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難題！
附中的辦公樓燈火通明，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三樓大辦公室依然人頭攢動。
月考第一天，老師們都是要留下來批改試卷的。
幫忙批改其他科目試卷的溫知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摞語文作文答卷，紅色的水筆夾在指尖，眉頭微微蹙著。
她剛批完一篇寫「選擇與堅守」的議論文，文筆老練得不像高中生，引經據典信手拈來，一看就是從小泡在書堆里長大的孩子。
這種學生在附中並不少見。
「對了，知沁你們班的那個轉校生這次考得怎麼樣？」隔壁桌的同事抬頭問了一下，附中高三來復讀的轉校生還是很少見的。
「還沒改到他的試卷呢。」
溫知沁把手中那張卷子放在一邊，也是實話實說，「不過我對我們班這次的平均分算是不抱什麼希望了。」
數學老師於海聞言抬頭，突然說了一聲，「溫老師不要這麼沮喪嘛，萬一人家給了你驚喜呢？」
溫知沁笑笑：「但願吧，於老師。」
重新低下頭。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綜合八班的班主任陳建國夾著一沓數學卷子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摔，摘下眼鏡擦了擦，長長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他們班的化學老師周敏抬起頭。
「還能怎麼著，這屆學生的數學素養一屆不如一屆。」
陳建國重新戴上眼鏡，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最後一道大題，我上課講過至少三遍的模型，這次全班做出來的不到一半。一半！」
其實在很多學校，最後一道大題全班能有一半的正確率已經很嚇人了，那都是985211水平的考生能夠嘗試的，根據難度，能做全對甚至是清北水平！
周敏笑了笑：「老陳，你也別太苛責，這套卷子本來難度就不低。」
「難度？」
陳建國聲音拔高了一點，「難度再高，講過三遍的題也不能做成這樣吧？你說說，咱們附中的很多孩子，高一高二參加競賽培訓的時候一個個都挺像那麼回事，怎麼一到正經考試就掉鏈子？」
「競賽培訓和高考是兩個路子。」
於海插了一句，「競賽拼的是深度和廣度，高考拼的是熟練度和細心，其實不一樣。」
陳建國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紅筆划過試卷的沙沙聲。
忽然，周敏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筆：「對了，你們聽說了嗎？明天上午的理綜考試，物理部分最後一道附加題，據說是基科班那邊請的一位中科院院士親自出的。」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幾個老師都抬起了頭。
「哪位院士？」於海問。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就聽基科班的李老師說了一嘴，說是他們合作的那個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的。」
周敏回憶著，「好像是研究理論物理的，在量子場論方面很有建樹。」
陳建國的表情微妙起來：「呃，這次又來弄點有意思的啊？」
「所以才叫附加題嘛。」
周敏笑道，「又不計入總分，就是給那些學有餘力的孩子玩玩的。能做出來當然好，做不出來也不影響成績。」
「話是這麼說。」
於海放下保溫杯，靠在椅背上，「但這種題一旦放出來，那些尖子生可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去年那次不也是這樣嗎？基科班那幾個孩子為了爭一道附加題，放學後聚在教室里討論到晚上八點多，最後還真讓人給做出來了。」
溫知沁安靜地聽著，手中的紅筆沒停。
附中基科班的情況都有所了解，那是附中最頂尖的一批學生，拿獎拿到手軟，基本上每年二三月份全班的同學都確認保送，無一不是天賦與努力兼備的狠人。
這些考生，才是真正站在全校乃至全國範圍內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說起來。」陳建國忽然開口，「去年那道題我記得是跟相對論有關的吧？好像是什麼……尺縮效應？」
「對對對。」
於海來了興致，「那道題確實有意思，給了一個高速運動的粒子，讓求它在實驗室坐標系下的長度。其實本質就是洛倫茲變換，但很多孩子連題目都讀不懂。」
「今年這道呢？有人知道是什麼方向嗎？」周敏問。
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最後都搖了搖頭。
「院士出題，方向肯定不會太常規。」
陳建國沉吟片刻，「我估摸著，要麼是跟量子力學有關，要麼是跟熱力學統計物理沾邊，反正不可能只是高中課本上的東西，不然也對不起院士這兩個字。」
於海笑了一聲：「老陳，每次基科班的院士出題，看你都有點興奮啊。」
「咳，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陳建國擺擺手，「再說，真要是量子力學的東西，就算我提前告訴他們方向，他們也做不出來。那玩意兒需要的基礎太深了，微積分都只是入門，還得學線性代數、偏微分方程……」
「行了行了，」周敏笑著打斷他，「你這越說越玄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是丘成桐決賽呢。」
「哈哈哈。」
「不過，以中科院那幾位的趣味，能獨自完成明天那道物理附加題的，肯定也是能拿獎的程度了。」
「對啊，我聽說過的，有位院士曾經還想出一道核聚變的附加題，美其名曰給國家輸送人才，其實也想逗小孩。」
老師們一言一句，其實也有種看樂子的心思。
這次的物理附加題肯定要上難度了。
基科班的孩子們向來自命不凡，其實偶爾讓他們受點挫折也是有必要的。
......
