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弗雷凡斯的餘波
白色城鎮的某處空地上，氣氛有一些壓抑。
雖然倖存者們被神明施展的奇蹟所拯救，但那份恐懼並沒有隨之消散。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抱著孩子發呆，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還帶著那種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下來的神情。
「……我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人群中不時傳來這樣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同一件事——弗雷凡斯，這座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小鎮，已經不存在了。
他們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一旦世界政府確認此地還有倖存者，等來的只會是第二次清洗。
乙姬站在人群前，靜靜注視著這些人類。
她的目光看似沉穩，但內心深處確實有了一絲動搖。
她曾堅信，只要魚人族與人類之間能夠真誠溝通，彼此之間的隔閡終有一天可以消除。
可現在她不得不想——
這份自信，會不會只是與生俱來的見聞色霸氣給她製造的錯覺？通過這個能力她看見了未來的某種可能並將其奉為真理，也因此變得有些傲慢了。
人類彼此之間，尚且存著這種程度的惡意。
有些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靠溝通能夠解決的。
但乙姬甩了甩頭，很快又堅定了自己的理念。即便如此，通過對話來解決問題也是最好的方法之一，我絕不會放棄。
尼普頓站在她身旁，沉默著，同樣望著那些人，也望著這座已經「死去」的城鎮。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一會兒。
「陛下……」乙姬終於開口道，「這些人不能留在這裡，我，沒有辦法見死不救。」
尼普頓沒有遲疑，他早已明白自己王妃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或許從看見這片廢墟的那一刻起，她的答案就已經註定了。
「魚人島很大，暫時容得下他們。」他平靜地說，隨後頓了一下，「或許，這也是你實現和平共處之夢的第一步。」
乙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心裡覺得有些甜蜜。
兩人之間不需要更多言語。多年相處積累下來的信任，早已讓彼此的默契不言自明。
乙姬走到天行身前，低聲請示過後，轉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諸位……你們的家園已經破滅。」
她沒有迴避這個事實，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柔。
「我是龍宮城的王妃，乙姬。」她繼續說道，「我一直相信，魚人族與人類之間，只要願意真誠相對，終有一天能夠和平共處。」
「我知道你們現在有些害怕，也有些迷茫。但請想一想——」
「你們的身邊還有親人！只要活著，一切就皆有可能！」
「魚人島上還有空地，足以容納你們安身。那裡不是你們的故鄉，但可以成為你們重新出發的地方。」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每一張惶惑的臉上。
「我們將會成為魚人族與人類之間的紐帶，成為相互理解的基石。」
乙姬的演講鼓舞人心，人群里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疑惑雖然還在，但已經有人開始動搖——
眼神里那種徹底熄滅的死寂，悄悄鬆動了一些。
這時，一道年輕有力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說話的正是全國第一的名醫，羅的父親愛德華。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諸位，去海底總比死在這裡強不是嗎？我們得活著——活著，才能徹底治癒珀鉛病，才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一旁的修女也跟著起身，雙手合十，支持道：「神明大人已經伸出了援手，世上沒有走投無路的絕境！大家，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人群里不時有人抬起頭，與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人先開口，但已經有人先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撐起身子。還坐著的，被周圍的人輕聲呼喚，被拉著手臂扶了起來。
空地上，隱隱有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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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海面上只剩下一片靜默。
泰格獨自坐在船頭，手裡捏著那本紅色封皮的書。
要說翻了有多少遍，他自己也有些記不清了。但隨著他一次次的翻閱，有一件事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這個世界，比他曾經以為的，要殘忍得多。
這兩天，弗雷凡斯發生的事總在他的腦海里迴響。
那些被自己的國家所遺棄的人，那些站在廢墟里、眼神已經徹底熄滅的臉，是比憤怒更令人心碎的絕望。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將書攥得更死了一些。
