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是朕要清場，是他們太不經打
開門的那一刻，是辰時初。秘境的入口在千仞山的主峰背面，一道青色的光幕，隔開了里外兩個世界，懸在半空里，隨風微微盪著，沒有聲音。
距離開門還有半炷香，四家聖地的人就都到了。
青蓮這邊，是青曦帶著二十七個弟子和龍兒，站在入口偏右的位置，沒有往裡湊。
麒麟聖地，太陽神宮，靈鹿聖地，三家各帶了三十到四十人不等，排布的位置全往入口的中線靠，擺明了搶頭彩的架勢。
青曦站在隊伍最前頭，沒有看對面三家臉上那些打量和評估。
她在想另一件事。
這回的秘境，比萬妖古境規矩多一點。
不能見血，出了內傷算出局，死在裡頭自負。
規矩是四家一起定的，上次的事讓三家都收斂了一些。
但規矩這種東西，有和執行起來，從來不是一回事。
龍兒站在她身後兩步，視線掃了一圈對面，低聲開口。
「麒麟那邊，換了新的聖子，叫陶峻，登神五層，手法偏硬，習慣正面壓制。」
「嗯。」
「太陽神宮還是霍凌，靈鹿換了人，鹿鳴還在養傷，新來的叫霜鳴，登神四層，刀法快，比鹿鳴沉得住氣。」
「知道了。」
青曦沒有再多說，就那麼站著，看著那道青色光幕，等開門。
辰時，光幕散開了。
裡頭是一股沉甸甸的靈氣湧出來，濃的，帶著潮濕的礦石氣，還有某種腐朽的木頭香。
三家聖地的人第一時間往裡沖，腳步急，步伐亂，前後擁擠，顯然是要搶入口附近的第一批資源點。
青蓮這邊，沒動。
雲衡往青曦這邊看了一眼。
「陛下？」
「等。」
就一個字。
三十息過去，三家以經全部進去了，入口附近的人影散乾淨了。
青曦邁步，走了進去。
二十七個弟子跟上，沒有人問為什麼要等，剛進去，他們就知道了。
入口往前二十丈的草叢下，有半入土的一塊符石，以經被前面進來的人踩裂了一枚，炸出了一道規整的靈氣爆炸，把沖在最前面的太陽神宮三個弟子轟出了十丈遠。
一個靈氣路線亂了，直接被逼出了秘境界限。
另外兩個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半晌站不起來。
雲衡低聲說了一句。
「前面這段路的陷阱點，陛下之前標了五處，他們正好踩著了兩個。」
「嗯。」
青曦腳步沒停，從那道爆炸留下的焦痕旁邊繞了過去。
林帆當時分發符籙的時候，順手給每個弟子的隨身記事箋上寫了幾條，標了幾處常見的礦石陷阱分布規律，還有三種用於封鎖入口路段的壓制型符陣的激活特徵。
不是什麼大學問，是經驗。
是他在別的地方、別的秘境裡用腳踩出來的那種經驗。
結果就是，青蓮聖地進秘境的二十七個人，一個沒損。
另外三家，五息之內，少了至少三個有效戰力。
龍兒跟在青曦身後，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放，沒有開口。
她想到了那張陛下在萬妖古境結束後翻出來的、由林帆寫滿了小字的幾張紙。
那些紙，字跡太端正了，太小心翼翼，和陛下平時那種飛揚跋扈的風格，完全不同。
但陛下拿著那幾張紙，把裡頭的每一條陷阱辨識規律都講給弟子們，一字不差，還在幾處說得不夠清楚的地方，自己補了例子進去。
龍兒當時在旁邊，把這件事看進去了，沒有問。秘境裡越來越深，靈氣濃度往上走，周圍的植被也從普通灌木變成了年份更高的靈植，葉片厚，顏色深，踩上去的土有彈性。
雲衡把周圍掃了一圈，低聲匯報。
「右側三十丈，麒麟聖地的標記，七人，在收一批藤類靈草，沒注意到我們。」
「不用管。」
青曦往正前方走，繞開了那個方向。
現在不是和他們糾纏的時候。
核心區在秘境最深處，進去需要經過一道天然的靈氣匯聚點，那裡是所有資源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四家必爭的位置。
她走了將近兩炷香，地形開始變，地面土壤從深棕色變成了一種夾雜著靈礦碎屑的灰白色，踩上去，腳底有細微的共鳴感。
