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許淵:互毆,你們還是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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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許淵衝著韓??侃侃而談,言之鑿鑿,一句句話簡直是說到了朱由校的心坎上。

  而韓??被許淵的話給懟的面紅耳赤,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只看的朱由校心中那叫一個暢快。也就是他這天子也不通軍務,沒有許淵這般的口才,加之身為天子,不能夠如許淵這般可以什麼話都能夠說,不然的話,他也定要狠狠地懟韓??一番。

  強忍著拍手叫好的激動,朱由校眼中卻是有笑意流轉,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此刻天子的心情那是相當不錯。

  只是當看到韓??競然被許淵的話給氣的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的時候,朱由校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他知道有時候罵人怎的能夠將人給氣死。

  沒想到今天在這干清宮中,竟然也給他這位天子上演了這麼一幕。

  許淵眼疾手快,當看到韓??翻了個白眼身子一軟昏過去的時候,許淵一個箭步邁出,直接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韓??的身子扶住同時將之放在地上。

  這會兒其餘之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圍攏上來,一臉關切的看著韓??。

  朱由校這會兒也忙道:「快宣御醫!」

  這要是讓一位閣老氣死在乾清宮中的話,一旦流傳出去,到時候不知道會怎麼傳呢。

  許淵這會兒卻是打量了韓??一番,擡手便掐住韓??人中,猛地一發力,頓時就聽得一聲悶哼,便見原本昏過去的韓??緩緩的睜開雙眼。

  圍攏過來的眾人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他們是真怕韓??被氣死啊。

  而睜開雙眼的韓??目光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眼見許淵正居高臨下的站在自己身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韓??頓時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今日可是丟人丟大發了,競然被一個閹人給氣的昏過去。

  而這會兒許淵又是開口道:「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韓閣老雖然說不是宰相,但也算得上是副相了,怎的一點話都受不住,這度量也忒小了些啊!」

  眼見許淵諷刺他心胸狹隘,剛醒過來的韓癀只覺一股火氣上涌,羞惱之意翻湧,看向許淵的目光那是又羞又氣。

  「閹賊,安敢如此辱我,老夫與你拚了……」

  說話之間,頭髮花白的韓??愣是被氣的抽出袖口之中的笏板衝著許淵當頭便打了過來。

  大明官員有一項傳統技能,大明朝堂的傳統項目,那就是群臣黨爭互毆,可以說真就是一言不合便有可能會大打出手,甚至都能夠將人活活的在朝堂之上生生打死。

  沒有詳細記載的且不說,單單是史書上明確記載的便有好幾起之多。

  正統十四年,左順門事件,土木堡之變後,明英宗被俘,王振專權引發眾怒。郕王朱祁鈺主持朝議時,錦衣衛指揮使馬順(王振黨羽)嗬斥群臣,戶科給事中王站憤而揪住馬順頭髮撕咬其面頰,群臣隨即群起圍攻,當場打死馬順及宦官毛貴、王長隨,鮮血染紅左順門,史稱「午門血案」。

  嘉靖三年大禮議衝突,嘉靖帝欲追尊生父為皇考,遭楊慎等文官激烈反對,其時楊慎率二百餘官員跪哭左順門,高呼「仗節死義」,後圍攻支持嘉靖的官員張璁、桂萼,拳腳相加致其重傷,嘉靖震怒,廷杖134人,16人當場斃命。

  隆慶五年內閣毆鬥,首輔高拱專權,排擠閣臣殷士儋,朝會上殷士儋怒斥高拱「專權跋扈」,揮笏板擊打高拱,二人扭打致衣冠碎裂,朝堂大亂。

  這還是詳細記載在案的,至於說一些小規模的衝突,更是不知有多少。

  正是互毆乃是大明官員的傳統技能,因此當韓??被許淵的話氣的發狂之時,本能的反應就是掄起笏板要將許淵給打死。

  眼見韓??掄起笏板向著許淵打去,眾人都忍不住驚呼一聲,實在是沒想到韓??竟然如此老當益壯。朱由校哪裡能夠想到平日裡看上去一副溫和老人模樣的韓??會給他當庭上演一副武行啊。

  尤其是看到韓??打向許淵,朱由校都忍不住驚呼一聲。

  只可惜韓??想要上演全武行,卻是選錯了對手。

  他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竟然想要與二十歲的許淵武鬥,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麼。

  如果說是大朝會的話,或許韓??登高一會,能夠引的大量年輕官員與他一起圍毆許淵,但是在這裡,全都是朝堂重臣,大家都沒有一點心理準備,自然不會有人與韓??一起圍毆許淵。

  就見許淵面對著衝上來的韓??,擡手便輕易的抓住了韓??握著笏板的手臂,稍稍一發力,頓時便將韓??輕鬆按倒在地。


  可以說從韓??出手到被許淵輕鬆制服,也就是轉眼功夫,大家反應過來正欲勸阻韓慎便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韓閣老息怒啊……額……」

