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靈隱寺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
陳澄坐在電競酒店裡，嘴裡哼著這首曾經火遍大江南北的旋律，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計劃著跟白化病孩子們合影的腳本。
他想起來小寶那副躲在父親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的樣子，那孩子連跟陌生人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對於普通人來說平常的打卡照，對於那些孩子們來說可能難如登天，靈隱寺這種千年古剎或許可以撫平他們緊張的心情。
游本昌老師那部《濟公》是陳澄童年記憶里最深刻的電視劇之一。
電視上濟公穿著破僧帽袈裟，手裡晃著一把破蒲扇，在靈隱寺內邊走邊唱著「哪裡有不平哪有我」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明天去靈隱寺看看吧。
......
「話說東晉咸和元年那會，高僧慧理雲遊到杭城，一眼瞅見仙氣飄飄的飛來峰，當即斷定在這地方肯定有仙靈隱修。」
「於是他就動手建寺，並命名為『靈隱』。這一千多年來啊，古剎也經歷過好幾次興衰，到了南宋時更是排進了江南禪宗五山的頭一名。」
「後來更有康熙南巡而來，親筆賜下『雲林禪寺』的名字，香火就這麼斷斷續續燒了上千年至今。」
陳澄手裡拿著香花券正聽著一旁的導遊解說，他倒是不知道靈隱寺還有這個歷史。
在天王殿的門口領取了三支清香後，陳澄跟著人流準備進入，聽到前面一堆夫妻正在低聲交談。
「應該先燒香還是先拜佛？」
「哎呀，心誠則靈，菩薩不會計較這個的。」
「那門檻能踩嗎？」
「不能踩，那是佛祖的肩膀。」
門檻不能踩。
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媽媽教過他的規矩。
那時候他還住在甬城的老房子裡，家裡專門供奉著一尊觀音菩薩。
每逢初一十五，他媽媽都會供奉菩薩，跪在蒲團上念經。
他媽是那種典型的甬城阿姨，信佛但不狂熱。
家裡常年供著香火，每逢齋日會做一大桌子素菜，有時候陳澄放學回來餓了，偷吃一口素鵝，被媽媽看見了也不生氣，只是說「給菩薩吃的，你倒先吃上了」，語氣里全是寵溺。
陳澄左腳抬起跨過門檻，清香在一旁的蠟燭上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他用手輕輕扇滅明火，雙手捧著香，舉至眉心。
拜了三拜，把香插入爐中。
他不信佛，但他希望媽媽能夠輪迴到好人家，不要再遇到像那個人一般的孽緣。
離開天王殿，走到大雄寶殿中，一座巨大的佛像端坐正中。
那是一尊純香樟木雕的釋迦牟尼像，高24.8米。
佛祖低眉垂目，右手施無畏印，左手施願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來往的遊客在他身邊流動，有人跪下磕頭，有人合十祈願，但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站著。
耳邊似乎還響起了母親的聲音「佛祖保佑我們家澄澄平平安安」。
走出大雄寶殿，眼前突然浮現出系統的光幕：
【任務：光影留痕】
【要求拍攝不少於5處知名影視劇的取景地。】
【獎勵：隨機LV2技能一項，旅行積分200點】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幾部在這裡取景的作品，《濟公》《白蛇傳》這些經典作品。
要在靈隱寺里完成一項肯定是很簡單的。
沿著山路往上走，陳澄的目光在古樹根碑刻間游移。
在冷泉溪旁，一座石塔靜靜矗立在樹蔭下，塔身呈八角形，每層都有精緻的佛像雕刻。
他圍著石塔轉了一圈，仔細端詳著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石刻。
「五代石塔。」他喃喃自語，舉起尼康Z8，選了一個低角度。
這座石塔，就是當年《濟公》劇組取景的地方之一。
站在石塔旁閉上眼睛，陳澄仿佛還能聽見當年劇組的腳步聲，能看見游本昌老師穿著破袈裟的身影在石塔旁搖搖晃晃地走過。
睜開眼後他在一旁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黃杰？」
那男人轉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喜。
「臥槽？陳澄？！你怎麼也在這？」
「來逛逛，拍點素材。」陳澄看向他身邊的女人，對方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小腹隆起已經能看得出身孕的輪廓。
她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被黃杰牽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周敏，我老婆。」黃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嫂子好。」陳澄朝她點了點頭。
「你就是陳澄呀，黃杰經常提起你。」周敏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他說你在做視頻博主，粉絲特別多？」
「沒有沒有，就是個小博主。」
黃杰在一旁嗤了一聲，「你就謙虛吧，前兩天我還看了你視頻，你小號都快破百萬粉絲了。」
三人說笑著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你們今天來是？」
黃杰低頭看了一眼周敏的肚子，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給寶寶求個平安。她懷孕之後睡眠一直不好，聽同事說來靈隱寺求個手串能安神，我們就過來了。」