是大量靈石礦脈集中在地下的信號。
快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前方有動靜。
青曦站住，把神念往前探了一圈。
前面二十丈，一道窄路，兩側是岩壁，只能容兩人並行，是天然的卡口。靈鹿聖地新來的那個聖子，以經帶著十三個人守在窄路兩側，擺了一個截擊的陣型。
霜鳴站在窄路正中央，往這邊看。
「青蓮。」
她開口，聲音很平，不是挑釁，就是報了個名字。
「往左繞，繞開這條路，我們讓你們進，核心區資源兩家六四分，你們拿六。」
這個條件給得不低。
六四分，青蓮拿大頭。
換任何一個不知道裡頭具體情況的人，大概都會摸一摸這個底線，講講價。
青曦往那道窄路看了一眼。
她的神念以經把窄路兩側的岩壁掃了個遍。
岩壁上，埋了三道觸髮型符陣，不是靈鹿的手法，是太陽神宮的，大概是兩家提前約好的。
如果進了這道窄路，走到中段，這三道符陣會同時激活，封前後，中間的人是瓮中之鱉。
這個局，設得不錯。
「讓開。」
青曦就說了兩個字。
霜鳴盯著她看了三息，笑了一下，不是嘲諷，就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陛下開了口，我們自然接著。」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另外十三個人，沒動。
青曦的腳步，就這麼踏進了窄路。
雲衡在後面低聲說了一句。
「陛下，右側岩壁，有符陣的波動。」
「嗯。」
走進窄路，第十步，她感知到了那三道符陣同時激活的前兆，是靈氣快速充能時特有的輕微震顫，從岩壁里透出來，很細，但在。
她沒有停步。
在那三道符陣同時引爆的前一息，她伸出右手，指尖凝了一道壓制型的靈力，往正中央一壓。
不是解除，是強行把那充能的靈氣反向壓回去。
三道符陣，抖了一下，沒有爆。
身後，弟子們走過那段路，什麼動靜都沒有。霜鳴站在窄路出口等著，看見她出來，臉上那個笑，收了大半。
「陛下好手段。」
「你的符陣。」
青曦說了三個字，從袖子裡把一塊符石取出來，往地上一放，踩過去，就走了。
那塊符石，是她從岩壁上順手取下來的。霜鳴俯身把符石撿起來，看了看，臉色變了一變。
上面的符紋，是太陽神宮的手法，不是靈鹿的。
意思很清楚了。
這筆帳記在誰頭上，往後自己想明白。
青曦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帶著人繼續往前走。
雲衡湊到龍兒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陛下這一手，把靈鹿和太陽神宮拆開了。」
龍兒沒有答他，跟上青曦的腳步。
再走了不到一炷香，麒麟聖地那邊出現了。
不是有人攔路，是一場以經打起來的戰鬥，聲音從左側傳來，靈氣爆鳴連續不斷，是多人混戰的節奏。
青曦站住，往那邊探了一眼。
是麒麟和太陽神宮，兩家打起來了。
大概是霜鳴那邊的消息傳出去了觸怒了太陽神宮，也可能兩家在某個資源點上先起了衝突，總之，這場打鬥，跟青蓮沒關係。
雲衡看著那邊，開口。
「要不要趁機從另一側繞進去？」
「不用繞。」
青曦往正前方走，腳步沒有改變節奏。
「走正路。」
正路的盡頭，就是核心區入口。
那裡以經有人守著，兩個，太陽神宮的，趁著那邊打起來的功夫，先一步卡住了入口。
兩個人，登神三層，看見青曦過來，沒有開口談條件，手裡的法器直接出來了。
也好。談條件浪費時間。
兩個回合。
一個被雲衡截住，一指封了氣海三分之二，推出了秘境界限。
另一個，青曦沒有出手，是李青上的，用了林帆留下那套遮息步法，從側面繞了進去，點了對方的靈力運轉支點，五息之內，那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氣像漏水一樣往外散，腿軟，摔在地上，出局了。