這與自己所感受到的來自世界政府的惡意，雖然有些不同，實際上卻是一樣。
身後響起腳步聲，是普羅米修斯大人走了過來。
「大人……這樣的事，還有很多嗎？」
泰格的聲音有些低沉。
「不少吧。弗雷凡斯也好，魚人島也好，再往遠處說，神之谷之類的地方也好——多到數不清。」
泰格沉默了片刻。
「難道就沒有人選擇反抗嗎？」
「有。不過大多是零星的反抗，真正成規模的，現在大概只有一個革命軍吧。」
「革命軍？」
「嗯，是海軍英雄卡普的兒子，一個叫龍的前海軍成員，自己拉起來的隊伍。」
泰格明顯怔了一下。
卡普的兒子。
他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邏輯——
一個近距離看過世界政府運作方式的人，最後選擇站到了對立面，可能是接觸到了某種黑暗吧。
「……估計他也看清楚了世界政府的本質，感覺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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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CP5某處的辦公房間。
一名成員站在斯潘達姆面前，低頭匯報：「長官，弗雷凡斯周邊國家的清掃行動已按計劃完成，各國軍隊於前日返回。我們的小隊隨後入內核查，現場確認剿滅行動如實執行，沒有發現活口。」
「那也就是說，任務圓滿完成了？」
斯潘達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面。晉升的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就差這份報告蓋章了。
「長官……」那名成員遲疑了一下，「現場各處均未發現屍體，連掩埋或焚燒的痕跡也沒有找到。這有些——」
「蠢貨！」
斯潘達姆沒等他說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還能是什麼？鄰國士兵自己就地處理了唄。人都死光了，還管這麼多幹嘛？」
「可是——」
「任務到此為止。」
那名成員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話，行禮退出了房間。
斯潘達姆低頭翻開檔案，提筆在檔案封頁寫下結語——弗雷凡斯珀鉛病蔓延，居民陸續死亡，已按計劃處置完畢。
他沒有多想，一個沒有未來的國家，值得他費心思的地方不多。
眼下更要緊的，是晉升的事情。父親那邊已經打好招呼，只要把這份報告交上去就能搞定了。
他拿起了電話蟲，開始了匯報，沒過多久，他把檔案推到一邊，起身離開了房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某處不知名的小島上，一名粉發女孩完成了監聽。
她的視線落在地圖上，停了片刻，對著一旁的高大男性說道：「熊仔，弗雷凡斯的情報很可疑，陪我去調查一下吧。」
雖然倖存者們被神明施展的奇蹟所拯救，但那份恐懼並沒有隨之消散。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抱著孩子發呆，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還帶著那種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下來的神情。
「……我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人群中不時傳來這樣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同一件事——弗雷凡斯，這座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小鎮，已經不存在了。
他們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一旦世界政府確認此地還有倖存者，等來的只會是第二次清洗。
乙姬站在人群前，靜靜注視著這些人類。
她的目光看似沉穩，但內心深處確實有了一絲動搖。
她曾堅信，只要魚人族與人類之間能夠真誠溝通，彼此之間的隔閡終有一天可以消除。
可現在她不得不想——
這份自信，會不會只是與生俱來的見聞色霸氣給她製造的錯覺？通過這個能力她看見了未來的某種可能並將其奉為真理，也因此變得有些傲慢了。
人類彼此之間，尚且存著這種程度的惡意。
有些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靠溝通能夠解決的。
但乙姬甩了甩頭，很快又堅定了自己的理念。即便如此，通過對話來解決問題也是最好的方法之一，我絕不會放棄。
尼普頓站在她身旁，沉默著，同樣望著那些人，也望著這座已經「死去」的城鎮。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一會兒。
「陛下……」乙姬終於開口道，「這些人不能留在這裡，我，沒有辦法見死不救。」
尼普頓沒有遲疑，他早已明白自己王妃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或許從看見這片廢墟的那一刻起，她的答案就已經註定了。
「魚人島很大，暫時容得下他們。」他平靜地說，隨後頓了一下，「或許，這也是你實現和平共處之夢的第一步。」
乙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心裡覺得有些甜蜜。
兩人之間不需要更多言語。多年相處積累下來的信任，早已讓彼此的默契不言自明。
乙姬走到天行身前，低聲請示過後，轉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諸位……你們的家園已經破滅。」
她沒有迴避這個事實，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柔。
