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善惡（人祖傳）
離開陽關之後，商隊不再停留，一路北行。
草原漸漸開闊，風勢也愈發遼遠，像是看不見的手，在天地之間來回推搡。
蜥屋蠱中。
韓楓盤膝而坐，三隻蠱蟲從他空竅之中飛出。
分別是追念蠱、憶念蠱、醒神蠱。
他神色不變，催動憶念蠱，一個念頭驟然飛出。
「這道殺招的搭建已經有了眉目，追念、追念，便是探尋使用者深處的記憶，憶念將其催成念頭，互相推演，醒神蠱防止沉溺過往，每隻蠱蟲分配的真元大約是......」
韓楓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操控。
另外幾個念頭再次飛出，與其碰撞在一起。
「再完善幾日，這道殺招就差不多成了。」韓楓淡淡道，緩緩站起了身，看向已經狼藉的桌子。
上面大多是他對流派、道痕、殺招、蠱蟲理解的草稿。
雖然他有了蠱蟲，但真元並非無限，在真元耗盡的空閒時間，他更喜歡自己做筆記推演。
在這些紙張中，最顯眼的一張紙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字——「無極」。
韓楓走了過去，拿開這一頁紙，露出下面的真容，紙頁下是他回到商隊後，購買來實驗的一隻冰道蠱蟲。
而那張紙上，一行標題十分顯眼——論冰道蠱蟲的核心理論。
韓楓輕輕伸手，那隻冰道蠱蟲就緩緩飛回了他的手中。
「幾乎很少有人會去想，當我們催動冰道蠱蟲時，為什麼會產生冰。呵呵，若是從周圍的空氣中凝聚水蒸氣，然後降溫，那麼降溫的能量又去了哪裡？」
「根據能量守恆，蠱蟲無法憑空創造寒冷，如果從某處吸取熱量，那麼這些熱量就必須去往別處，這便是能量轉移了，那麼關鍵的問題又來了，蠱蟲是如何做到能量轉移的呢？」
「若我所猜不錯，這便是道痕的作用了，人乃萬物之靈，蠱是天地真精，凡蠱蘊含一絲道理法則，而仙蠱便是大道碎片，用蠱、煉蠱本質上都是通過真元或仙元溝通道痕進行交互，從而產生對應的效果.......」
「可惜我還沒有完善，最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道痕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若要得知，我必須先晉升蠱仙，親身體驗才行。」
韓楓看著這個標題，回想起了上面的部分內容，不禁感慨道。
「這便是律道啊，生死、善惡、黑白、光暗、冷熱、天地、日月......」
韓楓忽然將一眾草稿推開，露出被紙頁壓在下面的人祖傳：「說到善惡，這不是石人的故事麼？」
一陣風忽然從窗外鑽入。
書頁像被驚動般輕輕抖動，緊接著便順著風勢，一頁一頁翻了過去。
傳說世間有一片海，名為兩儀海，一半清流，一半濁水。
某一天，有兩名石人途徑於此，其中一名同伴卻不慎墜入其中，進退不得。
石人看著在海水中掙扎的同伴，心中十分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卻發現了附近的智慧蠱，於是上前詢問。
「蠱啊，我的同伴不小心掉入了海里，我要如何才能救他上來？」
智慧蠱：「石人啊，這裡是兩儀海，要想在海中來去自由，就必須踏上渡心橋，尋找到定心蠱才行。」
石人又道：「蠱啊，兩儀海這麼大，渡心橋又在哪裡呢？」
智慧蠱：「渡心橋就在兩儀海的中央，在清流和濁水的交匯處，在黑白兩色的土地里。」
石人恍然大悟，看向自己腳下黑色的土地。
「我只要沿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黑白土地的交匯處！」
不知過了多久。
石人終於找到了黑白土地的交匯處，見到了渡心橋，他剛剛踏上橋，就聽見兩側河水翻湧。
清流中出現一蠱，全身潔白，晶瑩剔透，其名為善。
濁水中浮出一蠱，全身烏黑，黯淡無光，其名為惡。
善蠱開口：「石人啊，來我這邊，你便是善人，我可以帶著你，安然過橋。」
惡蠱冷笑：「石人啊，別聽他的，世間哪有純善？走我這邊，才是真。」
石人不答，只是繼續向前。
善蠱綻放光芒，橋面一變。
石人眼前忽然出現一幕畫面。
一個孩童落水呼救，岸上的眾人冷冷觀望。
石人毫不猶豫，跳入水中，將其救起。
善蠱笑道：「這便是善。」
畫面消失，石人又出現在了渡心橋上。
石人剛要繼續走，惡蠱卻冷哼一聲。
畫面一轉。
他看到，那孩童長大後，成了惡徒，害人無數。
「你救的人，害了更多人。」惡蠱淡淡道，「這也是你做的。」
石人腳步一頓。
兩蠱爭執不休。
石人沒有說話，咬著牙，繼續向前。
渡心橋再度變化。
這一次，他看見一個惡人持刀，要殺無辜之人。
石人出手，將惡人當場斬殺，鮮血濺在他身上。
惡蠱笑了：「殺人了，這就是惡。」