「已經五個月了。」周敏補充道，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走進法務流通處，周敏在櫃檯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玻璃展櫃裡的一串串手串上。
「就是這個。」她指了指其中一款，對陳澄說，「十八籽手串。」
櫃檯里的法師取出一串遞給她，周敏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十八籽，就是用十八種不同的菩提子串成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段經文，「每一顆都有自己的寓意。星月菩提代表平安，金剛菩提代表辟邪，鳳眼菩提代表智慧......」
她一顆一顆地數過去，手指在那些圓潤的珠子上輕輕滑過，「一共十八顆，對應佛教的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
「據說戴在左手，能擋災避禍，保平安順遂。」她把手串戴在左腕上轉了轉。
黃杰在一旁看著她，眼裡全是溫柔，「好看。」
周敏轉過頭來問陳澄：「你要不要也請一串？很多人來靈隱寺都會請的。」
陳澄想了想，走到櫃檯前，對法師說：「請兩串十八籽。」
法師從櫃檯里取出兩串，用紅色的錦袋裝好，雙手遞給他。
「謝謝。」
他把錦袋收好，打算一串自己戴，一串給江澈帶去，畢竟「父子一場」不能虧待了自己的義子。
「走吧，去十方苑吃碗素麵，我請客。」黃杰一邊挽著周敏，一邊側頭對陳澄說，「來了靈隱寺不吃素麵，等於白來。」
「十方」在佛教里指四方四隅、上下，泛指一切空間與眾生，意思是普施善食、供養十方信眾，所以叫「十方苑」。
這是座典型的江南寺院庭院，木質結構、飛檐木窗，院裡清靜雅致，煙火氣混著禪意。
三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黃杰去窗口端了三碗面回來。
素麵的湯底是菌菇熬的，清亮見底，上面飄著幾片青菜、香菇、筍絲。
陳澄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麵條勁道彈牙，湯頭鮮美醇厚，菌菇的香氣和蔬菜的清甜在口中融合。
周敏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湯，黃杰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不舒服。
陳澄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印著「靈隱寺」Logo的小本子。
「你們幫我個忙，寫幾個字。」
「寫什麼？」黃杰接過本子和筆。
陳澄想了想，說道：「就寫『小寶，平安喜樂』。然後簽上你們的名字。」
黃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低下頭一筆一划地寫了。
周敏接過筆，又在後面加了一句：「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陳澄坐在電競酒店裡，嘴裡哼著這首曾經火遍大江南北的旋律，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計劃著跟白化病孩子們合影的腳本。
他想起來小寶那副躲在父親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的樣子，那孩子連跟陌生人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對於普通人來說平常的打卡照，對於那些孩子們來說可能難如登天，靈隱寺這種千年古剎或許可以撫平他們緊張的心情。
游本昌老師那部《濟公》是陳澄童年記憶里最深刻的電視劇之一。
電視上濟公穿著破僧帽袈裟，手裡晃著一把破蒲扇，在靈隱寺內邊走邊唱著「哪裡有不平哪有我」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明天去靈隱寺看看吧。
......
「話說東晉咸和元年那會，高僧慧理雲遊到杭城，一眼瞅見仙氣飄飄的飛來峰，當即斷定在這地方肯定有仙靈隱修。」
「於是他就動手建寺，並命名為『靈隱』。這一千多年來啊，古剎也經歷過好幾次興衰，到了南宋時更是排進了江南禪宗五山的頭一名。」
「後來更有康熙南巡而來，親筆賜下『雲林禪寺』的名字，香火就這麼斷斷續續燒了上千年至今。」
陳澄手裡拿著香花券正聽著一旁的導遊解說，他倒是不知道靈隱寺還有這個歷史。
在天王殿的門口領取了三支清香後，陳澄跟著人流準備進入，聽到前面一堆夫妻正在低聲交談。
「應該先燒香還是先拜佛？」
「哎呀，心誠則靈，菩薩不會計較這個的。」
「那門檻能踩嗎？」
「不能踩，那是佛祖的肩膀。」
門檻不能踩。
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媽媽教過他的規矩。
那時候他還住在甬城的老房子裡，家裡專門供奉著一尊觀音菩薩。
每逢初一十五，他媽媽都會供奉菩薩，跪在蒲團上念經。
他媽是那種典型的甬城阿姨，信佛但不狂熱。
家裡常年供著香火，每逢齋日會做一大桌子素菜，有時候陳澄放學回來餓了，偷吃一口素鵝，被媽媽看見了也不生氣，只是說「給菩薩吃的，你倒先吃上了」，語氣里全是寵溺。
陳澄左腳抬起跨過門檻，清香在一旁的蠟燭上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他用手輕輕扇滅明火，雙手捧著香，舉至眉心。
拜了三拜，把香插入爐中。
他不信佛，但他希望媽媽能夠輪迴到好人家，不要再遇到像那個人一般的孽緣。
離開天王殿，走到大雄寶殿中，一座巨大的佛像端坐正中。
那是一尊純香樟木雕的釋迦牟尼像，高24.8米。
佛祖低眉垂目，右手施無畏印，左手施願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來往的遊客在他身邊流動，有人跪下磕頭，有人合十祈願，但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站著。
