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獎勵頂級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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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腦海中思索了許多關於陸言的形象,雖然外面都稱呼他小先生,但文徽明認為如何也都該在二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著實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年輕俊俏。

  「敢問小先生,今日可曾去銀荷園?」

  陸言點頭:「嗯,去了。」

  文徵明再次問道:「不知在湖心亭上未著色的畫,可是出自小先生之手?」陸言也沒否認,點頭道:「嗯,是我。」

  文徵明爽朗一笑,道:「在下佩服,此畫技之高超,令人驚嘆。」「在下有個朋友,也是蘇州人,也擅長繪畫,有空給小先生介紹認識,你們一定會有很多話題。」

  陸言噢了一聲,道:「不知閣下那位朋友是?」文徵明笑道:「他叫唐寅,字伯虎。」

  啊?

  陸言微微呆了一下,難怪他說他這個朋友擅長繪畫,原來是唐伯虎。「那你是?」陸言詢問。

  文徵明行了一個書生禮,道:「在下文壁,字徵明。」原來是吳中四大才子,後世關於他們的傳說實在太多太多。

  陸言邀請對方落座飲茶,都是老鄉,難得在順天府會遇到同鄉人。他鄉遇故知,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而且文徵明也沒有什麼架子,很容易相處。話匣子打開後,文徽明便問陸言為什麼會來順天府。

  陸言簡單的將自己在順天有一樁婚事的事告知文徵明,不過退婚的那些亂七八糟鬧心事,他就沒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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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文徵明也猜到這其中應當有些坎坷,不然陸言也不會一個人居住在此。談話間,文徵明也知道了陸言的姓名。

  陸言好奇的問文徵明道:「你怎麼也來順天府啦?」

  文徽明嘆道:「家父三年前在溫州府去世,這三年內,我一直遊歷各地,說來也混帳,家父一直希冀我從事科考,但我卻始終不願。」

  「待我想考時,家父已經離我而去,愧為人子啊!」

  「是以今年丁憂期過,我便定在了順天府,又因縣試即將開始,索性就打算在順天科考,以完成父親之遺志了。」

  文徵明的一生都比較坎坷,自幼不會說話,到八歲才學會開口說話。他的父親斷定他未來一定會大器晚成。然而在他第一次縣試的時候便碰了一鼻子灰,原因很簡單,他的字不行,太醜了。後面他又拜訪各家名師學字,當字體書法練好後,才是他真正的悲劇開始。從弘治朝開始參加鄉試,一直跨越三朝,到了嘉靖時期,他一共參加九次的鄉試,卻沒有一次中第。

  九次鄉試,跨越二十七年啊!人生有多少個二十七年!

  最後文徵明心灰意冷之際,還是嘉靖皇帝特賜他做了翰林院待詔,但他又非科班出身,在翰林院後,又被同僚看不起,一氣之下,他罷官了,此後再也無緣仕途,辜負了他父親的所有期望。

  這是個悲劇的人物,和後世的『風流四大才子』大相逕庭。等等。陸言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他抬眸驚訝的看著文徵明,問道:「你今年才參加縣試?換句話說,這是你第一次投入科考?」

  文徽明赧然道:「是啊,雖然這遲了一點,但有志不在年高。」他為人是比較執拗的,父親多少次鞭策他投身科考,可他就是不願意,換句話說,他叛逆期了。

  當他的父親離開人世間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以往虧欠父親太多,所以才開始立志投身科考。

  他也相信,憑藉這些年的所見所聞所學,一定會蟾宮折桂,給父親爭得臉面。他見陸言眼神有些古怪,不解的道:「陸小先生,有什麼問題嗎?」陸言搖搖頭,道:「沒什麼問題。」

  「對了,你可否給我落個款?」文徵明笑道:「好。」

  陸言給他研磨,文徽明則開始寫字。

  他的字很快,有點類似於東晉王羲之的草書,實際在這之前,他學習的書法一直是草書。陸言微微蹙眉,又道:「可否用隸書?」

  文徵明笑道:「我隸書寫的很醜,很少會寫。」

  陸言驚訝的道:「那你就打算用草書去參加縣試呀?」難怪你考不中,考官看到你的字都懵了,又怎麼會錄取?

  大明科考取仕看三樣東西,字、臉、八股。

  八股是入門,字是評斷錄取與否的第一標準,臉是能不能做官的重要因數。試想著一名官老爺寫草書傳遞公文,其餘官吏能看得懂麼?一名沒有官威像猴子一樣的人當官,能震懾住百姓?文徽明很認真的點頭:「這有什麼問題嗎?」這有···什麼問題?