青曦看了李青一眼，沒有說話。
李青把手收回來，挺直了背。
那套步法，是從陛下講解的那幾張紙里總結出來的應用心得，他私下練了有一段時間了。
今天第一次用在實戰里，用上了。
核心區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靈氣壁，半透明，走進去，周圍的靈氣濃度立刻拔高了不止一倍，是那種每一口呼吸進來都帶著充盈感的密度。
地上的土是深灰色的，裡頭夾雜著大量的靈石碎屑，踩上去，腳底有輕微的共鳴。
植被更密，年份更高，隨手能看到的，都是五十年份以上的靈草，在這個濃度的靈氣里，慢慢往外漫著淡淡的藥性。
弟子們往四周看了一圈，沒有出聲，但那種按捺不住的驚訝，從眼神里透出來了。
龍兒走到青曦旁邊，低聲開口。
「陛下，裡面沒有其他人，核心區我們是第一個進來的。」
「嗯。」
「麒麟和太陽神宮還在打，靈鹿那邊已經往回撤了，短時間內不會進來。」
青曦往核心區的中央走了幾步，把神念覆蓋出去，把這片區域掃了一遍。
資源點有六處，分布在四個方向，最深處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靈泉，是整個秘境靈氣匯聚的核心。
她站在原地，把六處資源點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
「雲衡，帶八個人，去正北那兩處，穩，不要快。」
「李青，左側一處，帶四個人，把周圍陷阱先清一遍再收。」
「其他人，原地警戒，守住入口。」
「龍兒，跟我來。」
她往最深處走去，朝那個靈泉的方向。
二十七個弟子，散開了，各就各位，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靈泉在核心區最深處的一道天然岩洞裡，水從岩壁的縫隙里滲出來，匯在一個淺淺的水坑裡，顏色是淡淡的青綠色，在周圍靈氣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極淺的光。
青曦蹲下來，把手伸進靈泉里。
水的溫度，比外面的氣溫低，帶著一種涼而不刺的感覺。
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站起身，往岩洞頂部看了一眼。
頂上有一處自然形成的靈氣聚散點，把整個核心區的靈氣往這裡引，然後往外擴散，這是整個秘境的靈眼所在。
不急，先把外面的資源收乾淨，再來處理這裡。
「陛下。」
龍兒在身後輕聲開口了。
「嗯。」
「這次進來，弟子們傷亡少，發揮得也穩。」
她停了一下，後面的話沒有說完整。
青曦沉默了一息，往岩洞外走。
「他留下的東西，不差。」
聲音平，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字。
龍兒低下頭，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壓了壓，跟上了。
外面，弟子們以經展開了，動作有條不紊，沒有混亂，沒有爭搶，各自按著分配的方向走，間隔清楚，互相照應。
入口處，守著的幾個弟子視線交替，輪換有度，不是自己想到的，是用了林帆在那幾張紙的最後一頁順手寫下的一段話。
「秘境守衛不能只看一個方向，三人以上要輪換視角，間隔一炷香換一次。」
原文就這麼簡單，簡單得像是常識。
但很多東西，就是真正吃過虧的人，才會意識到它是常識。
靈草被一株一株收起來，放進儲物袋，封好，標了方位。
外面，麒麟和太陽神宮的動靜還沒停，偶爾有一兩道靈氣爆鳴傳進來，但越來越遠，兩家是真的打開了，沒有精力顧這邊。
靈鹿的人徹底沒有再出現。