  不等張惟賢幾人上前準備拉架,結果他們只看到韓??已經被許淵給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韓??發冠凌亂,看上去頗為狼狽,哪怕是被許淵按在了地上,仍然是努力的掙扎,口中不停地怒罵:「閣賊,閹賊,欺人太甚……」

  眾人見此情形,面露古怪之色。

  看看身強體壯的許淵,再看看輕鬆被鎮壓,身形消瘦的韓??,眾人只感覺這一幕頗有幾分鬧劇的味道。原本邁出腳步,想要跟著韓??一起毆打許淵一番的黃嘉善剛剛擡腳便滿臉愕然的默默將腳步收回。這許淵也忒不知敬老愛幼了。

  韓??這麼大年歲了,你怎麼下得了手反抗的,讓韓??敲打幾下出出氣不好嗎。

  閣賊就是閹賊,不通禮數,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一時之間,殿中氣氛有些怪異。

  朱由校也是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古怪之色,看著身強體壯的許淵如同鎮壓孩童一般一隻手便將韓??堂堂閣老給按在地上,這一幕是那麼的魔幻。

  朱由校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大明一朝的文官們到底有多麼的狂躁,朝堂之上打死人的事情都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親眼見到官員互毆的一幕。

  不過朱由校心中暗暗感到好笑,韓??這次是真的沒選好對手啊,選誰不好,非要選武力爆表的許淵,不是朱由校瞧不上韓??,就是在場所有官員一起上,恐怕都不夠許淵三拳兩腳打的。

  一想到許淵一人獨斗百官的情形,朱由校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古怪起來。

  好在朱由校雖然說思維有些發散,但至少知道這會兒他這位天子必須要維持儀表,別人可以笑,他就得努力的保持身為天子的體面。

  輕咳一聲,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帶著幾分怒氣盯著許淵還有韓??道:「成何體統,韓閣老,許伴伴,你們二人一個是內閣閣臣,一個是司禮監秉筆,都是我大明重臣,竟然如同山野村婦一般不知禮儀,當庭互毆,你們眼中可還有禮法規矩,可還有朕這個天子。」

  朱由校一聲怒斥總算是打破了稍顯古怪的氛圍。

  而這會兒葉向高、劉一爆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

  英國公張惟賢、成國公朱純臣幾人也都忙著上前,將許淵還有韓??二人扯開,準確的說應該是將被許淵鎮壓的韓??從許淵手中解救出來。

  許淵順勢放開韓??,轉而向著朱由校躬身一禮道:「臣御前失儀,還請陛下責罰!」

  朱由校看了許淵一眼,目光則是落在了正在扶正衣冠的韓??身上。

  此時韓??臉上的羞惱之色未消,剛好聽了許淵的話,差點再次暴走。

  許淵這是在請罪嗎,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暗諷他。

  就連天子方才那一番訓斥的話,也是在暗諷他這位內閣閣臣不知禮數。

  只是這會兒韓??心中再如何的氣惱,卻也不敢像方才那般直接沖向許淵了。

  方才那一下讓他清醒過來,當即冷哼一聲,上前衝著天子便是一禮道:「是老臣一時無狀,驚擾了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朱由校微微頷首,淡淡道:「內閣閣臣韓??、司禮監秉筆太監許淵,御前失儀,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叩謝陛下!」

  許淵躬身一禮。

  韓??同樣衝著天子施禮。

  而這會兒張惟賢輕咳一聲調和氣氛道:「諸位,方才咱們不是在商議遼東局勢嗎,國事為重,國事為重啊。」

  葉向高也是捋著鬍鬚道:「大家還是繼續議一議熊廷弼的奏請吧!」

  兵部尚書黃嘉善道:「要兵的話,兵部沒有,一時之間從哪裡給他熊廷弼湊出那麼多人啊,真當那麼多的兵馬是隨便就能夠聚集的啊。」

  戶部尚書郭允厚緩緩開口道:「戶部也拿不出那麼多的錢糧!」

  反正幾人的意思就是,要錢糧沒有,要兵沒有。

  一句話,熊廷弼的奏請,他們這裡根本不可能通過,也不可能會給於支持。

  張惟賢看了看黃嘉善、郭允厚幾人,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做為這一代的英國公,張惟賢還是頗有幾分抱負的,他很清楚遼東對於大明的重要性,一旦遼東有失,則京師危矣!

  因此朝廷必須要穩住遼東,不然大明九邊之地,怕就再無寧日可言。

  然而黃嘉善、郭允厚這些人卻擺明了態度不支持熊廷弼。

  奈何他雖然執掌京營,但這麼多年下來,勛貴一脈在京營的影響力早已經不復當年,更多的時候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在朝堂之上,看似身份尊貴無比,但是真正的話語權卻小的可憐。

  朱由校眉頭微皺,雖然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看到眾人這般不配合,仍然是感到無比的憋屈。就連他這位天子都能夠感受到遼東方面帶來的威脅,可是這些大臣們卻像是一點感受都沒有,還是那副渾然不將之視作心腹大患的架勢。

  許淵緩緩上前一步開口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頓時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許淵。

  誰不知道許淵詭計多端,陰險狡詐,這會兒開口,眾人不禁一顆心提了起來,誰知道許淵會提出什麼建議啊。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許伴伴有話直說便是。」

