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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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隻小艇靠近礁石群的時候,斯卡舉起了手。

  蜥蜴人戰士們將爆裂菇擲向海面。那些暗紅色的蘑菇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落在小艇之間。轟——!爆炸的火光在夜海上炸開,衝擊波將兩隻小艇掀翻,幾個黑影落進海里。

  船上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得多。剩下的幾艘小艇立刻調轉方向,朝遠處的黑暗划去。與此同時,那艘黑色帆船的側舷打開了幾道暗門,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炮口。

  「他們有炮!」巴頓的聲音從礁石後面傳來。

  「魚人們,鑿船!」

  木質船板在魚人的持續攻擊下開始碎裂,海水從裂縫中湧進船艙。船身開始傾斜,甲板上的黑影們慌亂地跑來跑去。

  「轟轟轟——!」

  船上的炮開火了。炮彈落在礁石群中,炸起一片碎石。虛空骷髏們用虛空鋼盾牌擋住飛濺的碎石。

  「幼龍。」

  幼龍從礁石後面衝出來,翅膀展開,用力一扇,身體騰空而起。它俯衝到那艘黑色帆船上方,張開嘴,金色的火焰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木製結構開始燃燒,黑影們有的跳進海里,有的被火焰吞沒。

  船身傾斜得越來越厲害,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嘎吱」聲中,斷成了兩截。

  「別讓他們跑了!」

  蜥蜴人戰士們跳進海里,朝那些落水的黑影追去。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當最後一隻小艇被蜥蜴人戰士們拖到礁石邊時,海面上已經看不到任何掙扎的身影了。

  「俘虜呢?」

  「抓了五個。其他的要麼淹死了,要麼自殺了。」斯卡走到他面前,「我們搜了他們的身,找到了這個。」

  林恩接過斯卡遞來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

  「阿爾貝托。」林恩把石板遞給他。

  阿爾貝托接過石板,舉到晶石光芒下仔細端詳。「這是……定位石板。和之前我們在南邊裂隙發現的那塊很像,但結構更複雜。」

  「能看出來,這塊石板指向的是一個區域。」

  「什麼區域?」

  「金色森林。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區域。」

  「他們已經找到什麼了?」

  「很可能。」阿爾貝托把石板收好,「等我回去仔細研究一下,應該能找出他們具體在找什麼。」

  五個俘虜被綁在礁石上,斗篷被扒掉了。其中一個年紀稍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

  「你叫什麼?」

  俘虜抬起頭,盯著林恩的骷髏面龐,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你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

  「搜他的身。」

  從內襯的口袋裡搜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幅地圖。

  「這是……金色森林的地圖。」阿爾貝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標註得很詳細。你看這裡——世界樹的位置,還有周圍十二塊石碑的分布,全都標出來了。」

  「他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可能他們從別的遺蹟里找到了記錄。」阿爾貝托把地圖收好,「深淵守望會對這片區域的了解,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林恩轉過身,看向剩下的四個俘虜。「你們也是一樣,什麼都不說?」

  四個人沉默著,沒有人回答。

  「那就都關起來。帶回營地,等雷奧來了再處理。」

  ——

  營地的篝火在夜風中搖曳,將周圍的金色草地映照得一片溫暖。五個俘虜被綁在營地邊緣的木樁上,蜥蜴人戰士們輪流看守。

  林恩走到俘虜面前,蹲下身,與那個臉上有傷疤的俘虜平視。

  「你不說,我也能找到答案。」

  林恩伸手按住他的額頭,俘虜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翻白,嘴裡開始流出涎水。

  一幅幅畫面在林恩的意識中閃過。畫面中,他看到了一個昏暗的石室。石室里一群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地圖前面,臉上戴著面具。

  「找到世界樹。找到封印節點。在節點上放置虛空結晶,引導魔力流向,讓封印從內部崩潰。」畫面中那個戴面具的人說道。


  俘虜的記憶到這裡就斷了。林恩收回骨手,站起身。俘虜癱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他們要在封印節點上放置虛空結晶,引導魔力反向流動,讓封印從內部崩潰。世界樹的十二塊石碑,每一塊都是一個節點。只要在節點上放置足夠的虛空結晶,就能逆轉魔力的流向,把世界樹從『世界之心』汲取的魔力反過來輸送出去。」

  「那樣的話,封印就會崩潰。」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不知道。這個人的記憶里沒有具體時間。」

  「地圖上標註的十二塊石碑的位置,我們需要全部檢查一遍。如果深淵守望會的人已經在節點上放置了虛空結晶,我們必須立刻清除。」

  「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林恩帶著虛空骷髏和蜥蜴人戰士們,在十二塊石碑的位置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檢查。

  「這根石碑……被人動過。」阿爾貝托指著石碑底座的一個角落,「你看這裡,符文有磨損的痕跡。不是自然風化,是被人為刮掉的。」

  林恩蹲下身,骨手按在石碑底座上。魔力從他的掌心湧出,沿著符文的紋路向上蔓延。在石碑的頂端,靠近邊緣的位置,符文突然暗了一下。

  「那裡有問題。」

  林恩站起身,走到石碑的另一側,骨手按在那塊暗淡的符文上。「有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動。很弱,如果不是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虛空結晶?」阿爾貝托湊過來。

