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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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被人盯上了

  林硯之點了根煙,煙霧繚繞。

  是誰在盯梢?

  這個問題,決定他下一步該走什麼棋。

  是東洋人見趙信伯文斗落敗,想要採用武力解決?還是被他當眾落了面子的法蘭西夫人,咽不下這口氣,尋了地痞來報復?

  不能是桐城派和考據派吧?這兩個群體最不可能,書生造反尚且三年不成,在報紙上吵個架不至於人道毀滅。

  方簡兮相對鎮定,津門地界魚龍混雜,比較養人。打小見慣了風浪,這點陣仗還嚇不倒她:「不行我去把人請過來,問一問就知道了,何必在這猜呢?」

  方簡兮是有槍的,她天不怕地不怕。

  錢夏有點慌:「不可!萬一對方是亡命之徒,動手吃虧的是我們!不如悄悄去叫巡警過來穩妥。」

  林硯之呵了一聲:「你覺得,北平的巡警靠得住?」

  這年月的北平巡警,名聲早爛透了。小事推諉、大事縮頭,街頭訛詐小販、

  遇事和稀泥是常態,真遇上涉洋、涉幫派的事,跑得比誰都快。抓賊不見蹤影,欺良拿手得很,真指望他們干點活,那是想都別想。

  一個月就六七塊錢,折合成現代大概一千五,賣什麼命吶?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林硯之掐滅菸蒂,「就算把人抓了,他一口咬定只是在此歇腳,巡警也只能放人。到時候打草驚蛇,再想查幕後之人,就難了。」

  最麻煩的是東洋人他派來的,以當下官場畏洋如虎的風氣,巡警不敢深究。

  政府里大量的官員、職員東洋留學回來,鬧起來對方里外串通,吃虧的還是自己。

  「德潛,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調整。」林硯之站起身來。

  「方小姐和大熊去找巡警,錢貴和我出去演出戲,我們就在前面牌樓那裡匯合。」

  「我呢我呢?」錢夏抬頭問道。

  「你守家。」

  見錢夏似乎有些不服氣,林硯之補了一句:「還沒弄明白對方的意圖,家裡就秉雄和小月兩個小孩,萬一調虎離山呢?」

  林硯之拍了拍他肩膀:「德潛,你的任務還要重一些。」

  這話說得錢夏熱血澎湃:「放心!我定守好院子,絕不讓人鑽空子!」

  臨出門前,林硯之向方簡兮借了槍。

  柯爾特M1903型手槍,小巧靈活、外形精緻。7.65毫米口徑,彈匣容量8發,由於手槍的握把護片上帶有一個馬的標誌,因此也就有了馬牌擼子的綽號。

  「林先生,您————會用槍?」方簡兮不免擔憂。

  「放心,我是cs1000小時老兵~!」

  「什麼賽愛色?你是在哪個部隊裡面待了一千個小時?」方簡兮算了算,一千個小時也就是一個多月?

  這能行嗎?

  方簡兮雖仍不安,卻也信他,不再多問,帶著大熊翻牆迅速離去。

  等兩人走遠,林硯之才與錢貴裝作閒談說笑,餘光則是觀察胡同口。

  就好像是兩個圖層被硬生生拼湊出來,林硯之一下就鎖定了錢貴口中的可疑人物。

  這車夫比旁人愜意得多,依靠著黃包車抽著煙,看著地上的菸頭,估計等了很久。別的黃包車見有客人,都是熱情地招攬生意,唯獨他絲毫不上心。

  「你說他盯上我了?」

  錢貴壓低聲音:「正陽門一帶本就雜亂,也未必是沖您來的。只是您交代過趙信伯那樁事,我多留了個心眼。

  「是不是,一試便知。」

  林硯之抬手,遙遙朝車夫一招。

  那人瞬間精神,丟下煙快步奔來。

  林硯之和錢貴對視一眼,這貨也太不專業。別人過去找他,推三阻四,林硯之一招手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這不是衝著林硯之來的能衝著誰來?

  近了些,林硯之發現他孔武有力,下巴還有傷疤,並不是印象里祥子那種老實巴交、只是想買輛自己車的車夫。

  「送這位朋友一程。」林硯之偏頭示意錢貴。

  那車夫聽聞不是林硯之要坐車,神情立馬就塌了下來,問過目的地之後就說:「天太熱了,就想接個近些的活。」


  丫的,哪有車夫挑三揀四的,向來是越遠越好,這樣費用高,運氣好客人還能給多點。

  林硯之不動聲色:「既如此,錢兄另尋一輛便是。我要去松翠樓赴局,你可認得路?」

  車夫精神一振,肩上毛巾一甩:「認得!當然認得!」

  林硯之和錢貴對視了一眼,錢貴不留痕跡地點了點頭。

  真正的北平車夫,腳步穩、節奏勻,遠近路況爛熟於心。可這人拉車忽快忽慢,腳步虛浮,發力生硬,完全是蠻力硬撐。

  林硯之開口搭話:「師傅拉車有些年頭了吧?看你氣力不小。」

  車夫隨口應付:「還行————混口飯吃。」

  「北平這幾條胡同,你都熟?」

  「熟————都熟。」

  「前頭左拐吧,我想去買點禮物。」

  「得嘞。」

  到了牌樓附近,人少了些。這就是給車夫機會,人太多他可能就不動手。

  果不其然,察覺到附近人少,車夫又拐進了一處胡同。

  「你怎麼停下來了?」林硯之故作生氣地說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進來。我本只是盯著你,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車夫一臉獰笑。

