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通匪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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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金接過早餐進屋,先檢查升職宴時陸橋山送的禮物。

  是兩個民國仿乾隆粉彩鼻煙壺,他拿起來總感覺哪裡不對。

  仿的東西說頭可大了,暗罵了句:「狗東西。」

  直覺這裡有坑。

  酒宴明面上全是尋常賀儀,算是把送出去的煙錢賺回來了。

  昨晚陳先州走後,膽小的商人送東西。

  暗禮一半錢,一半物,綢緞毛料衣料,上等菸酒、咖啡、罐頭幾箱。

  麵粉、大米幾袋。

  小商戶折算不超三塊大洋,中等商戶十塊左右,碼頭、運輸行、貨棧送的多點。

  這些人怕被穿小鞋。

  更沒人敢送法幣。

  錢老歪送了套四合院地契,就連黑旗隊,腳行幫這種黑道也有一百大洋的東西送來。

  總體收入比他預估的翻了一倍多。

  許多金比較滿意,不算大貪,出事扛得住。

  接下來檢查剛收到的包裹。

  第一件是黃順柏的,一套完整的,戶部光緒元寶庫平一兩金質樣幣。

  人家很貼心的寫紙條介紹,許多金看完也了解了這個東西。

  這套是民國初年軍閥權貴私下委託銀樓,按原模純金精鑄的私套幣,從未流通過。

  共三枚,庫平一兩、庫平五錢、庫平二錢,完全復刻官鑄樣幣神韻。

  在兵荒馬亂的1946年,天津城裡上至權貴下至百姓,只認實打實的金條、美鈔、銀元。

  這種失敗的私鑄金幣,在旁人眼裡頂多按黃金重量算錢。

  許多金估計,帶回2026年的魔都,能賣八位數。

  第二件禮物是吳統勛的。

  一盒20枚的1915年巴拿馬太平洋博覽會紀念幣套裝。

  並非官方成套發行,是當年赴美華商特意搜集、原裝收納的全套藏品,設計繁複華麗,品相完好。

  放到2026年,同樣穩穩邁過八位數門檻。

  第三件禮物讓他意外,居然是鄭軍長的,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民國注重禮節,有事必須表示。

  前幾日他以督查室主任身份公開拜訪九十四軍軍部,屬於公務往來,禮節性的再正常不過。

  眼下這東西,是關起門來的人情,不能擺在檯面上的默契。

  一部德國「萊卡IIIc」軍用旁軸相機加二十卷膠捲。

  在民國比前兩樣東西值錢,拿回現代反而遠遠不如。

  他把東西放下看向坐在遠處的二人。

  侯三馬順沒拆開紙條看過,同時搖頭表示:「我們啥也不知道。」

  「打死也不說。」

  許多金笑道:「打不死就說了!」

  「幾個金幣而已,老子可不怕他陸橋山搞事,但是你們通過關係盯著點。」

  「那些銀元不要省著,該收買人別捨不得。」

  二人同時點頭:「金哥放心。」

  他倆心裡舒服,認為這是自己人才會交代的。

  侯三湊近些表現,一臉我懂的表情:

  「金哥,我知道您眼光高,我們這些大老粗伺候不了您。」

  「昨天您提小桃紅,站長不要……」

  許多金笑罵著虛踢他一腳:「滾蛋!」

  「你金哥我是那種沉迷聲色的人嗎?有那閒錢,不如多給你和馬順弄點實惠!」

  侯三撓頭嘿嘿笑:「是是是,金哥清正!那,我給你找個婆子做飯?」

  「算了吧。」許多金不希望這個院子裡多個不能信任的人。

  他明確拒絕,把紙條燒了,吃完飯去裡屋把東西收進空間。

  穿上周根娣送的毛衣出門剛來到軍統就通知開會。

  天津站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陳先州坐在首位,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他面前攤著一份絕密卷宗,封面上寫著三個刺眼的紅字:齊飛元。


  由於是機密,只有陸橋山、許多金、韓忠軍、馬奎,劉守義五人分坐兩側。

  空氣里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都看過了?」陳先州的聲音不高,眼神裡帶著殺氣。

  眾人面前都有一份卷宗的副本。

  上面詳列著齊飛元的事跡,原汪偽政府天津物資統制委員會主任委員。

  日軍以戰養戰政策在華北的重要執行人之一,間接導致華北數萬百姓饑寒而死。

  戰後搖身一變,成了曲線救國的地下工作者,憑藉巨額獻產和過硬的關係。

  不僅逍遙法外,還繼續做著進出口貿易,生意越做越大。

  「證據確鑿。」陳先州手指敲了敲桌面:

  「此人罪大惡極,民憤極大,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他目光掃過眾人問:

  「都說說該怎麼抓吧。」

  本來板著臉的陸橋山接話道:

  「這個齊飛元,確實是條大魚,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此人背景極為複雜。」陸橋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陳先州冷笑一聲:

  「難道因為有背景我們就不管了嗎?那還要軍統局幹什麼?還怎麼報效黨國?」

  陸橋山可不敢反駁這話,連忙點頭:「站長說的是。」

  韓忠軍接話道:「我最近聽到些事,齊飛元為留後路。」

  「私下向北方輸送過藥品,布匹,不是入黨,有私通匪區、兩面投機的嫌疑。」

  「北邊?」許多金故意皺眉。

  馬奎則眼睛一亮,這可是大事。

  「你說他要改投紅黨?」陸橋山吐出四個字,臉上白了不少。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抓漢奸是政治正確,但涉及北邊,明面上松,背地裡必須防著。

  「情報處有沒有確切證據?」陳先州更驚訝,怎麼扯上紅了?他盯著陸橋山。

  「我沒聽說過啊……」陸橋山一臉好笑地說:「一個漢奸投紅?」

  「這不是開玩笑嗎?」

  「韓隊長不可能比我這情報部門知道的更清楚吧。」

  韓忠軍反問:「你的意思是假的嘍?」

  陸橋山一臉嚴肅:「眼下只是傳聞,貿然扣這麼大帽子,容易引火燒身。」

  「紅黨那邊用人極嚴,這種漢奸絕不會接納,甚至不會來往。」

  今天開會他才知道要對付齊飛元,另外幾人都不驚訝,感覺自己好像被排擠在外了。

  可馬奎這傻子又表現得好像懵懂無知,讓他看不清了。

  拉攏馬奎三次了,馬奎也決定要一起把許多金或者韓忠軍拿掉一個。

  不可能不跟他透風啊。

  這齊飛元是他必須保的,因為私下裡收錢有交易,對方後台夠硬。

  他不能完全指望鄭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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