青蓮聖地，就這麼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功夫，把核心區，占了下來。
距離開門還有半炷香，四家聖地的人就都到了。
青蓮這邊，是青曦帶著二十七個弟子和龍兒，站在入口偏右的位置，沒有往裡湊。
麒麟聖地，太陽神宮，靈鹿聖地，三家各帶了三十到四十人不等，排布的位置全往入口的中線靠，擺明了搶頭彩的架勢。
青曦站在隊伍最前頭，沒有看對面三家臉上那些打量和評估。
她在想另一件事。
這回的秘境，比萬妖古境規矩多一點。
不能見血，出了內傷算出局，死在裡頭自負。
規矩是四家一起定的，上次的事讓三家都收斂了一些。
但規矩這種東西，有和執行起來，從來不是一回事。
龍兒站在她身後兩步，視線掃了一圈對面，低聲開口。
「麒麟那邊，換了新的聖子，叫陶峻，登神五層，手法偏硬，習慣正面壓制。」
「嗯。」
「太陽神宮還是霍凌，靈鹿換了人，鹿鳴還在養傷，新來的叫霜鳴，登神四層，刀法快，比鹿鳴沉得住氣。」
「知道了。」
青曦沒有再多說，就那麼站著，看著那道青色光幕，等開門。
辰時，光幕散開了。
裡頭是一股沉甸甸的靈氣湧出來，濃的，帶著潮濕的礦石氣，還有某種腐朽的木頭香。
三家聖地的人第一時間往裡沖，腳步急，步伐亂，前後擁擠，顯然是要搶入口附近的第一批資源點。
青蓮這邊，沒動。
雲衡往青曦這邊看了一眼。
「陛下？」
「等。」
就一個字。
三十息過去，三家以經全部進去了，入口附近的人影散乾淨了。
青曦邁步，走了進去。
二十七個弟子跟上，沒有人問為什麼要等，剛進去，他們就知道了。
入口往前二十丈的草叢下，有半入土的一塊符石，以經被前面進來的人踩裂了一枚，炸出了一道規整的靈氣爆炸，把沖在最前面的太陽神宮三個弟子轟出了十丈遠。
一個靈氣路線亂了，直接被逼出了秘境界限。
另外兩個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半晌站不起來。
雲衡低聲說了一句。
「前面這段路的陷阱點，陛下之前標了五處，他們正好踩著了兩個。」
「嗯。」
青曦腳步沒停，從那道爆炸留下的焦痕旁邊繞了過去。
林帆當時分發符籙的時候，順手給每個弟子的隨身記事箋上寫了幾條，標了幾處常見的礦石陷阱分布規律，還有三種用於封鎖入口路段的壓制型符陣的激活特徵。
不是什麼大學問，是經驗。
是他在別的地方、別的秘境裡用腳踩出來的那種經驗。
結果就是，青蓮聖地進秘境的二十七個人，一個沒損。
另外三家，五息之內，少了至少三個有效戰力。
龍兒跟在青曦身後，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放，沒有開口。
她想到了那張陛下在萬妖古境結束後翻出來的、由林帆寫滿了小字的幾張紙。
那些紙，字跡太端正了，太小心翼翼，和陛下平時那種飛揚跋扈的風格，完全不同。
但陛下拿著那幾張紙，把裡頭的每一條陷阱辨識規律都講給弟子們，一字不差，還在幾處說得不夠清楚的地方，自己補了例子進去。
龍兒當時在旁邊，把這件事看進去了，沒有問。秘境裡越來越深，靈氣濃度往上走，周圍的植被也從普通灌木變成了年份更高的靈植，葉片厚，顏色深，踩上去的土有彈性。
雲衡把周圍掃了一圈，低聲匯報。
「右側三十丈，麒麟聖地的標記，七人，在收一批藤類靈草，沒注意到我們。」
「不用管。」
青曦往正前方走，繞開了那個方向。
現在不是和他們糾纏的時候。
核心區在秘境最深處，進去需要經過一道天然的靈氣匯聚點，那裡是所有資源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四家必爭的位置。
她走了將近兩炷香，地形開始變，地面土壤從深棕色變成了一種夾雜著靈礦碎屑的灰白色，踩上去，腳底有細微的共鳴感。
是大量靈石礦脈集中在地下的信號。
快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前方有動靜。
