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編勞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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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破曉,一輪紅日躍出雲海,將西嶽華山的奇險群峰鍍上了一層金輝。

  「快,都加把勁。」

  「掌門發了話,這批上好的金絲楠木,太陽落山前必須全部運到朝陽峰上。」

  「小心著點,這可是從蜀中花重金加急運來的極品水磨青磚,磕碰了一個角,賣了你們也賠不起。」

  通往華山派大門的十八盤陡峭山道上,此刻竟排起了一條宛如長龍般的隊伍。

  數以百計的力夫、泥瓦匠、木匠,正喊著整齊的號子,將堆積如山的建材源源不斷地往山上搬運。

  錢可通神。

  當岳不群將那些黃金,以及幾箱子價值連城的西域珠寶砸向山下的渭南縣城時,整個關中綠林和商賈圈子都轟動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重建一個武林名門大派?

  華山派那扇年久失修的山門,天還沒亮就被十幾個壯漢用大錘轟然砸倒。

  不久之後,這裡將有一座由百年金絲楠木打造,覆以琉璃金瓦的全新牌樓。

  而在後廚方向,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醇厚的烈酒香氣,正順著山風飄滿整個朝陽峰。

  「師傅有令,從今日起,華山上下,無論內外門弟子,頓頓必須見肉,管飽。」

  陸大有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提著半扇油汪汪的肥豬扇骨,聲音喊得震天響。

  那些平日裡餓得面黃肌瘦,連練劍都使不出幾分力氣的華山弟子們。

  此刻看著那大鍋里翻滾的紅燒肉,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掌門萬歲!」

  「華山當興!」

  在這狂熱氛圍中,只有一個人的處境,顯得格格不入。

  後山的採石場。

  工地上,令狐沖赤裸著上半身,肩膀上扛著一塊重達百斤的條石,正一步一瘸地向著地基處挪動。

  他那引以為傲的飄逸劍客形象,此刻蕩然無存。

  亂發混合著汗水和泥漿貼在臉上,原本白皙的皮膚被麻繩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更讓他痛苦的是,昨夜被岳不群用紫霞真氣隔空擊中的雙肩,此刻依然隱隱作痛。

  「啪!」

  腳底一滑,令狐沖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泥水裡。百斤重的條石壓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喲,大師兄,您慢點。」

  幾個正抬著木材路過的外門弟子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泥潭裡的令狐沖。

  若是以前,他們肯定會立刻上前攙扶,甚至替他幹活。

  但今天,沒有人伸手。

  掌門昨夜的雷霆怒喝,早已傳遍了整個山頭。

  「剝奪令狐沖一切特權,敢有私相授受者,同罪並罰!」

  「我……我沒事。」

  令狐沖咬著牙,拼命推開條石,掌心早已被磨出了十幾個血泡。

  他趴在泥濘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中,滿是怒火、委屈、不甘。

  「憑什麼?!我令狐沖行俠仗義,結交四海英豪,哪一點墜了華山的威名?」

  「師父竟然為了幾十兩碎銀子,為了那些虛頭巴腦的門派威儀,就將我當做牲口一樣折辱。」

  他在心底咆哮,他想念田伯光那放蕩不羈的笑聲,想念長安城酒館裡那甘冽的女兒紅。

  他甚至想扔下這塊破石頭,一走了之,去過他那「劍鋒所指,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

  可是,當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演武場時,他愣住了。

  朝陽下,二三十名華山弟子正穿著嶄新的青色道袍。

  手持新配的精鋼長劍,列陣揮舞。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信。

  他們的劍法雖然依舊稚嫩,但那股精氣神,卻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不遠處的涼亭里,師娘寧中則正微笑著給幾個年紀小的師妹分發著糕點,眼角眉梢是令狐沖十年來從未見過的輕鬆。

  「這……」

  令狐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江湖義氣」,在這一刻,突然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行俠仗義,可曾給師弟們換來一把不捲刃的長劍?

  他結交淫賊,可曾想過那些在江湖上行走,提心弔膽怕被報復的師妹們?

  他所謂的「瀟灑快意」,難道真的如師父所說,是建立在剝削這些親人的血肉之上的自私自利嗎?

