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愈發狹隘的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京,稻城市

  南北川牽著春上有棲的手,離去烏有山的宅邸,沿著山路下行,踏入稻城市的街道。

  南北川現在有些頭痛,就像腦子裡有幾隻污燈蛾在撞擊著顱壁。

  現在,該如何收尾呢?

  天道泠向我遞出邀請,是因為我是那位飛升詩的弟子,所以才會選擇拉攏自己來撬飛升詩牆角……

  雖然她說過自己的要求,也救過自己的性命,但自己並不確定那一番說辭的真假,很難有安全感……

  若只求苟全,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前往教會,主動辦理退出飛升戰爭的手續,藉此來換取一段安穩時光。

  但自己要是這樣做的話,等同於自曝儀式參與者的身份,將一切信息全盤托出。

  導師絕不會輕饒自己。

  可如果不率先坦白並退出儀式,那一旦這些行跡敗露,被那些真正的典範者發覺,又該如何收場?

  被自己的導師懲戒,還是被那群真正的典範者獵殺?

  從他接受天道泠的邀約,借自己與導師的血緣關係,以非法儀式召來一位白Knight開始……

  自己的前後就都是死路了。

  事已至此……

  先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姑且先看看,順便再跟天道泠的那個編年會交涉一下,試著能不能借他們的手段,進行反制。

  天道泠選擇讓他召喚具像者,那按理來講,前者也不應該這麼快捨棄自己這枚棋子……

  好歹也是一位具像級戰力,如果操作得當,是可以跟一位正兒八經的典範者玩1V2的。

  作為飛升詩的血親,是自己能夠被其他勢力拉攏、利用的資本。

  而白Knight職階的具像者,則是自己目前所能仰賴的最大牌面。

  雖然說談不上底牌,但這是一張可以奠定自身安危的保命牌……

  南北川的步履未停,心底在反覆推演著日後與典範者對峙的局面。

  就在這時,走在了他身側的春上有棲,突然開口問道:

  「師兄,你前兩天就是在那所義塾館高中遇襲的吧?」

  「嗯?」南北川聞言一愣,在反應過來後,便回答道:

  「當時我在巡視地脈,發現附近有很多烏鴉使魔在徘徊,在順手清理掉之後,就被一群菊花臉襲擊了。

  而且被襲擊了兩次,一次在義塾學校的體育館,一次在食堂。」

  「菊花臉?」春上有棲歪了歪頭。

  「就是臉上戴著菊花的人,那種和服上繡著菊花的。他們應該是東京這邊管理隱秘側的哨戒部隊。

  我初到東京時,就遇到過許多的這種臉上戴菊花的人。

  不過後來遇到的九條家菊花臉,似乎和前者不是同一批,可能是屬於不同部門的。」

  「這樣啊。」

  春上有棲點點頭,接著問:

  「那師兄在他們那邊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他們的那位典範者?」

  「典範者嗎?」

  南北川有點哭笑不得:「有棲,如果昨天那種情況下,我真遇到他們背後的那位典範者……

  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唔……」春上有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又輕聲問道:

  「既然飛升戰爭是只有典範者才能參與的儀式,那其他參加者,應該都和導師一樣是典範者吧?

  他們……

  也都和導師一樣強嗎?」

  和那老不死的一樣強?

  南北川覺得這像一個笑話。

  地獄笑話。

  雖說典範者稀少得可憐,近百年也未必能出幾個……

  但這不意味著,每一個典範者都站在同一高度。

  當然,即便是最弱的典範,也遠比南北川這樣的密教徒強大得多。

  可要是和他們導師相比的話……

  飛升詩,光體學派的怪物。

  現任照明結社的教主、千年一遇的天才術師、經歷兩次世界大裂變的活化石……


  南北川沉吟片刻,答道:

  「理論上,不同秘傳典範所執掌的偉業不同,在各個隱秘領域的方向也不一樣。

  通常只是特性相剋的關係。

  但導師的層次,我不認為有多少典範者能與之匹敵。」

  說到這裡,他忽然聽出春上有棲的言外之意,語氣略帶訝異:

  「有棲,你剛才該不會是在想和九條家的典範者交手吧?」

  春上有棲搖搖頭。

  「我沒遇到過導師以外的典範者,所以只有一個模糊的認知……就是他們和導師一樣,不好殺。」

  南北川腳步放緩了些:

  「那你問這個是……?」

  「我昨天遇到的那個姐姐,手臂被我扯斷的時候,一邊哭一邊喊……」

  春上有棲停下來,試著模仿當時的語氣:

  「她喊著『好痛好痛!你簡直就是怪物,難道是典範者嗎?!』

  之後她又改口,但還是在罵我是不是典範者,或者是飛升詩偽裝的之類的話……」

  說著說著,春上有棲突然轉身攔在南北川面前,朝他展露出一抹近乎邪氣的微笑:

  「北川師兄你看,我像導師嗎?」

  南北川挑了挑眉。

  等等,這算什麼推測?春上有棲是飛升詩偽裝的?