善蠱卻道：「他救了人，這是善。」
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既有血，也有救人的因果，他沒有停下，繼續走，接下來的一段路，橋面不斷變化。
有時，他選擇幫助別人，卻因此害了更多人。
有時，他選擇冷眼旁觀，卻避免了一場更大的禍亂。
有時，他明知是惡，卻不得不去做。
有時，他自以為是善，卻暗藏私心。
善蠱與惡蠱一直在他耳邊爭論。
「這是善！」
「這是惡！」
聲音越來越吵，石人走得越來越慢，到橋中央時，他停下了。
兩邊的水，同時向他身上襲來。
清水入體，他心中生出溫和、憐憫之意，覺得萬物皆可原諒。
濁水入體，他心中浮現猜疑、冷意，覺得世人皆不可信。
石人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
一隻手溫潤如玉，另一隻手卻布滿青筋。
一隻眼清澈明亮，另一隻眼卻暗沉如夜。
他站在橋中央，像被撕成兩半。
善蠱飛到石人面前：「只要你承認，世間以善為本，我便帶你過去。」
惡蠱也出現在他身旁：「承認人性本惡，我也讓你過去。」
石人看著這兩隻蠱，忽然笑了。
要麼成為「只會行善的人」，被清水吞沒。
要麼成為「只會行惡的人」，被濁水控制。
石人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兩邊的水，而是低聲開口：「我做的每一件事，不管是善是惡，都是我自己做的。」
清水猛然一震。
濁水也停一瞬。
石人繼續說道：「後果，也是我自己來擔。」
說完，他一步踏出，不再分左右，而是直直向前，清水與濁水同時撲來，卻在他身前自行分開。
他走到渡心橋的盡頭，伸出雙手，將定心蠱握住。
這一刻，他體內的兩股力量不再衝突，不是消失，而是安靜下來。
石人依舊會猶豫，會判斷，會選擇，但不再被推著走。
韓楓按住被風掀起的書頁，將其合上，起身走到窗前，隨手推開。
夜風入室，輕緩無聲。
窗外已是早春。
月光如水，鋪在草原之上。新草初生，淺青連成一片，間雜著尚未化盡的殘雪，冷白與嫩綠交錯。
遠處水面靜極。
映光處清，背光處濁。
一眼望去，卻分不出哪一邊更乾淨。
韓楓立在窗前，看了片刻。
風從身側掠過，不冷不暖。
他忽然笑了笑。
「也沒什麼好分的。」
PS：這章我花了蠻長時間才寫完，對於我這個新人，難度還是有點高了，嗯，不管寫的如何，先寫了再說吧。
草原漸漸開闊，風勢也愈發遼遠，像是看不見的手，在天地之間來回推搡。
蜥屋蠱中。
韓楓盤膝而坐，三隻蠱蟲從他空竅之中飛出。
分別是追念蠱、憶念蠱、醒神蠱。
他神色不變，催動憶念蠱，一個念頭驟然飛出。
「這道殺招的搭建已經有了眉目，追念、追念，便是探尋使用者深處的記憶，憶念將其催成念頭，互相推演，醒神蠱防止沉溺過往，每隻蠱蟲分配的真元大約是......」
韓楓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操控。
另外幾個念頭再次飛出，與其碰撞在一起。
「再完善幾日，這道殺招就差不多成了。」韓楓淡淡道，緩緩站起了身，看向已經狼藉的桌子。
上面大多是他對流派、道痕、殺招、蠱蟲理解的草稿。
雖然他有了蠱蟲，但真元並非無限，在真元耗盡的空閒時間，他更喜歡自己做筆記推演。
在這些紙張中，最顯眼的一張紙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字——「無極」。
韓楓走了過去，拿開這一頁紙，露出下面的真容，紙頁下是他回到商隊後，購買來實驗的一隻冰道蠱蟲。
而那張紙上，一行標題十分顯眼——論冰道蠱蟲的核心理論。
韓楓輕輕伸手，那隻冰道蠱蟲就緩緩飛回了他的手中。
「幾乎很少有人會去想，當我們催動冰道蠱蟲時，為什麼會產生冰。呵呵，若是從周圍的空氣中凝聚水蒸氣，然後降溫，那麼降溫的能量又去了哪裡？」
「根據能量守恆，蠱蟲無法憑空創造寒冷，如果從某處吸取熱量，那麼這些熱量就必須去往別處，這便是能量轉移了，那麼關鍵的問題又來了，蠱蟲是如何做到能量轉移的呢？」
「若我所猜不錯，這便是道痕的作用了，人乃萬物之靈，蠱是天地真精，凡蠱蘊含一絲道理法則，而仙蠱便是大道碎片，用蠱、煉蠱本質上都是通過真元或仙元溝通道痕進行交互，從而產生對應的效果.......」
「可惜我還沒有完善，最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道痕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若要得知，我必須先晉升蠱仙，親身體驗才行。」
韓楓看著這個標題，回想起了上面的部分內容，不禁感慨道。
「這便是律道啊，生死、善惡、黑白、光暗、冷熱、天地、日月......」