  「咔嚓。」

  令狐沖沒有察覺到,他那顆「浪子劍心」,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看著不遠處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宏偉殿宇,眼神變得迷茫。

  「師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夜幕再次降臨。

  華山後山的思過崖邊緣,狂風呼嘯。

  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貼著石壁,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

  正是華山派二弟子,嵩山派的暗鬼……勞德諾。

  此時的勞德諾,臉色慘白,眼窩深陷,仿佛一日之間老了十歲。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對他的心理防線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岳不群那恍如神明般的絕世內力。

  還有那憑空出現,富可敵國的海量金銀。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宣告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華山派,這頭沉睡多年的猛虎,不僅醒了,而且長出了鋒利無比的獠牙。

  左冷禪併吞五嶽的圖謀,正在面臨一個恐怖變數。

  「必須儘快傳信回嵩山。」

  「岳不群隱忍不發,圖謀甚大,左盟主若是不儘早防備,恐有滅頂之災。」

  勞德諾咬破指尖,借著月光,在一張絲帛上,用密文飛快地書寫著。

  寫完之後,他從懷中摸出一隻經過特殊訓練的信鴿,將絲帛捲成一卷,塞入信鴿腿部的竹管中。

  「去吧,一定要把消息送到盟主手裡。」

  勞德諾雙手托起信鴿,猛地向著萬丈懸崖的深空拋去。

  「撲稜稜——」

  信鴿展開雙翅,乘著山風,迅速融入了夜空中。

  看著信鴿飛遠,勞德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只要消息傳到,嵩山派十三太保齊出,就算岳不群有三頭六臂,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然而,他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綻放,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嗖——」

  懸崖上空,原本寂靜的夜色中,突然響起一聲破空聲。

  那聲音,不像是暗器。

  勞德諾猛地抬頭,他那雙眼珠瞬間收縮成了針芒。

  看到了他此生最難忘,也是最絕望的一幕。

  半空之中,一道青色的人影,竟然如同御風而行的仙魔一般,從數丈外的一處絕壁上凌空撲下。

  沒有絲毫借力之處,那人僅憑著一股紫色真氣托舉,便在虛空中橫跨數丈的距離。

  「嘶——」

  那是空氣被極速撕裂的聲音。

  半空中的岳不群,面無表情,右手猛地探出。

  《九陰真經》……摧堅神抓!

  五指之上,紫霞真氣吞吐,竟在指尖凝結出半尺長的實質劍芒,宛如五把紫色剔骨刀。

  「噗嗤。」

  一聲悶響。

  那隻剛剛飛出不到百丈的信鴿,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隔空抓來的氣勁洞穿了心臟。

  鮮血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血花。

  而那綁著密信的竹管,則被一股吸力穩穩地牽引到了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之中。

  「砰。」

  岳不群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落在了距離勞德諾不到三尺的平地上。

  他隨手一扔,那隻尚存餘溫的死鴿,便吧嗒一聲,掉在了勞德諾的腳尖前。

  死寂。

  令人發狂的死寂。

  勞德諾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咯……咯咯……」

  「德諾啊,這大半夜的,山風寒厲,你不在房裡好好安歇,跑來這思過崖吹風,莫不是……在思念你那位遠在嵩山的『左師伯』?」

  岳不群的聲音,溫潤如玉,宛如一個慈父在關切自己的愛徒。

  但聽在勞德諾耳中,卻比地獄的勾魂使者還要恐怖百倍!

  「師,師父……」

  勞德諾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弟子,弟子只是見夜色尚好,出來透……透透氣,這鴿子,弟子不認識……」

  他還在試圖進行狡辯。

  岳不群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地攤開手掌,將那張絲帛展開,借著月光掃了一眼。

  「『岳賊內功大進,疑似突破,門派忽獲驚天財富,大興土木,圖謀甚大。望盟主速作決斷』。」

  岳不群將密信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每念一個字,勞德諾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