第二天上午，綜合考試。
蘇州寧坐在考場的座位上，指尖轉著筆，等監考老師髮捲，其實是沒有昨天考試那麼緊張了。
主要是lv2物理給他帶來的底氣，高中估計真沒什麼有意思的題目了。
誒。
當看著乾淨且整潔的試卷平鋪在桌面上。
蘇州寧深吸一口氣，翻到理綜試卷的物理部分，開始答題。
選擇題，簡單。
實驗題，簡單。
大題，簡單。
他越做越快，筆尖在答題卡上幾乎沒有停頓。周圍的同學還在第一道大題上糾結的時候，蘇州寧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但是停頓了自己流暢的比較。
蘇州寧看了一遍題目，在心裡咦了一聲。
題目不算長，但信息量極大。講的是一種特殊的熱力學系統，給出了狀態方程和能量方程，要求推導出該系統的熵變表達式，並討論其在某個極限條件下的行為。
表面上看，這是熱力學的內容，高中物理確實涉及過熱力學第一定律和理想氣體狀態方程。
但這道題給的狀態方程不是理想氣體的，而是某種非線性的、耦合了多個參量的複雜形式。
這道題有意思啊！
比之前自己做過的所有題目都有意思啊！
......
月考第一天，老師們都是要留下來批改試卷的。
幫忙批改其他科目試卷的溫知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摞語文作文答卷，紅色的水筆夾在指尖，眉頭微微蹙著。
她剛批完一篇寫「選擇與堅守」的議論文，文筆老練得不像高中生，引經據典信手拈來，一看就是從小泡在書堆里長大的孩子。
這種學生在附中並不少見。
「對了，知沁你們班的那個轉校生這次考得怎麼樣？」隔壁桌的同事抬頭問了一下，附中高三來復讀的轉校生還是很少見的。
「還沒改到他的試卷呢。」
溫知沁把手中那張卷子放在一邊，也是實話實說，「不過我對我們班這次的平均分算是不抱什麼希望了。」
數學老師於海聞言抬頭，突然說了一聲，「溫老師不要這麼沮喪嘛，萬一人家給了你驚喜呢？」
溫知沁笑笑：「但願吧，於老師。」
重新低下頭。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綜合八班的班主任陳建國夾著一沓數學卷子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摔，摘下眼鏡擦了擦，長長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他們班的化學老師周敏抬起頭。
「還能怎麼著，這屆學生的數學素養一屆不如一屆。」
陳建國重新戴上眼鏡，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最後一道大題，我上課講過至少三遍的模型，這次全班做出來的不到一半。一半！」
其實在很多學校，最後一道大題全班能有一半的正確率已經很嚇人了，那都是985211水平的考生能夠嘗試的，根據難度，能做全對甚至是清北水平！
周敏笑了笑：「老陳，你也別太苛責，這套卷子本來難度就不低。」
「難度？」
陳建國聲音拔高了一點，「難度再高，講過三遍的題也不能做成這樣吧？你說說，咱們附中的很多孩子，高一高二參加競賽培訓的時候一個個都挺像那麼回事，怎麼一到正經考試就掉鏈子？」
「競賽培訓和高考是兩個路子。」
於海插了一句，「競賽拼的是深度和廣度，高考拼的是熟練度和細心，其實不一樣。」
陳建國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紅筆划過試卷的沙沙聲。
忽然，周敏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筆：「對了，你們聽說了嗎？明天上午的理綜考試，物理部分最後一道附加題，據說是基科班那邊請的一位中科院院士親自出的。」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幾個老師都抬起了頭。
「哪位院士？」於海問。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就聽基科班的李老師說了一嘴，說是他們合作的那個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的。」
