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千青壯而已,翻手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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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鑾駕之中,眾人見此情形倒也沒有去打擾天子的興致。

  畢竟方才天子心情不好,大家可是看在眼中的,如今有外面的動靜將天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總比天子冷著一張臉要好。

  不過這會兒魏忠賢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許淵身上,甚至看向許淵的目光都有些複雜。

  直到這會兒魏忠賢都有些想不明白,許淵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非要親自前往江南走那麼一遭,哪怕是天子聖旨之中說了要許淵帶上三千金吾衛護衛。

  就算是方才魏忠賢也親眼目睹了那三千金吾衛的確可以稱得上是精銳了。

  但是那又如何,許淵是前往江南查案的,三千大軍總不能帶著一起進城吧。

  若是這樣的話,那地方上還不亂成一團啊。

  所以說那三千精銳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不可能時刻跟在許淵身邊護衛許淵的安危,但凡是有人鋌而走險想要對許淵不利的話,許淵此去還是無比兇險的。

  不過魏忠賢心中卻是隱隱的有些竊喜,在他看來,許淵去了江南那是再好不過了,若是許淵真的在江南之地丟了性命,那也讓他少了一個爭寵的對手。

  就算是最終許淵能夠活著從江南回來,想來至少也要在半年之後了,有這半年時間,他肯定能夠獲得天子更多的寵信。

  所以說無論怎麼看,許淵離開京師前往江南對他來說那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輕咳一聲,魏忠賢向著許淵道:「咱家沒想到許督主竟然有如此魄力,在這裡咱家也預祝許督主能夠平安歸來。」

  許淵聞言只是衝著魏忠賢微微點了點頭,不過神色之間卻是微微一肅看著魏忠賢道:「魏公公,許某此去江南,這京師之地,陛下的安危可就要拜託魏公公了。」

  今日過後,許淵相信百官肯定會大受刺激,不過要說某些人會對天子下手,許淵多少還是有些不信的,因為天子剛即位不過半年左右的時間,雖然說寵信他以及魏忠賢,但還真沒有將百官逼到不得不物理清楚他這位天子的地步。

  但是如果時間久了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在一定程度上,他和魏忠賢替天子分擔了百官的火力,在百官眼中,他和魏忠賢才是蠱惑天子的奸賊,尚且還是一個少年的天子,根本就是受了他們二人的蠱惑,才會與百官離心離德。

  這滿朝文武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將他給碎屍萬段呢。

  但是在京師之中,他們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而許淵此番下江南,相當於是給了這些人一個動手的機可以說他這一離開江南,幾乎將百官大半的痛恨都一併帶走了。

  相信有自己吸引了百官的注意力,天子在京師之中當可無憂了。

  不過許淵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提醒魏忠賢。

  當然許淵也不會將希望都放在魏忠賢身上,那替換了羽林衛的巡視皇城,護衛天子的金吾衛才是許淵給天子留下的最大的底牌。

  金吾衛有方正化坐鎮,除非是有人直接起兵造反來個清君側,否則的話,有方正化盯著,有金吾衛數萬精銳士卒在,許淵完全不用擔心會被偷家。

  魏忠賢聞言自是不清楚許淵的擔心,只當許淵是擔心還會出現賈繼春那等事情,當即便帶著幾分自信看了許淵一眼道:「許督主大可放心,有咱家在,誰也別想欺辱皇爺。」

  這會兒關注著外面動靜的朱由校聽到許淵與魏忠賢的對話,也是將目光收回,看了許淵一眼道:「大伴放心,朕會注意自身安全的。」

  看朱由校神色鄭重,許淵就知道自己先前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給天子灌輸武宗落水,世宗走到哪裡,大火燒到哪裡的信息沒錯。