  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還是沒睡醒做噩夢了?

  南北川腦子裡亂了一瞬,身體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春上有棲突然回來,該不會真是導師假扮的?但師兄不是說過,導師還需要等幾天才到東京嗎?

  總不能是發現我撬牆角,用這種惡趣味的方式來……

  不,這不可能。

  真被發現的話,自己不可能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然拿著飛升資格……

  南北川用力搖搖頭,抬手在春上有棲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嘿嘿,北川師兄是笨蛋~」

  春上有棲揉了揉額頭,朝他做了個鬼臉,隨即轉身,蹦蹦跳跳地朝著馬路對面的街道跑去。

  「……這孩子真是的。」

  南北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旁邊店面的櫥窗,壓低聲音:

  「白Knight閣下,剛才你有沒有察覺到類似典範者的氣息?」

  「沒有。」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在櫥窗倒影中微微搖頭,「我並未感知到與您相似的風息波動。」

  「與我相似的風息?」

  南北川怔了怔,「我是問典範者的氣息,不是和我有關的波動。」

  白騎士聞言,祂的中性嗓音里,透出些許困惑:

  「那不就是與您相似的氣息嗎?」

  嘶……

  話說回來,我算典範者嗎?

  南北川輕輕吸了口氣。

  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掠過一絲不解與困擾:

  「按我自己所知道的知識,所有參與飛升戰爭的典範者,在與具像者連接時……

  身上的令紋就會亮起,應該會被附近的其他具像者感知到才對。」

  白騎士聞言,抬起那雙仿佛由光凝成的眼眸,望向南北川的左眼。

  祂沉吟道:「若是如此說來,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指的是那道紅色令紋的氣息吧。

  我響應您的召喚時,並未獲得這類知識,這似乎並非基礎的規則……

  感謝您慷慨解囊的這份知識。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並未感知到類似波動。」

  「嗯……」南北川有些頭疼了。怎麼自己這位具像者了解的規則……

  比自己這個「冒牌典範者」還少?

  這不應該啊……

  不是說飛升戰爭召喚的具像者,都會被大聖壇的儀式系統提前灌輸時代背景與基礎規則嗎?

  南北川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下,那在櫥窗中靜立的白騎士,心裡實在摸不著頭腦。


  感覺……感覺還真不如召喚個魔法少女來得實在。

  不,也不能這麼說。

  也許因為我不是真正的典範者,才會導致這位白Knight所獲得的知識殘缺不全。

  這下可麻煩了。

  自己還指望對方能幫自己,解讀飛升戰爭的那些潛規則呢……

  就在南北川頭疼之際,前方走遠的春上有棲轉身朝他大喊道:

  「北川師兄!你快點跟上來!」

  話語傳來,南北川旁邊櫥窗上的銀白色的身影迅速消退,南北川也是趕忙轉過臉,無奈應答道:

  「好好好,我來了……」

  話音落下,他抬步向前,朝著不遠處的春上有棲緩步走去。

  街巷的行人錯落,有兩道身影從南北川的身側走來。

  一名黑髮女子身著紅色的襯衣,搭配純黑色的百褶長裙,女子的眉眼清雋,氣質冷淡疏離。

  女子身側,一位少女並肩而行,穿著規整的義塾館高中水手服,眉眼溫和,出神地看著街邊的景色。

  兩方相向,距離不斷拉近。

  在狹窄的人行道上,二人行至南北川面前錯身而過,帶起清風,拂過他的身前,掀得衣袂輕輕晃動。

  紅衣女子的目光平視前方,步履從容而淡漠。穿著水手服的少女微微垂下眼,安靜跟在身後。

  轉瞬之間,兩道身影便南北川的身前掠過,背向而行,漸行漸遠。

  「……」

  南北川的腳步忽然一頓,眉頭驟然蹙緊。他轉過頭,望向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背影,聲音有些納悶:

  「奇怪,怎麼跟別人擦肩而過後,就總是有種不好的感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