周敏回憶著，「好像是研究理論物理的，在量子場論方面很有建樹。」
陳建國的表情微妙起來：「呃，這次又來弄點有意思的啊？」
「所以才叫附加題嘛。」
周敏笑道，「又不計入總分，就是給那些學有餘力的孩子玩玩的。能做出來當然好，做不出來也不影響成績。」
「話是這麼說。」
於海放下保溫杯，靠在椅背上，「但這種題一旦放出來，那些尖子生可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去年那次不也是這樣嗎？基科班那幾個孩子為了爭一道附加題，放學後聚在教室里討論到晚上八點多，最後還真讓人給做出來了。」
溫知沁安靜地聽著，手中的紅筆沒停。
附中基科班的情況都有所了解，那是附中最頂尖的一批學生，拿獎拿到手軟，基本上每年二三月份全班的同學都確認保送，無一不是天賦與努力兼備的狠人。
這些考生，才是真正站在全校乃至全國範圍內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說起來。」陳建國忽然開口，「去年那道題我記得是跟相對論有關的吧？好像是什麼……尺縮效應？」
「對對對。」
於海來了興致，「那道題確實有意思，給了一個高速運動的粒子，讓求它在實驗室坐標系下的長度。其實本質就是洛倫茲變換，但很多孩子連題目都讀不懂。」
「今年這道呢？有人知道是什麼方向嗎？」周敏問。
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最後都搖了搖頭。
「院士出題，方向肯定不會太常規。」
陳建國沉吟片刻，「我估摸著，要麼是跟量子力學有關，要麼是跟熱力學統計物理沾邊，反正不可能只是高中課本上的東西，不然也對不起院士這兩個字。」
於海笑了一聲：「老陳，每次基科班的院士出題，看你都有點興奮啊。」
「咳，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陳建國擺擺手，「再說，真要是量子力學的東西，就算我提前告訴他們方向，他們也做不出來。那玩意兒需要的基礎太深了，微積分都只是入門，還得學線性代數、偏微分方程……」
「行了行了，」周敏笑著打斷他，「你這越說越玄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是丘成桐決賽呢。」
「哈哈哈。」
「不過，以中科院那幾位的趣味，能獨自完成明天那道物理附加題的，肯定也是能拿獎的程度了。」
「對啊，我聽說過的，有位院士曾經還想出一道核聚變的附加題，美其名曰給國家輸送人才，其實也想逗小孩。」
老師們一言一句，其實也有種看樂子的心思。
這次的物理附加題肯定要上難度了。
基科班的孩子們向來自命不凡，其實偶爾讓他們受點挫折也是有必要的。
......
第二天上午，綜合考試。
蘇州寧坐在考場的座位上，指尖轉著筆，等監考老師髮捲，其實是沒有昨天考試那麼緊張了。
主要是lv2物理給他帶來的底氣，高中估計真沒什麼有意思的題目了。
誒。
當看著乾淨且整潔的試卷平鋪在桌面上。
蘇州寧深吸一口氣，翻到理綜試卷的物理部分，開始答題。
選擇題，簡單。
實驗題，簡單。
大題，簡單。
他越做越快，筆尖在答題卡上幾乎沒有停頓。周圍的同學還在第一道大題上糾結的時候，蘇州寧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但是停頓了自己流暢的比較。
蘇州寧看了一遍題目，在心裡咦了一聲。
題目不算長，但信息量極大。講的是一種特殊的熱力學系統，給出了狀態方程和能量方程，要求推導出該系統的熵變表達式，並討論其在某個極限條件下的行為。
表面上看，這是熱力學的內容，高中物理確實涉及過熱力學第一定律和理想氣體狀態方程。
但這道題給的狀態方程不是理想氣體的，而是某種非線性的、耦合了多個參量的複雜形式。
這道題有意思啊！
比之前自己做過的所有題目都有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