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誰給你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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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金冷眼旁觀,翻了翻卷宗說:「抓回來用刑不就知道了嗎?」

  「不錯!」陳先州非常認可,心裡知道陸橋山和齊飛元不會投紅,但是這老小子應該有問題。

  他看向許多金:「許主任,你現在兼著偵防組,這抓人的活兒…」

  許多金還沒開口,馬奎猛地站起來:

  「站長!這任務交給我,我保證完成任務!對這種大漢奸,決不能手軟!」

  陸橋山面色一黑,心裡大罵:「你個虎逼!」

  分不清他說話的意思嗎?

  一心想著立功,跟這種人一夥,真特麼累。

  陳先州沒理他,依舊看著許多金,讓馬奎臉更紅了。

  許多金暗罵給他拉仇恨,搞平衡,讓內鬥,怕他升職太快。

  他毫不猶豫搖頭:「這事讓馬隊長這種敢打敢拼的去更合適。」

  並且給出解釋:「站長,抓人容易,但有幾點,確實需要慎重。」

  「萬一他有要緊的東西,逼急了銷毀或轉移,都是損失。」

  「齊飛元耳目眾多,家宅里的某些人不甘心。」

  這不是開玩笑的,齊飛元比賈世道牛多了,他手下的保鏢頭目真有可能拒捕。

  類似的事發生過不少,特別是偽警,偽軍頭目敢跟他們互射。

  死都不進軍統審訊室。

  陸橋山聞言,微微鬆了口氣,覺得許多金是在幫腔。

  哪成想許多金話鋒一轉:「所以,我建議,智取。」

  「他不是生意做得大,要面子嗎?就以核查敵偽物資流向、清查戰時非法貿易為名發公函。」

  「再加一句,有人舉報其資金暗通北方匪區,由情報處牽頭來問話。」

  「這是官面文章,來了,就在咱們的地盤,慢慢聊。」

  「他要是不來呢?」馬奎急著問。

  「不來?」許多金笑了笑,「那就是心裡有鬼,抗命。」

  「你就帶憲兵上門請了。到時候,動靜再大,傷到老百姓也占著理。」

  陸橋山思考半晌終於有了主意,臉上重新掛起微笑道:「站長。」

  「我可以把他捏成投向黨國的內線,既能堵外面嘴,也能挖北邊線索。」

  「真把他抓死,萬一咬出上下游,反而麻煩。」

  他要爭取時間和齊飛元斷聯,儘量保住此人。

  實在不行了,那也沒事,無非就是私下裡有交易而已。

  貨物不多,還真不能把他怎麼樣,因為大家都不乾淨。

  陳先州笑了:「漢奸也能信?」

  「你給他擔保嗎?」

  「你給他擔保,誰給你擔保?」

  陸橋山被擠兌得黑臉,攥緊拳頭憋出一句:「那也比沒有臥底強啊。」

  韓忠軍看向陸橋山,笑容誠懇:「陸處長讓他投紅嗎?」

  「等人來了,陸處長可以和他談談,像你說的,總比沒有強,您看這個理由如何?」

  陸橋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無法反駁。

  這理由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而且冠冕堂皇。

  「韓隊長考慮得周到。」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就這麼辦。」陳先州拍板:「馬隊長,人請來之後,先交給許主任的偵防組問話。」

  「記住,要客氣點。」

  「是!」馬奎大聲應道,心裡憋著氣,又躍躍欲試。

  陳先州看向幾人警告道:「今天的事保密,後果自負。」

  「是!」

  全體起立。

  散會以後,陸橋山回到辦公室氣得咬牙,這許多金一來,專門挑他的人下手。

  想要找馬奎來商量,結果這蠢貨都不看他的眼色,火急火燎的去辦差了。

  鄭軍長靠不住,許團長是廢物,馬奎就是個傻子!

  他陰沉著臉一直等到下班回家才敢派人去齊飛元家,結果人回來通知那裡被監視了。


  陸橋山撓頭,這馬奎長腦子了?

  事實上真是馬奎做的,他為了這次露臉,可沒少費心思。

  陸橋山不敢打電話給齊飛元,還傳不了消息。

  只好用渠道通知周佛海那邊保人了。

  還要等齊飛元進軍統以後才行,不然查到頭上就遭了。

  許多金下班時來找沈婉君,進門便把陸橋山送的那一對粉彩鼻煙壺擱在桌上。

  「幫我掌掌眼。」

  沈婉君拿起一隻,對著窗光略一端詳,指尖在口沿和底足輕輕一蹭。

  她又換過另一隻,放下時已經有了定論。

  「都是仿的,一對假。」

  沈婉君語氣帶著行家不容置疑的篤定:

  「胎質發糠,釉色浮而不沉……火氣稍重。」

  「底款乾隆年制是後刻做舊……手法還算高明,但真正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許多金很淡定:「果然!」

  沈婉君露出一絲嘲弄笑容說道:

  「送你這種東西,其心可誅。」

  「假的,能值多少?」

  「一對加起來,在TJ市面上也就三塊大洋頂天。」

  「還得是有人願意收。」

  許多金臉色陰沉:「那要是真的呢?」

  沈婉君略一估算:

  「至少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塊大洋一枚。遇上真心喜歡的藏家,開到四百也不稀奇。」

  許多金心裡暗罵陸橋山陰毒,面上嘖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說完就要走人。

  沈婉君抬手攔了一下:

  「費用!」

  許多金一怔:「東西都假成這樣了,你還好意思收鑑定費?」

  沈婉君好笑道:「假的管我什麼事?」

  「我沒少看一眼,沒少費一分神。假的也得給錢。」

  許多金先是愕然,隨即失笑,覺得沒毛病,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大洋拍在桌上:

  「得,兩塊,夠了吧?」

  沈婉君把大洋都推了回去:

  「按真的算,一成鑑定費,四十大洋。」

  「哎呀!」許多金笑得很危險:「你知道我是誰不?」

  沈婉君笑得更危險:「那你知道我是誰不?」

  她手指輕輕抹過櫃檯邊角笑道:「許處長,您軍統位高權重,我一個小女子哪敢得罪。」

  「可這琉璃廠一條街,來來往往的也不儘是凡夫俗子。」

  「保不齊哪天就有位愛玩古董的參議員、司令長官問起,說小沈啊,我那鼻煙壺故事後來怎麼樣了?」

  「您說,我是照實說呢,還是編個故事?」

  這娘們搶的理直氣壯!

  許多金丟不起那人,掏出五塊大洋拍在桌子上,咬著牙說道:「爺就這些!」

  隨後拿著古董出門。

  沈婉君冷笑道:「下次敢再來,我讓你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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