「我是龍宮城的王妃，乙姬。」她繼續說道，「我一直相信，魚人族與人類之間，只要願意真誠相對，終有一天能夠和平共處。」
「我知道你們現在有些害怕，也有些迷茫。但請想一想——」
「你們的身邊還有親人！只要活著，一切就皆有可能！」
「魚人島上還有空地，足以容納你們安身。那裡不是你們的故鄉，但可以成為你們重新出發的地方。」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每一張惶惑的臉上。
「我們將會成為魚人族與人類之間的紐帶，成為相互理解的基石。」
乙姬的演講鼓舞人心，人群里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疑惑雖然還在，但已經有人開始動搖——
眼神里那種徹底熄滅的死寂，悄悄鬆動了一些。
這時，一道年輕有力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說話的正是全國第一的名醫，羅的父親愛德華。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諸位，去海底總比死在這裡強不是嗎？我們得活著——活著，才能徹底治癒珀鉛病，才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一旁的修女也跟著起身，雙手合十，支持道：「神明大人已經伸出了援手，世上沒有走投無路的絕境！大家，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人群里不時有人抬起頭，與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人先開口，但已經有人先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撐起身子。還坐著的，被周圍的人輕聲呼喚，被拉著手臂扶了起來。
空地上，隱隱有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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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海面上只剩下一片靜默。
泰格獨自坐在船頭，手裡捏著那本紅色封皮的書。
要說翻了有多少遍，他自己也有些記不清了。但隨著他一次次的翻閱，有一件事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這個世界，比他曾經以為的，要殘忍得多。
這兩天，弗雷凡斯發生的事總在他的腦海里迴響。
那些被自己的國家所遺棄的人，那些站在廢墟里、眼神已經徹底熄滅的臉，是比憤怒更令人心碎的絕望。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將書攥得更死了一些。
這與自己所感受到的來自世界政府的惡意，雖然有些不同，實際上卻是一樣。
身後響起腳步聲，是普羅米修斯大人走了過來。
「大人……這樣的事，還有很多嗎？」
泰格的聲音有些低沉。
「不少吧。弗雷凡斯也好，魚人島也好，再往遠處說，神之谷之類的地方也好——多到數不清。」
泰格沉默了片刻。
「難道就沒有人選擇反抗嗎？」
「有。不過大多是零星的反抗，真正成規模的，現在大概只有一個革命軍吧。」
「革命軍？」
「嗯，是海軍英雄卡普的兒子，一個叫龍的前海軍成員，自己拉起來的隊伍。」
泰格明顯怔了一下。
卡普的兒子。
他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邏輯——
一個近距離看過世界政府運作方式的人，最後選擇站到了對立面，可能是接觸到了某種黑暗吧。
「……估計他也看清楚了世界政府的本質，感覺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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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CP5某處的辦公房間。
一名成員站在斯潘達姆面前，低頭匯報：「長官，弗雷凡斯周邊國家的清掃行動已按計劃完成，各國軍隊於前日返回。我們的小隊隨後入內核查，現場確認剿滅行動如實執行，沒有發現活口。」
「那也就是說，任務圓滿完成了？」
斯潘達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面。晉升的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就差這份報告蓋章了。
「長官……」那名成員遲疑了一下，「現場各處均未發現屍體，連掩埋或焚燒的痕跡也沒有找到。這有些——」
「蠢貨！」
斯潘達姆沒等他說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還能是什麼？鄰國士兵自己就地處理了唄。人都死光了，還管這麼多幹嘛？」
「可是——」
「任務到此為止。」
那名成員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話，行禮退出了房間。
斯潘達姆低頭翻開檔案，提筆在檔案封頁寫下結語——弗雷凡斯珀鉛病蔓延，居民陸續死亡，已按計劃處置完畢。
他沒有多想，一個沒有未來的國家，值得他費心思的地方不多。
眼下更要緊的，是晉升的事情。父親那邊已經打好招呼，只要把這份報告交上去就能搞定了。
他拿起了電話蟲，開始了匯報，沒過多久，他把檔案推到一邊，起身離開了房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某處不知名的小島上，一名粉發女孩完成了監聽。
她的視線落在地圖上，停了片刻，對著一旁的高大男性說道：「熊仔，弗雷凡斯的情報很可疑，陪我去調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