韓楓忽然將一眾草稿推開，露出被紙頁壓在下面的人祖傳：「說到善惡，這不是石人的故事麼？」
一陣風忽然從窗外鑽入。
書頁像被驚動般輕輕抖動，緊接著便順著風勢，一頁一頁翻了過去。
傳說世間有一片海，名為兩儀海，一半清流，一半濁水。
某一天，有兩名石人途徑於此，其中一名同伴卻不慎墜入其中，進退不得。
石人看著在海水中掙扎的同伴，心中十分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卻發現了附近的智慧蠱，於是上前詢問。
「蠱啊，我的同伴不小心掉入了海里，我要如何才能救他上來？」
智慧蠱：「石人啊，這裡是兩儀海，要想在海中來去自由，就必須踏上渡心橋，尋找到定心蠱才行。」
石人又道：「蠱啊，兩儀海這麼大，渡心橋又在哪裡呢？」
智慧蠱：「渡心橋就在兩儀海的中央，在清流和濁水的交匯處，在黑白兩色的土地里。」
石人恍然大悟，看向自己腳下黑色的土地。
「我只要沿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黑白土地的交匯處！」
不知過了多久。
石人終於找到了黑白土地的交匯處，見到了渡心橋，他剛剛踏上橋，就聽見兩側河水翻湧。
清流中出現一蠱，全身潔白，晶瑩剔透，其名為善。
濁水中浮出一蠱，全身烏黑，黯淡無光，其名為惡。
善蠱開口：「石人啊，來我這邊，你便是善人，我可以帶著你，安然過橋。」
惡蠱冷笑：「石人啊，別聽他的，世間哪有純善？走我這邊，才是真。」
石人不答，只是繼續向前。
善蠱綻放光芒，橋面一變。
石人眼前忽然出現一幕畫面。
一個孩童落水呼救，岸上的眾人冷冷觀望。
石人毫不猶豫，跳入水中，將其救起。
善蠱笑道：「這便是善。」
畫面消失，石人又出現在了渡心橋上。
石人剛要繼續走，惡蠱卻冷哼一聲。
畫面一轉。
他看到，那孩童長大後，成了惡徒，害人無數。
「你救的人，害了更多人。」惡蠱淡淡道，「這也是你做的。」
石人腳步一頓。
兩蠱爭執不休。
石人沒有說話，咬著牙，繼續向前。
渡心橋再度變化。
這一次，他看見一個惡人持刀，要殺無辜之人。
石人出手，將惡人當場斬殺，鮮血濺在他身上。
惡蠱笑了：「殺人了，這就是惡。」
善蠱卻道：「他救了人，這是善。」
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既有血，也有救人的因果，他沒有停下，繼續走，接下來的一段路，橋面不斷變化。
有時，他選擇幫助別人，卻因此害了更多人。
有時，他選擇冷眼旁觀，卻避免了一場更大的禍亂。
有時，他明知是惡，卻不得不去做。
有時，他自以為是善，卻暗藏私心。
善蠱與惡蠱一直在他耳邊爭論。
「這是善！」
「這是惡！」
聲音越來越吵，石人走得越來越慢，到橋中央時，他停下了。
兩邊的水，同時向他身上襲來。
清水入體，他心中生出溫和、憐憫之意，覺得萬物皆可原諒。
濁水入體，他心中浮現猜疑、冷意，覺得世人皆不可信。
石人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
一隻手溫潤如玉，另一隻手卻布滿青筋。
一隻眼清澈明亮，另一隻眼卻暗沉如夜。
他站在橋中央，像被撕成兩半。
善蠱飛到石人面前：「只要你承認，世間以善為本，我便帶你過去。」
惡蠱也出現在他身旁：「承認人性本惡，我也讓你過去。」
石人看著這兩隻蠱，忽然笑了。
要麼成為「只會行善的人」，被清水吞沒。
要麼成為「只會行惡的人」，被濁水控制。
石人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兩邊的水，而是低聲開口：「我做的每一件事，不管是善是惡，都是我自己做的。」
清水猛然一震。
濁水也停一瞬。
石人繼續說道：「後果，也是我自己來擔。」
說完，他一步踏出，不再分左右，而是直直向前，清水與濁水同時撲來，卻在他身前自行分開。
他走到渡心橋的盡頭，伸出雙手，將定心蠱握住。
這一刻，他體內的兩股力量不再衝突，不是消失，而是安靜下來。
石人依舊會猶豫，會判斷，會選擇，但不再被推著走。
韓楓按住被風掀起的書頁，將其合上，起身走到窗前，隨手推開。
夜風入室，輕緩無聲。
窗外已是早春。
月光如水，鋪在草原之上。新草初生，淺青連成一片，間雜著尚未化盡的殘雪，冷白與嫩綠交錯。
遠處水面靜極。
映光處清，背光處濁。
一眼望去，卻分不出哪一邊更乾淨。
韓楓立在窗前，看了片刻。
風從身側掠過，不冷不暖。
他忽然笑了笑。
「也沒什麼好分的。」
PS：這章我花了蠻長時間才寫完，對於我這個新人，難度還是有點高了，嗯，不管寫的如何，先寫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