  我去,這話你也能說出口啊?

  你這些年是,壓根一點沒了解過大明科考的潛規則麼?

  是的,科考更注重你的學識,八股啊,策論啊,這些當然是重中之重,但字也很重要的好不好啊!

  一個考官每天要批那麼多試卷,朝廷給他們錄取與否的閱卷時間就三天,你寫個草書,就算你將八股、策論寫出花來了,考官也不可能錄取你啊!

  陸言將這些科考的潛規則告知文徵明。

  可誰知文徽明只是笑了笑,道:「陸老弟沒參加過科考吧?」

  「這些都不重要的,所謂考試,目的是什麼呢?是為了國朝掄才取仕啊,只要有學問,有治國的底子,就能被錄取。」

  陸言還是建議道:「我還是覺得要先好好練習隸書,如果你真想科考的話。」

  文徽明笑著搖頭:「不必了,勞煩小先生費心了。」傻子!

  躺在屋頂上的魏紅櫻對文徽明下了定論。

  這人性子真擰巴,你可知道這天下能讓病秧子指點的人有多少?他告訴你的話准沒錯,不聽你定會吃虧。

  多少人巴不得病秧子指點,某個錦衣衛指揮使因為沒聽病秧子的話,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你倒好,病秧子指點你,你還好心不識驢肝肺。

  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陸言倒沒有魏紅櫻這些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見,見文徵明不以為意,陸言也不多勸什麼。。

  待文徵明走後,陸言也了解了他的境遇。

  這些年他遊歷過山河大川,出手闊綽,又會偶爾借給朋友錢,他爹留下那點家財,被他散盡了。

  死窮,還能裝。

  側院是以前馬大伯家的,陸言接手後,兩個院落就被朱厚照派來的禁軍打通了。再兩個院子打通之後,陸言也做好規劃,這兩日朱厚照又派人運來一些假山大理石,這都是品質極高的藝術品,全部出自皇宮。

  這些假山被放在側院的中央。在假山後面,陸言也打算挖一處水池。

  夏日的晚間,陸言拿著鐵鍬賣力的挖著,一會兒便忍不住開始咳嗽起來。這身子還能勞作麼?廢了。屋頂上的魏紅櫻癟癟嘴。

  今夜陸言沒有去後院泳池洗澡,在房屋內隨意洗了,實在太勞累,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待屋內沒有動靜之後。

  魏紅櫻一躍而下,癟癟嘴,自言自語的道:「書生造反十年不成。」嘴上說著嫌棄,但魏千戶還是拿起了鐵鍬。

  石桌上有建造的圖紙,魏紅櫻拿起來看了一會兒,道:「你是懂享受的。」

  圖紙上標註,挖掘水池只是第一步,陸言是打算將會通河的河水引進來,然後在水池旁邊再建設水車,水車會帶動水流灌溉到後院的菜地中。

  這一切的設計都恰到好處。

  「想不到你還懂水利灌溉,就沒有你不懂的麼?」魏紅櫻心裡驚訝的想著,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她做農活很快,大抵過了半個時辰,陸言圖紙上的水池,便被她挖掘好。這處水池從後院流到前院,即可作院落的內通小池塘,又能做灌溉用,在水池旁,美觀的石塊假山加以裝飾之後,格調頓時又上來了。

  魏紅櫻此時也香汗淋漓,她躡手躡腳的來到陸言房間,待確定裡面的陸言已經睡著,便又貓著腳步來到後院。

  後院的池塘很大,這裡面的水很乾淨。月光下,魏紅櫻脫下衣衫,小心翼翼的進入水池。唔。

  難怪皇太子和他都喜歡來這裡洗澡,真舒服。不過魏紅櫻沒有放鬆警惕,耳朵依舊保持高超的警覺。等洗好澡後,她又好奇的來到汗蒸房。什麼嘛,這裡面有什麼好待的?