青曦站住，把神念往前探了一圈。
前面二十丈，一道窄路，兩側是岩壁，只能容兩人並行，是天然的卡口。靈鹿聖地新來的那個聖子，以經帶著十三個人守在窄路兩側，擺了一個截擊的陣型。
霜鳴站在窄路正中央，往這邊看。
「青蓮。」
她開口，聲音很平，不是挑釁，就是報了個名字。
「往左繞，繞開這條路，我們讓你們進，核心區資源兩家六四分，你們拿六。」
這個條件給得不低。
六四分，青蓮拿大頭。
換任何一個不知道裡頭具體情況的人，大概都會摸一摸這個底線，講講價。
青曦往那道窄路看了一眼。
她的神念以經把窄路兩側的岩壁掃了個遍。
岩壁上，埋了三道觸髮型符陣，不是靈鹿的手法，是太陽神宮的，大概是兩家提前約好的。
如果進了這道窄路，走到中段，這三道符陣會同時激活，封前後，中間的人是瓮中之鱉。
這個局，設得不錯。
「讓開。」
青曦就說了兩個字。
霜鳴盯著她看了三息，笑了一下，不是嘲諷，就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陛下開了口，我們自然接著。」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另外十三個人，沒動。
青曦的腳步，就這麼踏進了窄路。
雲衡在後面低聲說了一句。
「陛下，右側岩壁，有符陣的波動。」
「嗯。」
走進窄路，第十步，她感知到了那三道符陣同時激活的前兆，是靈氣快速充能時特有的輕微震顫，從岩壁里透出來，很細，但在。
她沒有停步。
在那三道符陣同時引爆的前一息，她伸出右手，指尖凝了一道壓制型的靈力，往正中央一壓。
不是解除，是強行把那充能的靈氣反向壓回去。
三道符陣，抖了一下，沒有爆。
身後，弟子們走過那段路，什麼動靜都沒有。霜鳴站在窄路出口等著，看見她出來，臉上那個笑，收了大半。
「陛下好手段。」
「你的符陣。」
青曦說了三個字，從袖子裡把一塊符石取出來，往地上一放，踩過去，就走了。
那塊符石，是她從岩壁上順手取下來的。霜鳴俯身把符石撿起來，看了看，臉色變了一變。
上面的符紋，是太陽神宮的手法，不是靈鹿的。
意思很清楚了。
這筆帳記在誰頭上，往後自己想明白。
青曦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帶著人繼續往前走。
雲衡湊到龍兒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陛下這一手，把靈鹿和太陽神宮拆開了。」
龍兒沒有答他，跟上青曦的腳步。
再走了不到一炷香，麒麟聖地那邊出現了。
不是有人攔路，是一場以經打起來的戰鬥，聲音從左側傳來，靈氣爆鳴連續不斷，是多人混戰的節奏。
青曦站住，往那邊探了一眼。
是麒麟和太陽神宮，兩家打起來了。
大概是霜鳴那邊的消息傳出去了觸怒了太陽神宮，也可能兩家在某個資源點上先起了衝突，總之，這場打鬥，跟青蓮沒關係。
雲衡看著那邊，開口。
「要不要趁機從另一側繞進去？」
「不用繞。」
青曦往正前方走，腳步沒有改變節奏。
「走正路。」
正路的盡頭，就是核心區入口。
那裡以經有人守著，兩個，太陽神宮的，趁著那邊打起來的功夫，先一步卡住了入口。
兩個人，登神三層，看見青曦過來，沒有開口談條件，手裡的法器直接出來了。
也好。談條件浪費時間。
兩個回合。
一個被雲衡截住，一指封了氣海三分之二，推出了秘境界限。
另一個，青曦沒有出手，是李青上的，用了林帆留下那套遮息步法，從側面繞了進去，點了對方的靈力運轉支點，五息之內，那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氣像漏水一樣往外散，腿軟，摔在地上，出局了。
青曦看了李青一眼，沒有說話。
李青把手收回來，挺直了背。
那套步法，是從陛下講解的那幾張紙里總結出來的應用心得，他私下練了有一段時間了。