  念完之後,岳不群嘆了口氣,將絲帛隨意地揉成一團。

  紫光一閃,那絲帛瞬間化為飛灰,消散在風中。

  「左冷禪派你來華山這麼多年,就教了你這點東西?」

  岳不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勞德諾。

  「太糙了。連當個細作,都當得這麼不上檯面。」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岳不群周身的紫霞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不再是之前在山洞外那種警告性的威壓,而是真正帶著殺機的氣場碾壓。

  方圓三丈之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勞德諾的身上。

  「咔嚓,咔嚓……」

  勞德諾聽到了自己全身骨骼發出的哀鳴聲。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來,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呃……呃……」

  他在體驗死亡。

  那是被一種力量,一點點碾碎靈魂的恐懼。

  他想求救,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到了岳不群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神。

  那是高坐雲端的神明在俯瞰待宰的牲畜。

  「他要殺我,他真的要殺我……」

  勞德諾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就在勞德諾的意識即將陷入無盡黑暗的一瞬間。

  那股恐怖的威壓,突然消失了。

  「呼——哈——」

  大量冰冷的空氣倒灌進肺部,勞德諾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連褲襠處都洇出了一片可恥的騷臭味。

  「知道為什麼不殺你嗎?」

  岳不群收斂了真氣,依然搖動著那把摺扇,恢復了翩翩君子的模樣。

  勞德諾趴在地上,連看一眼岳不群鞋尖的勇氣都沒有。只是拼命地搖頭,眼淚和鮮血流了一地。

  「因為你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岳不群蹲下身,用扇骨輕輕挑起勞德諾的下巴,迫使他對視著自己。

  「左冷禪不是想知道我華山的虛實嗎?那你就替我,好好地向他匯報。」

  岳不群從袖中摸出另一隻空白的信鴿竹管,以及一張嶄新的絲帛,扔在勞德諾臉前。

  「寫。」

  「就寫:岳不群急於求成,強練紫霞神功,不幸走火入魔,傷及心脈。為掩飾虛弱,不惜傾盡門派最後底蘊,虛張聲勢,大興土木。現華山外強中乾,庫房空虛,望盟主儘早發兵,一舉蕩平西嶽。」

  極度的反差!

  極度的算計!

  勞德諾聽著這段誅心之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太毒了。

  如果左冷禪真的信了這封信,以為岳不群走火入魔、華山是一具空殼而貿然大舉進攻。

  那迎接嵩山派的,必將是岳不群那早已超凡入聖的絕世神功,以及這武裝到牙齒的華山全派的反撲。


  這是一張要將左冷禪和整個嵩山派徹底埋葬的天羅地網。

  而他勞德諾,就是那個親手遞出絞刑索的劊子手。

  「不,不能寫……寫了,我就成了背叛嵩山的罪人……」

  勞德諾腦海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當他看到岳不群指尖那再次隱隱跳躍的紫色氣芒時,瞬間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可笑的忠誠。

  比起背叛左冷禪,他更害怕面對眼前這個連魔鬼都要戰慄的男人。

  「我,我寫,我什麼都聽師父的……」

  勞德諾顫抖著雙手,撿起地上的筆,在絲帛上寫下了岳不群口述的內容。

  寫完之後,他將絲帛卷好,雙手高高舉起,呈給岳不群。

  「師父……寫好了。」

  「從今往後,弟子勞德諾,生是華山的狗,死是華山的鬼,若有半點異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勞德諾一邊磕頭,一邊發出了毒誓。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綁上了岳不群這輛戰車,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岳不群接過絲帛,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德諾啊,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他將絲帛重新塞入一隻新的信鴿腿中,放飛了出去。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信鴿,岳不群的腦海中傳來了一聲提示音。

  【極限施壓成功,徹底威懾嵩山派暗子勞德諾。】

  【改變其命運軌跡,將其轉化為雙面間諜。】

  【獲得氣運點:50點。】

  「蚊子再小也是肉。」

  岳不群揮了揮衣袖,轉身向山下走去。

  「把地上的死鳥處理乾淨,明日早課,我不希望看到你遲到。」

  「是……弟子遵命,叩謝師父不殺之恩。」

  夜風中,勞德諾依舊跪在懸崖邊,朝著岳不群離去的方向,久久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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