耳邊似乎還響起了母親的聲音「佛祖保佑我們家澄澄平平安安」。
走出大雄寶殿，眼前突然浮現出系統的光幕：
【任務：光影留痕】
【要求拍攝不少於5處知名影視劇的取景地。】
【獎勵：隨機LV2技能一項，旅行積分200點】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幾部在這裡取景的作品，《濟公》《白蛇傳》這些經典作品。
要在靈隱寺里完成一項肯定是很簡單的。
沿著山路往上走，陳澄的目光在古樹根碑刻間游移。
在冷泉溪旁，一座石塔靜靜矗立在樹蔭下，塔身呈八角形，每層都有精緻的佛像雕刻。
他圍著石塔轉了一圈，仔細端詳著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石刻。
「五代石塔。」他喃喃自語，舉起尼康Z8，選了一個低角度。
這座石塔，就是當年《濟公》劇組取景的地方之一。
站在石塔旁閉上眼睛，陳澄仿佛還能聽見當年劇組的腳步聲，能看見游本昌老師穿著破袈裟的身影在石塔旁搖搖晃晃地走過。
睜開眼後他在一旁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黃杰？」
那男人轉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喜。
「臥槽？陳澄？！你怎麼也在這？」
「來逛逛，拍點素材。」陳澄看向他身邊的女人，對方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小腹隆起已經能看得出身孕的輪廓。
她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被黃杰牽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周敏，我老婆。」黃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嫂子好。」陳澄朝她點了點頭。
「你就是陳澄呀，黃杰經常提起你。」周敏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他說你在做視頻博主，粉絲特別多？」
「沒有沒有，就是個小博主。」
黃杰在一旁嗤了一聲，「你就謙虛吧，前兩天我還看了你視頻，你小號都快破百萬粉絲了。」
三人說笑著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你們今天來是？」
黃杰低頭看了一眼周敏的肚子，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給寶寶求個平安。她懷孕之後睡眠一直不好，聽同事說來靈隱寺求個手串能安神，我們就過來了。」
「已經五個月了。」周敏補充道，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走進法務流通處，周敏在櫃檯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玻璃展櫃裡的一串串手串上。
「就是這個。」她指了指其中一款，對陳澄說，「十八籽手串。」
櫃檯里的法師取出一串遞給她，周敏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十八籽，就是用十八種不同的菩提子串成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段經文，「每一顆都有自己的寓意。星月菩提代表平安，金剛菩提代表辟邪，鳳眼菩提代表智慧......」
她一顆一顆地數過去，手指在那些圓潤的珠子上輕輕滑過，「一共十八顆，對應佛教的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
「據說戴在左手，能擋災避禍，保平安順遂。」她把手串戴在左腕上轉了轉。
黃杰在一旁看著她，眼裡全是溫柔，「好看。」
周敏轉過頭來問陳澄：「你要不要也請一串？很多人來靈隱寺都會請的。」
陳澄想了想，走到櫃檯前，對法師說：「請兩串十八籽。」
法師從櫃檯里取出兩串，用紅色的錦袋裝好，雙手遞給他。
「謝謝。」
他把錦袋收好，打算一串自己戴，一串給江澈帶去，畢竟「父子一場」不能虧待了自己的義子。
「走吧，去十方苑吃碗素麵，我請客。」黃杰一邊挽著周敏，一邊側頭對陳澄說，「來了靈隱寺不吃素麵，等於白來。」
「十方」在佛教里指四方四隅、上下，泛指一切空間與眾生，意思是普施善食、供養十方信眾，所以叫「十方苑」。
這是座典型的江南寺院庭院，木質結構、飛檐木窗，院裡清靜雅致，煙火氣混著禪意。
三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黃杰去窗口端了三碗面回來。
素麵的湯底是菌菇熬的，清亮見底，上面飄著幾片青菜、香菇、筍絲。
陳澄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麵條勁道彈牙，湯頭鮮美醇厚，菌菇的香氣和蔬菜的清甜在口中融合。
周敏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湯，黃杰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不舒服。
陳澄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印著「靈隱寺」Logo的小本子。
「你們幫我個忙，寫幾個字。」
「寫什麼？」黃杰接過本子和筆。
陳澄想了想，說道：「就寫『小寶，平安喜樂』。然後簽上你們的名字。」
黃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低下頭一筆一划地寫了。
周敏接過筆，又在後面加了一句：「願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