  天子果然很有警惕之心。

  送天子回了皇城,許淵便奔著東廠而去。

  東廠

  褚憲章見到許淵的時候,當即便迎了上來,只不過臉上卻是帶著幾分委屈之色。

  許淵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自然之道褚憲章為何會如此反應。

  本來褚憲章是想要跟隨他一起前往江南的,只不過許淵卻是沒有允許,而是將其留在京師坐鎮東廠,監察京師百官的動向。

  「讓你挑選的人手準備的如何了?」

  褚憲章深吸一口氣,恭敬道:「回堵住,三百好手已經挑選出來,隨時都可以隨同堵住前往江南。」說著褚憲章又道:「這次就由許二虎親自率領三百東廠番子護衛督主。」


  許淵眉頭一挑,本來許二虎負責東廠的情報鋪展,在東廠如今也算的上是位高權重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許二虎可謂是脫穎而出,展現出了非但的天賦和能力。

  也正因為如此,褚憲章即便是不清楚許二虎與許淵之間的關係,也是選中了許二虎隨同許淵下江南。稍稍想了想,許淵微微點了點頭道:「行吧,既然如此,就讓許二虎帶人隨行吧。」

  這邊許淵安排著他離去之後的事情,卻說楊漣、高攀龍、惠世揚等人離開了金吾衛大營,十幾名官員也沒有回各自的衙門,而是去了一處頗為僻靜的園林所在。

  這園林是東林之人平日裡聚集的一處地點,不用擔心會被人注意到。

  進入園林之中,十幾人很快便在一處湖中心的涼亭之中各自落座。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通透,可以說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就算是有人想要偷聽他們之間的談話,也是無從躲藏。

  十幾道目光落在了楊漣身上。

  他們之中只有楊漣還有一名東林一系的給事中隨著天子一同進入了金吾衛大營。

  前來的園林的路上,惠世揚、高攀龍他們也是想要詢問在那大營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不管是楊漣還是那名給事中都神色無比凝重。

  這會兒眾人坐下來,自然是盯著楊漣。

  楊漣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眾人,緩緩將他們在金吾衛營地之中所看到的那一支軍容齊整,數千萬宛若一人的精銳兵馬緩緩道來。

  而聽著楊漣的描述,眾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不信、懷疑的神色。

  不是他們瞧不起大明的士卒,實在是大明的軍隊到底是什麼樣,他們之中不少人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別的不說,就說京營是什麼樣子,他們可是有著發言權的,什麼令行禁止,什麼數千人宛若一人,這聽說上去就像是個笑話。

  大明什麼時候有如此軍隊了。

  反正他們怎麼都不信楊漣的描述。

  有人看向另外一名一同進入軍營的給事中。

  給事中胡圖似乎是仍然為那一支精銳的金吾衛所震撼,這會兒整個人顯得頗為沉默。

  在眾人看向他的時候,胡圖臉上甚至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

  雖然說胡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高攀龍眾人看到其臉上的苦澀笑容之時,皆是忍不住心中泛起嘀咕,難道說楊漣所言並非是誇大其詞,而是真的讓許淵練出了那麼一支精銳之師出來?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許淵不是對金吾衛沒有太大的興趣嗎,甚至就連軍營都沒有去過幾次,那提督金吾衛的事情,許淵更是丟給了方正化,這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對金吾衛有多麼重視。

  況且這才過去多久啊,滿打滿算距離清算金吾衛剩下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幾個月的時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反正他們是不信的。

  楊漣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就知道大家對他的話並不太相信,其實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他也不信。畢竟直到現在,他都在懷疑,先前在金吾衛大營之中所看到的那一切是不是幻覺。

  眯著眼睛,高攀龍的目光從楊漣、胡圖二人身上掃過,忽然之間開口道:「本官或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眾人不禁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高攀龍,就連楊漣、胡圖也忍不住看著高攀龍。

  高攀龍眼中閃過睿智之色道:「我想大家絕對是被許淵他們給騙了!」

  高攀龍這話直接讓楊漣、胡圖聽得一臉的錯愕。

  就聽得高攀龍越發的篤定道:「我敢說今日大家所見到的那一支所謂的精銳之師,極有可能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

  聽高攀龍這麼一說,惠世揚等人也是忍不住眼睛一亮。

  是啊,幾個月時間絕對不可能訓練處一支如楊漣說說的那般誇張的精銳之師出來,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如高攀龍所說的那樣,只是一個外表光鮮,內里卻宛若爛泥一般的樣子貨。

