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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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老師!你剛才嚇死我了!」

  卓瑪拉姆走過來,眼眶紅紅的,一拳捶在陳澄胳膊上,「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個樣子有多危險!我以為你要摔下去了!結果你竟然還把那箭射出去了!」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陳澄笑了笑,腿上的疼痛讓他笑得很克制。

  丹增上來則是一把抓住陳澄的肩膀,上下檢查了下他的身體。

  「表面沒有外傷。」他的目光落在陳澄大腿的位置,眉頭微皺,「但你剛才那個動作,大腿肯定會磨傷。」

  丹增從氆氌袍的內兜里掏出一個小陶罐,蓋子用布條纏著,打開之后里面棕色的藥膏發出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這是我自己配的創傷藥。跌打損傷、皮膚擦傷,抹上去兩天就好。你等會記得塗,不塗的話明天連路都走不了。」丹增把陶罐塞進陳澄手裡。

  陳澄接過藥膏,握在手裡感受著陶罐壁上傳來的微涼觸感。「謝謝叔叔,回去就塗。」

  丹增擺了擺手,表示這點小事不值一提,三人牽著Brug走向一旁的等候席。

  「你剛才那個成績,8秒73。」丹增點了一根本地的煙,分給陳澄一根,「五靶全部命中紅心,你知道這個成績意味著什麼嗎?」

  陳澄搖了搖頭,系統給予他的都是騎射相關的知識跟能力,但陳澄還是第一次現場參賽。

  「一般的騎射好手,五靶全中的情況下,完賽時間通常需要12秒左右。能在11秒以內完賽的,已經算是頂尖水平了。」

  「多吉你看到了,去年的季軍,10秒14。那小子從小在馬背上長大,他阿爸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騎手,多吉三歲就被抱上馬背,五歲開始學騎射,練了將近二十年才練到這個水平。」

  「而你。」丹增吐出一口煙霧,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的這個成績,已經非常接近賽馬節的紀錄了。賽馬節的騎射紀錄是8秒21,是一位從藏南來的老騎手在十五年前創造的。你是這些年最接近的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今天你肯定可以奪冠。」

  「叔叔,您過獎了。今天能打出這個成績,最主要的原因是Brug跑得確實快。您這匹馬從一開始就給了我一個很高的起點。」

  陳澄把手裡的那把藏弓舉起來晃了晃。

  「還有這把弓,它的平衡點設置得很巧妙,傳統弓能做到這個水平,說明您在制弓這件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我只是在正確的時間用上了這兩樣好東西,才有機會打出這個成績。」

  卓瑪拉姆站在一旁聽著陳澄說話,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轉頭看了丹增一眼,發現自家阿爸的嘴角已經翹到了一個難以掩飾的高度。

  丹增是那種典型的藏族漢子,平時話不多,表情也不多,情緒波動很難從臉上看出來。

  但陳澄剛才那番話,每一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Brug是他最驕傲的馬,藏弓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一個外人能看出這兩樣東西的價值,比什麼誇獎都讓他受用。

  「哈哈哈哈。」丹增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搭在陳澄的肩膀上,像是一對忘年交。

  卓瑪拉姆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清脆。陳澄夾在兩人中間,腿上的疼痛在這一刻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

  接下來的幾組比賽,陳澄沒有再看。丹增拉他到一旁的休息區,幫他上了創傷藥。

  藥膏塗上去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立馬滲透進皮膚,疼痛感瞬間緩解了不少。

  他塗完藥膏放下褲腿,走出休息室時,遠處傳來了主持人宣布最終成績的聲音。

  「各位觀眾,騎射比賽所有選手的成績已經統計完畢!冠軍是——陳澄!8秒73!五靶全中紅心!」

  卓瑪拉姆雙手舉過頭頂,朝著陳澄的方向歡呼了一聲。

  「恭喜你啊!澄老師!」

  陳澄忍著腿上的不適感,在觀眾的掌聲中走向頒獎台。

  頒獎台設在草原中央的高台上,用原木搭建而成,上面鋪著紅色的藏毯。

  前三名依次站上領獎台,第二名是多吉,第三名就是之前跟多吉交談的年輕人。

  兩個人倒也沒了之前傲慢的神態,草原上的規矩很簡單,實力說話。


  陳澄用一場比賽證明了自己,那就夠了。

  多吉面帶微笑地跟陳澄握了握手,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了句「恭喜」。

  一個穿著傳統藏裝的姑娘端著托盤走上台,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三張獎狀和三個用哈達包裹的獎牌。

  陳澄接過獎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藏漢雙語的文字,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成績,右下角蓋著賽馬節組委會的紅色公章。

  獎牌的質感比他想的好得多,是實打實的金屬。正面刻著騎射的圖案,一個騎手在馬背上拉弓的剪影,背面是賽馬節的名稱和日期。

  還沒等陳澄把獎牌掛好,就有舉辦方的工作人員牽了一頭成年氂牛過來。

  通體黝黑,毛長及地,體型龐大,四蹄穩穩地踩在草原上,嘴裡嚼著不知道從哪叼來的草。

  氂牛的脖子上繫著一條紅色的哈達,讓它在這個場合里多了一份「儀式感」。

  卓瑪拉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陳澄。

  「澄老師笑一個!」她的聲音從手機後面傳出來,帶著笑意。

  陳澄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就聽到「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

  「來,吃!」

  丹增拿起一把藏刀,從烤全羊身上削下一塊最嫩的肉,放在陳澄面前的盤子裡,「今天你辛苦了,多吃點。」

  那頭氂牛正拴在卓瑪拉姆家裡的院子當中,陳澄直接半價賣給了丹增,畢竟今天Brug跟那把藏弓也都有一份功勞。

  丹增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剩下的賽馬節活動都沒參加,直接回家殺了一頭羊羔,在家整了個烤全羊。

  丹增一家人用最淳樸的方式表達了他們的謝意。

  丹增的妻子一邊翻烤著全羊,一邊用藏語念叨著什麼,卓瑪拉姆翻譯說:「阿媽說你是我們家的貴人,今天你把Brug騎出了名氣,剛才已經有好幾個人來問價了,還有外地來的想借配。」

  賽馬節上陳澄那一騎絕塵的表現,讓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匹額頂流星的黑色駿馬。

  陳澄嘗了一口羊肉,外皮焦脆,內里鮮嫩多汁,立馬豎起大拇指稱讚了一下丹增家的手藝。

  「對了,你接下來什麼安排?」丹增給陳澄添了碗青稞酒,隨口問道,「香格里拉還有好幾個地方值得去,你要是時間夠,讓拉姆帶你轉轉。」

  卓瑪拉姆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放下手裡的羊肉,轉向陳澄。

  「澄老師,我明天正好沒事!你想去哪?松贊林寺?普達措?還是納帕海?我都熟!」

  陳澄的原計劃是在香格里拉住兩天,好好看看這座城市為什麼被譽為「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那就麻煩你了。」陳澄朝卓瑪拉姆點了點頭。

  「不麻煩不麻煩!」卓瑪拉姆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燦爛。

  「澄老師你幫我阿爸掙了這麼大的面子,我帶你逛兩天算什麼?正好我還可以跟你學學拍照!」

  丹增看著自家閨女那股雀躍勁兒,端起青稞酒又跟陳澄碰了碰。

  他一時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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