  「不是虛空結晶,是別的東西。」林恩收回骨手,「深淵守望會的人在石碑上裝了東西。」

  阿爾貝托蹲下身,用工具把那塊符文從石碑上撬下來。符文後面藏著一個小小的金屬裝置,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就是這個。」他把裝置舉到晶石光芒下,「微型魔力監測器。結構很精巧。」

  「要拆開看看嗎?」

  「拆。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阿爾貝托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把精鋼鑷子,小心翼翼地將裝置的外殼拆開。裡面是一層又一層的符文迴路,在迴路的中央,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晶體。

  他用鑷子夾起那顆晶體,舉到眼前,「很小,但魔力很純。」

  「收好。帶回去研究。」

  接下來的兩天,林恩的隊伍把所有十二塊石碑都檢查了一遍。其中有三塊石碑上發現了監測裝置,全部被清除了。

  「大人,第三塊石碑的監測裝置里,我們找到了這個。」阿爾貝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繩結,從裡面倒出幾顆暗紅色晶體。

  「虛空結晶碎片。和我們之前發現的一樣。」

  「這說明深淵守望會至少有穩定的虛空結晶來源。」

  「那片礦脈。除了我們發現的那些,還有別的。」

  「魚人們一直在搜索那片海域,但沒有發現新的礦脈。要麼是礦脈藏得太深,魚人們沒找到,要麼是礦脈不在那片海域,在別的地方。」

  「如果是別的地方,那會是在哪兒?」

  阿爾貝托想了想。「無盡之海很大。我們探索的區域可能只是很小一部分。還有大片的海域我們從未去過。」

  「深淵守望會的人比我們早。他們可能在我們到達之前,就已經知道這片海域的存在了。那張地圖不是最近才畫的,從紙張的材質來看,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

  「所以,深淵守望會在幾十年前就來過這裡?」

  「很可能。他們在這裡建立了據點,挖了礦,做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我們已經發現的節點守住。如果深淵守望會的人想動手,他們必須經過這些石碑。」

  接下來的日子,林恩在每塊石碑旁邊都布置了虛空骷髏巡邏隊。

  世界樹的活力還在穩步恢復。阿爾貝托每天都會測量樹根的活性,記錄在本子上,活性數據每天都在上升。

  「大人,按照目前的速度,再過半個月,活性就能恢復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阿爾貝托把記錄本遞給林恩。

  「深淵守望會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自從上次夜襲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巴頓從營地入口跑過來。「大人,雷奧來了。他還帶了個人。」

  林恩轉過身,看到雷奧正從金色森林的方向走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法杖。

  「這位是西蒙大師。」雷奧介紹道,「教廷的工程法師,之前幫我們在東側建立過防線。這次他主動要求來的。」

  「西蒙大師。」林恩點了點頭,「歡迎。」

  西蒙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世界樹上。「這就是……世界樹?」

  「對。高階精靈幾千年前種下的,用來維持封印。」

  「我在教廷的記錄里讀到過。」西蒙走到樹前,伸手輕輕撫摸粗糙的樹皮,「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

  「西蒙大師擅長建造防禦工事。我請他來看看,能不能在世界樹周圍建一道更堅固的防線。」

  「需要多久?」

  「如果材料充足,大約一個月。」

  「材料方面不用擔心。虛空鋼和龍鋼的庫存還夠用。」

  西蒙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攤在桌上。「這是我初步設計的防線方案。三道城牆,呈同心圓分布。最內層緊貼世界樹的樹幹,最外層延伸到金色森林的邊緣。每道城牆都配備箭塔和弩炮,城牆之間設置陷阱和法陣。」

  「如果要建三道城牆,需要多少人力?」

  「如果只有我的人,至少需要半年。但如果有你的骷髏幫忙,一個月就夠了。」

  「虛空骷髏你隨便用。蜥蜴人戰士和魚人們也可以幫忙。」

  「那就沒問題了。」

  防線工程在第二天就開工了。

  虛空骷髏們在金色森林中開闢出一片空地,將那些金色的樹木砍倒,切割成木料。西蒙帶著他的工程法師團隊,在城牆表面刻滿了封印符文。

  莉娜蹲在世界樹的樹根旁邊,手裡捧著那本翻得破破爛爛的《地下城常見魔物圖鑑》,正在往上面畫世界樹的素描。幼龍蹲在她腳邊,深黃色的豎瞳盯著世界樹上那些金色的果實,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不准偷吃。」莉娜頭也不抬地說。

  「嘰……」

  莉娜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顆C級魔晶,塞進幼龍嘴裡。

  「嘰!」幼龍嚼著魔晶,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防線工程進行到第二十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天傍晚,林恩正站在世界樹的樹幹前,檢查封印節點。突然,營地東側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事?」

  「東側的巡邏隊發現了三個人。」

  林恩走到東側,透過甲蟲骨架的視角,看向遠處。領頭的人穿著深藍色的法師袍,法袍的下擺在海風中飄動。身後站著兩個人,穿著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長劍。

  「教廷的人?」巴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像。教廷的人不會穿那種顏色的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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