  這樣的軍隊大明也不是沒有,護衛天子鑾駕的羽林衛不正是這樣的樣子貨嗎,一個個人高馬大,表面上看氣勢非凡,行走之間隊列也是井然有序,可是羽林衛內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心裡比誰都清楚。而聽高攀龍這麼一分析,本來今日被深深震撼到了楊漣也陷入到一種自我懷疑之中,難道說真的如高攀龍所說的那樣,今日許淵展現給天子的其實並非是什麼精銳之師,而是樣子貨。


  雖然說有些懷疑,但是怎麼看高攀龍的猜測都在情理之中。

  而這會兒本來就被今日之事震撼的不輕的給事中胡圖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點頭道:「沒錯,定然是這樣的,那些士卒絕對都是樣子貨,是許淵故意搞出來迷惑天子的。」

  說著胡圖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道:「該死的閹賊,為了蠱惑天子,他真是什麼都敢做啊!」惠世揚輕哼一聲道:「許淵若非如此有心機,有手段,每次都能夠把握住天子的心思的話,他又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得天子如此榮寵,從一個小小的灑掃太監,一躍成為權傾朝野的權閹。」一名御史緩緩鬆了一口氣道:「這麼看來這次的事情算得上是虛驚一場了,一支精銳之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訓練出來的,更不要說許淵這閹賊小小年紀怎麼可能懂得練兵之道,就算是許多軍中將帥,都未必精通練兵。」

  高攀龍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不過這也給大家敲響了警鐘,我們絕對不能夠放任許淵執掌兵權,否則的話,許淵絕對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

  楊漣淡淡道:「已經是心腹大患了!」

  胡圖眼睛一眯道:「不過許淵到底是太年輕了,為了討天子歡心,這次卻是走了一步臭旗!」聽胡圖這麼一說,回想起方才楊漣的講述內容,高攀龍立刻道:「你說的是許淵要親往江南督辦黃啟立、曹建兩家偷稅漏稅一案?」

  胡圖點頭道:「不錯,我看許淵就是太過狂妄了,仗著天子的寵信目空一切,仗著執掌東廠,以為去了江南也可以如同在京師這般,大家都奈何不得他嗎?」

  有人興奮道:「是啊,江南可不比京師,在京師許多手段都無從施展,可是如果是到了江南,他許淵又算的了什麼東西,有的是無數手段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楊漣微微皺眉道:「他此番前往江南可是天子欽差,更是帶了三千金吾衛隨身護衛左右的。」高攀龍帶著幾分不屑道:「三千金吾衛說的好聽,其實不過是三千青壯罷了,區區三千青壯到了江南,又能夠翻起什麼風浪。」

  說著高攀龍眯著眼睛道:「大不了到時候隨便掀起一場民變就是了,剛好可以趁機連同他許淵也一併借著民變除去。」

  「好,這就就讓許淵知道,離了京師,他許淵便什麼也不是,想要他怎麼死,那就怎麼死!」有人直接擊掌讚嘆,絲毫沒有覺得鼓動一場民變意味著什麼。

  捋著鬍鬚,一名老者做為御史,同時也是東林的重要成員,含笑點頭道:「陛下老老實實的待在皇城之中垂拱而治便好,武宗皇帝就是不信這個邪,所以英年早逝,世宗皇帝最終不也選擇了妥協,便是神宗皇帝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皇城之中,這天下說是他朱家的,可是終歸是要我等士大夫的。」

  「哈哈哈,說的好,鶴軒公所言大善!」

  高攀龍輕咳一聲,等到眾人都恢復了平靜,這才緩緩開口道:「大家稍後都安排一下,既然咱們這位許督主想要前往江南,那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天啟元年三月二十九日,這一日風和日麗,宜出行。

  京郊,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的身影漸行漸遠。

  天津衛

  這一日,原本的寂靜忽然之間被打破,一支數千人的隊伍直接進入天津衛,並且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天津衛碼頭。