  許淵目光落在兵部尚書黃嘉善身上道:「黃部堂,你說我大明沒有兵馬嗎?」

  黃嘉善輕哼一聲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統管大明兵馬,大明到底有沒有兵馬,難道說你還能比我這並不部堂更清楚不成?」

  許淵不禁冷笑道:「所以我就說黃部堂尸位素餐,問錢穀不知,問甲兵不知,只知結黨營私,任人唯賢,排擠異己。」

  黃嘉善面色一變,氣急道:「許淵,你敢如此辱我,老夫……」

  不等黃嘉善放出狠話,許淵不屑道:「辱你?你堂堂兵部尚書,連我大明具體有多少兵馬都不清楚,你不是尸位素餐,又是什麼?」

  黃嘉善被氣壞了,忍不住咆哮道:「好,好,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且說說看,我大明能夠從何處抽調出十萬兵馬給他熊廷弼。」

  眾人眼看黃嘉善一副發狂的模樣,也都忍不住好奇。

  難道說大明還真的有十萬兵馬可以抽調出來給熊廷弼嗎,可是他們怎麼不知道!

  反倒是張惟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猛然之間看向許淵,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許淵看了眾人一眼,緩緩開口道:「京營,我大明京營兵馬數十萬之多,每年朝廷撥付給京營的錢糧數以百萬計,如此之多的錢糧足以養兵數十萬,難道說區區十萬兵馬都抽調不出嗎!」

  許淵此話一出,頓時眾人為之愕然。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許淵所說的兵馬竟然就是京營。

  可是京營是什麼情況,他們心中再清楚不過。

  經過上百年的貪腐,當年威名赫赫,曾隨太宗、宣宗橫掃漠北的大明京營早已是今非昔比。當年的三千營、神機營、五軍營,那是何等的輝煌,堪稱當世第一戰力。

  可是如今呢,吃空餉,倒賣軍械物資,人浮於事,就算是將整個京營老弱病殘全部算上,怕也勉強能夠湊夠十萬人馬出來。

  京營的境況幾乎是人盡皆知的問題,但是就算人盡皆知,卻也不能夠擺到面上說。

  因為一旦將京營吃空餉,貪腐的問題擺到了面上,便相當於明牌了。

  以往面對天子的質詢,他們還能夠有託詞,因為一切都沒有明牌,儘管君臣之間心知肚明。然而一旦明牌,那麼京營的問題就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但是不管是什麼交代,都意味著要有人為京營的問題負責。

  到時候必然還要有一大批人為此掉腦袋,抄家滅族那是一定的。

  「許淵!」

  黃嘉善死死盯著許淵,咬牙切齒道出許淵的名字。

  許淵輕笑道:「哦,黃部堂喚我,莫非是許某說的不對嗎,要知道京營滿額二十八萬三千五百餘人,朝廷每年撥糧秣折合白銀三百餘萬兩,當兵吃糧,理所當然,朝廷與天家沒有薄待他們,如今正是京營將士殺敵報國之時。」

  黃嘉善、葉向高、韓??等人不由對視一眼。

  這會兒他們才算是明白過來,許淵這是奔著京營來的。

  只不過這次許淵不是嚴查貪腐,而是借著熊廷弼請求調兵的名義調動京營。

  如果說京營真的有數十萬兵馬的話,十萬大軍而已,抽調也就抽調了。


  關鍵就算是京營搬空了,也撐死只有這麼多。

  真要是按照許淵所說,豈不是一下就將京營給抽空了啊。

  「不可!」

  韓??當即上前一步,盯著許淵喝道:「京營主要責任乃是守衛京師,護衛陛下安危,豈能擅動。」黃嘉善聞言也是眼睛一亮,同樣點頭道:「韓閣老所言甚是,事有輕重緩急,京營兵馬乃是護衛京師,護衛陛下的,又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調往遼東,若然突然有賊人犯京,京師安危誰來負責,驚擾了陛下,你許淵就是千古罪人。」

  扛起了護衛京師,護衛天子的大義名分,韓??、黃嘉善等人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大義凜然,那副憂國憂民,擔心君父安危的模樣,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怕都要為之感動不已。

  朱由校看著如此一幕,看著韓??、黃嘉善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忍不住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錯愕。這真的就是文人的嘴,顛倒黑白,死的都能夠說成活的啊。

  要不是清楚京營的情況,他都要認為黃嘉善、韓??乃是一心為主的忠貞之臣了。

  許淵淡淡道:「京營有兵馬二三十萬,抽調十萬而已,又怎麼會導致京師空虛呢!」

  黃嘉善冷哼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我說會,那就會,你不通軍務,休得蒙蔽陛下,誤導陛下判斷。」

  說著黃嘉善衝著朱由校躬身一禮道:「陛下,萬萬不可擅動京營兵馬,否則京師空虛,我大明危矣!」朱由校看著眾人,臉上浮現出幾分掙扎之色,眾人也忍不住看向朱由校,似乎是想要看朱由校會做出什麼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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