  魏紅櫻自然不知道汗蒸房是需要對煤炭加熱的,她擦乾了身子,便瀟灑離去。

  昨日下了一場雨,今日就轉晴。

  陸言每天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今日一早他便早早起床。正蹲在院落水井旁『呸呸』刷牙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想起系統獎勵聲。【你完成水渠建設,獎勵*書法(巔峰)】【註:包括但不限於隸、草、篆等】水渠建設完成啦?沒有啊。

  陸言有些奇怪,刷完牙洗好臉後,他便來到側院。他看著一條蜿蜒常常的水渠,若有所思。昨晚他只是挖掘了很短的長度,現在圖紙上的工程,已經全部建設完畢。

  他似乎想起了昨晚魏紅櫻罵罵咧咧說自己弱,然後賣力的挖掘水池的場景。陸言揉了揉鼻子,苦笑一番。太子殿下派來保護的人不錯嘛。


  接下來的一個上午,陸言便將會通河的河水引了進來,這次不需要淨化水源,做起來快了很多。

  當會通河河水流入之後,小院的景色就更美觀。假山有了,流水有了。

  水車他早就讓木匠建設好了。

  陸言將水車放在水池旁邊,稍有風吹來,水車便會轉動,水車會因為風力轉動,將水流從池塘內舀出,流入到支流中,去灌溉後院的菜地。

  小院的四周還是泥土路,陸言打算在中央鋪一條青石板路,兩側種植上草坪,這樣會更沁人心脾。

  不過這些事一步步來,他也不急於一時。

  陸言先去廚房草草的做了點早飯。

  他端著早飯來到院落的石桌上,夏日的清晨,還不算太熱。陸言邊吃著早膳,邊思索著。

  當開中弊政被徹底解決之後,明帝國的財政壓力就小了很多。但還有一個困擾明帝國百年未曾得到解決的大事。

  這件事貫穿明朝二百七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直到亡國,都沒有辦法解決。日益增長的藩王財政供給問題。

  當初洪武皇帝開國定下藩王戍邊之後,再經永樂削藩後,藩王的財政問題就已經開始初現端倪。

  陸言一隻手拿著饅頭,另一隻手拿著毛筆,在小冊子上緩緩寫下『削藩俸祿』四個字。寫完之後,他自己微微驚訝了一番。

  在這之前,陸言的字就寫的很漂亮,但今日他發現下筆之後,寫出來的字更家靈動飄逸。即便是平常的隸書,都極吸睛。

  這簡直將明朝的『台閣體』科舉書寫方式發揮到了極致,烏黑、方正、光潔、整齊,每一筆一划都蒼勁有力。

  但這一手字,讓陸言去科考,都不知在小考中能加多少印象分!當然,在大比就沒用了,因為明朝的大比施行謄抄制,字寫的再好,落入到主考官眼中後,都是謄抄官的『台閣體』。

  很快陸言便將思緒輔正。他看過明朝藩王演變史,到最後,因為宗室人口的激增,讓明朝宗室制度積重難返。但現在未必還不能改變積重難返的局面。在洪武時期,朱元璋攏共封了25藩王,每一名藩王規定年俸祿一萬石,雖然很多,但全國下來也只要供25萬石糧食就夠開支了。

  但為何陸言會如此看重藩王的問題?其實最大的開支不是在這些藩王身上。而是下面其他的宗室爵位。

  明朝將宗室分為八級,最高位的是親王,最低的是奉國中尉,每一位宗室的長子都可以繼承爵位,而次子則要削一級爵位,但到了最低級的奉國中尉時,所有兒子都可以繼承奉國中尉之爵位。

  在弘治之前,明帝國的統治者其實就已經意識到藩王問題的嚴重性。所以他們才會層層削減俸祿。

  可這樣一套流程下來,明政府還是要負擔高額的藩王宗親俸祿。雖然他們俸祿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多呀,雖然朱元璋時期明朝宗室一共58人,但是人口的增長速度卻是爆炸般的。

  據《明神宗實錄》的記載,萬曆二十三年(1595),宗室人口已經增長至十五萬七千人,據《明代萬曆會計錄整理與研究》記載,萬曆初年全國財政支出為一千八百五十餘萬兩白銀,而其中宗藩俸祿開支就高達五百五十多萬兩,比例將近百分之三十。

  另一方面,這些宗室人口不但吃國家俸祿,而且還在經濟上享有特權,他們不用納稅,因此大肆兼併土地,山西的良田基本上都被宗室所兼併,河南的土地則「半入藩府」,各個藩王的土地都達到了數萬畝。

  這也使得國家財政收入銳減,據《皇明經世文編》記載,「二省之糧,猶不足供宗室祿米之半」,山西河南兩省的稅收,甚至連宗室祿米的一半都達不到。

  單單這一觸目驚心的數據被擺出來,都令人不寒而慄。而這些事,只有陸言知道,他也沒辦法去告訴別人未來的事。雖然弘治時期全國俸祿宗室不過十萬人左右。但十萬人的龐大利益群體啊!

  他要用帶病之軀,一人之力,對抗十萬人的龐大權貴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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