今天第一次用在實戰里，用上了。
核心區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靈氣壁，半透明，走進去，周圍的靈氣濃度立刻拔高了不止一倍，是那種每一口呼吸進來都帶著充盈感的密度。
地上的土是深灰色的，裡頭夾雜著大量的靈石碎屑，踩上去，腳底有輕微的共鳴。
植被更密，年份更高，隨手能看到的，都是五十年份以上的靈草，在這個濃度的靈氣里，慢慢往外漫著淡淡的藥性。
弟子們往四周看了一圈，沒有出聲，但那種按捺不住的驚訝，從眼神里透出來了。
龍兒走到青曦旁邊，低聲開口。
「陛下，裡面沒有其他人，核心區我們是第一個進來的。」
「嗯。」
「麒麟和太陽神宮還在打，靈鹿那邊已經往回撤了，短時間內不會進來。」
青曦往核心區的中央走了幾步，把神念覆蓋出去，把這片區域掃了一遍。
資源點有六處，分布在四個方向，最深處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靈泉，是整個秘境靈氣匯聚的核心。
她站在原地，把六處資源點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
「雲衡，帶八個人，去正北那兩處，穩，不要快。」
「李青，左側一處，帶四個人，把周圍陷阱先清一遍再收。」
「其他人，原地警戒，守住入口。」
「龍兒，跟我來。」
她往最深處走去，朝那個靈泉的方向。
二十七個弟子，散開了，各就各位，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靈泉在核心區最深處的一道天然岩洞裡，水從岩壁的縫隙里滲出來，匯在一個淺淺的水坑裡，顏色是淡淡的青綠色，在周圍靈氣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極淺的光。
青曦蹲下來，把手伸進靈泉里。
水的溫度，比外面的氣溫低，帶著一種涼而不刺的感覺。
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站起身，往岩洞頂部看了一眼。
頂上有一處自然形成的靈氣聚散點，把整個核心區的靈氣往這裡引，然後往外擴散，這是整個秘境的靈眼所在。
不急，先把外面的資源收乾淨，再來處理這裡。
「陛下。」
龍兒在身後輕聲開口了。
「嗯。」
「這次進來，弟子們傷亡少，發揮得也穩。」
她停了一下，後面的話沒有說完整。
青曦沉默了一息，往岩洞外走。
「他留下的東西，不差。」
聲音平，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字。
龍兒低下頭，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壓了壓，跟上了。
外面，弟子們以經展開了，動作有條不紊，沒有混亂，沒有爭搶，各自按著分配的方向走，間隔清楚，互相照應。
入口處，守著的幾個弟子視線交替，輪換有度，不是自己想到的，是用了林帆在那幾張紙的最後一頁順手寫下的一段話。
「秘境守衛不能只看一個方向，三人以上要輪換視角，間隔一炷香換一次。」
原文就這麼簡單，簡單得像是常識。
但很多東西，就是真正吃過虧的人，才會意識到它是常識。
靈草被一株一株收起來，放進儲物袋，封好，標了方位。
外面，麒麟和太陽神宮的動靜還沒停，偶爾有一兩道靈氣爆鳴傳進來，但越來越遠，兩家是真的打開了，沒有精力顧這邊。
靈鹿的人徹底沒有再出現。
青蓮聖地，就這麼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功夫，把核心區，占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