  做為京杭大運河之上的一處支點,從京師下江南,自天津衛登船,要不了月余便可順著京杭大運河直入江南腹心之地。

  可以說這一條大運河貫穿南北,絕對是連同華夏南北的一條大動脈。

  運河承擔著溝通南北的重任,可以說每日運河之上來往的船隻便不知有多少。

  許淵既然早就決定要前往江南查案,自然是早就有所安排。

  數日之間東廠的人便已經先一步抵達天津衛,為許淵安排船隻。

  天津衛渡口前,足足十幾艘大船正自停靠在渡口前,可以看到數十名東廠番子撒在渡口四周,一派森嚴景象。

  許多船隻都不得不暫時停靠在遠處,無法靠岸。

  就連渡口之上,不少人都無比好奇的向著渡口這邊看來。

  就在這些人暗暗猜測到底是什麼人前來,竟然能夠讓東廠封鎖整個渡口半天之時,到底忽然開始震動起來。

  漸漸地震動之聲越來越響,緊接著便見一隊人馬黑壓壓一片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渡口而來。當眾人看清楚來人的事後不由面色為之一變,那是一支甲冑森嚴,隊列齊整的隊伍。


  最前面的赫然是數百人的騎兵隊伍,那動靜也是數百騎兵鬧出的。

  許多人偷偷看著數百騎兵簇擁著一道幾道身影在渡口前停下。

  「天啊,這不會就是那位即將下江南查案的天子第一寵臣,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督主,欽差大臣許淵吧。」

  「嗬嗬,東廠番子戒嚴,數百騎兵護衛左右,除了那位權傾朝野的東廠督主許淵,還能是什麼人!」「真是沒想到,咱們這天津衛,竟然也能夠迎來這樣的大人物。」

  「哈哈,一介權閹而已,這算是什麼大人物,不要忘了,咱們天津衛是因何而得名,當年太宗皇帝在天津衛渡河起兵,下詔賜名天津衛。」

  「什麼太宗,明明是成祖皇帝好不好!」

  渡口附近許多人看到許淵出行的隊伍,一個個的忍不住議論紛紛。

  「都小聲些,聽說這位許督主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狂魔,在京師不知多少人被其抄家滅族,要是被聽到了,當心被東廠拿去,一併抄家滅族了。「

  從京師出發到達天津衛,哪怕是緊趕慢趕,仍然是花費了一天多的時間。

  此刻許淵駐馬在渡口前,看著那濤濤流淌的運河水,心中不禁生出無限感慨。

  當年太宗皇帝便是在此渡口登船起兵,打出清君側的旗號,一路攻入南京城,奪得天下,一晃便是二百餘年過去,運河依舊,渡口還是當年的渡口,可是大明卻再次陷入到了風雨飄搖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大明沒有了雄才偉略的太宗皇帝。

  許淵看著那運河正自出神,先一步抵達渡口安排船隻事宜的許二虎在幾名手下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屬下許二虎,見過督主!」

  許淵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許二虎身上道:「許二虎,船隻可曾準備好了嗎?」

  許二虎鄭重道:「回督主,一共二十三艘大小船隻,皆宜準備好,只能大軍抵達,隨時便可以登船啟航。」

  許淵微微頷首,讚賞道:「辦的不錯!」

  許二虎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不過這會兒許二虎臉上有些遲疑之色,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

  許淵見狀只是看了許二虎一眼道:「猶猶豫豫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許二虎嘿嘿一笑輕咳一聲道:「就知道瞞不過督主,就是天津衛的一些士紳聞知督主駕臨,特意準備了厚禮,想要拜見督主!」

  許淵眉頭一挑,他做為天子寵臣,怕是早已經傳遍天下,有人對他避如蛇蠍,自然也就有人想要趁機攀附於他。

  以往他在京師,自然不是這些地方上的士紳、豪強能夠接觸到的。

  可是如今他人到了天津衛,自然也就給了這些地方上的豪強、鄉紳攀附他的機會。

  遠遠望去,便見遠處的確是有一群身著員外服、儒衫的鄉紳正期待的看向這邊。

  許淵正自猶豫,就聽得許二虎低聲道:「督主,這些人可都是大手筆,屬下看了,那禮物加起來怕是得有數萬兩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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