等人招來的一眾衛所士卒的反應。

  當許淵等人看到大河衛、淮安衛的士卒那般散亂的模樣的時候,諸如朱大慶、鄭仁芳、許二虎等人全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鄭仁芳帶著幾分輕蔑道:「這些地方衛所果然是爛透了,兩大衛所加起來一萬多人,能夠拉出來數千人馬來倒還算說得過去,但是這些人真的是同普通的農夫沒有多少區別啊。」

  朱大慶點頭道「淮安之地也是多年未逢戰亂,地方衛所造就已經不堪一用,能夠聚集這麼多人馬,怕也是淮安富庶的緣故,不過想要指望憑藉人數優勢,那真是痴心妄想。」

  在見識到了對面的衛所士卒的反應之後,鄭仁芳、朱大慶等人一顆心全都放了下來。

  儘管說金吾衛人數少,可全都是精銳啊。

  鄭仁芳忍不住向著許淵道:「督主,您就下令吧,屬下願親率大軍衝上一陣,保管一擊之下便能夠將對方擊潰。」

  這邊鄭仁芳向著許淵請戰之時。

  四周的碼頭各處以及碼頭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商船、貨船之上,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這邊。實在是兩方對峙的場景太過震撼了。

  如果說一開始的衝突便已經是無比的驚人的話,當閆峰、姜明兩人召集麾下人馬數千人出現在碼頭之上的時候,不少人那是直接看傻了眼。

  數千衛所士卒,雖然說看上去比之流寇還不如,但是再怎麼說,那也是手中拿著兵器的士卒啊,別的不說,至少猛地看上去,這麼多人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一邊是黑壓壓一片,足足五千多人卻是亂糟糟的衛所士卒。

  一邊則是隊伍齊整,透著一股子肅殺精銳之氣的金吾衛士卒,兩支人馬相隔不過百多丈距離,卻是被一眾人看的分明。

  不少人看著兩支隊伍,心中暗暗猜測兩支人馬,究竟孰強孰弱。

  一艘商船之上,幾名船工正一臉興奮的看著遠處的景象,一人帶著幾分好奇道:「你們說說看,兩支隊伍如果廝殺起來的話,最後到底那一邊能勝啊!」

  一人立刻便道:「那還用說嗎,自然是人多的一方勝,漕運總督手下人實在是太多了,那位欽差這次怕是要栽了!」

  「誰說的,你們沒看到欽差手下的人馬一看就是精銳嗎,那些衛所兵怎麼可能是對手。」

  像這般的爭論不止一處,可以說但凡是看到對峙的雙方隊伍,大家心中都會生出同樣的念頭。底氣大增的李養正此刻看了看身後黑壓壓一片的數千衛所士卒,深吸一口氣,連連點頭道:「好,好,這次看他許淵如何應對。」

  馬萬鳳道:「我看那許淵這會兒已經是怕了。」

  說著馬萬鳳看向閆峰、姜明二人道:「兩位,快下令出擊吧,別放走了許淵這閹賊!」

  閆峰、姜明二人則不像馬萬鳳、李養正他們那樣輕鬆。

  能夠做為地方一衛指揮使,至少祖上乃是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即便是二百多年傳承下來,祖上的榮光早就不在,但是多少還是有那麼點傳承在身的。

  閆峰、姜明在看到金吾衛所展露出來的那種森然的紀律性之時,心中便是生出了幾分擔憂。他們手下數千人到底是什麼狀況,別人不清楚,可是他們卻清楚啊。

  但凡是有可能,閆峰、姜明他們絕對不想與許淵手下那些一看就是精銳之師的金吾衛對上,只是他們沒有選擇,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手下那些人馬人數夠多,憑藉著人數的優勢,與許淵一戰。


  正所謂質量不夠,人數來湊。

  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那也是能夠形成質變的。

  閆峰、姜明二人對視了一眼,就見二人衝著數千手下士卒一聲斷喝:「眾將士,給我殺!」只可惜這些衛所士卒根本就沒有什麼戰意,因此閆峰、姜明下令之後,尷尬的事情發生了什麼。那些衛所士卒一個個磨磨蹭蹭的,竟然沒有幾個向前沖的。

  看到這般情形,李養正、馬萬鳳等人頓時面色變得無比難看起來,惡狠狠的盯著閆峰、姜明二人。姜明、閆峰二人感受到李養正等人的目光不禁面露苦笑。

  「總督大人,將士們士氣不振啊!」

  姜明向著李養正、馬萬鳳等人道。

  李養正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氣,看著姜明、閆峰二人道:「不就是士氣不振嗎,那就鼓舞士氣。」說著李養正咬牙道:「姜明、閆峰,你們立刻傳令下去,就說本督承諾,只要殺了許淵這些人,每人賞銀二兩,本督會拿出一萬兩銀子出來,好好的犒賞眾將士。」

  姜明、閆峰二人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

  李養正還不算傻,知道這個時候該拿出銀子來收買人心,鼓舞士氣。

  但是二人也在心中暗罵李養正小家子氣,竟然只拿出一萬兩銀子來犒賞大軍。

  一萬兩銀子乍一看的確不少,可是不要忘了,他們手下可是足足有五千多人呢,到時候平均人每人頭上,都不足一人二兩銀子。

  如此重要的時候,明明只要殺了許淵等人,那船隊之中幾千萬兩之多的金銀便會落入他們之手,然而這種情況下竟然都不肯多拿出一些銀子來鼓舞士氣。

  只是姜明、閆峰二人心中再如何的吐槽李養正小家子氣,卻也不得不命人將李養正的命令傳達下去。得知有犒賞可拿,原本散漫的衛所士卒,總算是士氣稍稍漲了那麼一些。

  雙方之間相隔不過百多丈距離,聲音大一些的話,雙方說話甚至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李養正與姜明、閆峰的對話顯然被許淵、鄭仁芳等人聽了個清楚。

  正因為聽得清清楚楚,所以說鄭仁芳、朱大慶等人一眾金吾衛將領乃至一些士卒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朱大慶更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似乎是覺得有些失態,朱大慶不禁向著許淵道:「督主,屬下實在是忍不住,這漕運總督貪墨了那麼多的金銀,都這個關頭了,竟然還如此小家子氣,不肯多拿出一部分金銀收買人心,這就是傳說中的死要錢吧!」

  鄭仁芳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道:「沒錯,這就是典型的要錢不要命啊!」朱大慶、鄭仁芳的一番話可是絲毫沒有掩飾,聲音那叫一個大,四周不少人聽了也都忍不住大笑起來。自然而然,朱大慶、鄭仁芳的話也傳到了對面的李養正、姜明等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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