  林硯之握著座位邊沿:「你————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要錢,不然還是劫色啊?」車夫從腰間拔出一把刀,「老三倒是好這口,回去讓你認識認識。」

  「你要多少錢?放我走就給你。」

  車夫嘿嘿笑了:「你手裡才能拿多少錢,綁了你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盯了你兩天,出手夠大方的呀,吃個飯都那麼些人,花了不少吧?」

  「你還別說,東興樓醬爆雞、全聚德的烤鴨味道確實好。」

  車夫咽了下口水:「憑什麼你享受?勞資也要吃,還要多吃!」

  他怎麼還是個吃貨呢,林硯之有些無奈:「既然你跟了我兩天,你應該知道我就一個人,家裡人還在老家,出去留洋花了不少錢。」

  「好漢如果要錢,我也直來直往,千八百沒問題,這已經是全部了。」

  「千八百?糊弄誰呢?」車夫厲聲道,「我昨晚明明偷聽到你們要買房,千八百的你們能買什麼房子?」

  林硯之嘆了口氣:「老哥,你這就不懂吧?誰買房能夠一次性拿出那麼多現錢?都是找銀行貸款的,每個月月息一分三厘,折合年息就是一成五。」

  「銀行貸款?」車夫有些陌生。

  「就是印子錢。」

  車夫一聽都驚了:「這印子錢是能夠借的啊?吃人的呀!整借零還、鞋襪費,沒到時間就催債,借了印子錢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姑且算他是綁匪吧,連綁匪都知道不能借高利貸,借了就完,偏偏不少科技公司就惦記著放貸。

  「還是有差別的,印子錢一年就翻倍,銀行貸款要好一些。」

  車夫嗤笑一聲:「洋人的玩意能好哪去,都是吃人。」

  說著車夫看向林硯之的眼神都不太對勁,覺得這人借了印子錢就是在自尋死路。

  「所以我真沒什麼錢,你要是讓我湊湊,直接一千塊買我自己一條命,要其他的我也沒了。」

  車夫覺得面前的讀書人有些實誠得過分。

  「真沒了?」

  「沒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們讀書人都不老實,也就是我願意陪著你嘮叨幾句。」車夫咧嘴笑道,「當我沒打聽過?林先生,你可是寫文章的人,報紙上不都是你寫的東西,就一千塊?你還真當我是棒槌啊?」

  這貨還是有些智商的,便順著他口風問下去。

  「你既然知道我姓林,應該知道報紙上登的人叫石見吧?你怎麼就知道石見就是我?」

  「切一一這有什麼難的,跟著從你院裡出來的人不就行了,我就聽石見石見的,又去茶館問了問,一打聽全都串起來了。」

  「真是為了錢?」

  「肯定啊。」

  「你自己打聽出來,不是旁人告訴你的?」

  「你瞧不起誰呢?」車夫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林硯之揉了揉臉蛋,放鬆一下面部肌肉,松垮地坐著:「你綁我就是為了朝報社要贖金?」

  「那是自然,人家報社老闆都說你能下金蛋,想來願意掏大錢。」

  林硯之一猜就知道車夫跟著的是陸淨熙,陸老闆真的謝謝你如此誇我呢。

  車夫見林硯之放鬆,自個兒先緊張起來:「你怎麼不害怕?」

  林硯之攤了攤手:「你圖財又不害命,我害怕什麼?而且給贖金的是報社,又不是我掏錢,有什麼好擔心的。」

  車夫覺得跟不上林硯之的腦迴路,愣了愣才說:「那————那我們走?」

  林硯之拍拍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今兒,還就不走了。」

  車夫臉色一沉,凶相畢露:「勸你乖乖配合,少受點皮肉苦!」

  「若是我不配合?」

  車夫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那就讓你見識見識,馬王爺長几隻眼!

  「」

  他邁步便要上前擒人。

  便在此時,一點冰涼,驟然抵住他的額頭。

  車夫渾身一僵,抬眼望去,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會有槍?!」

  林硯之握著馬牌擼子:「防身之物,為何不能有?」

  「你一個讀書人,怎會隨身帶槍?」

  「亂世之中,書生更需自保。」林硯之語氣平淡,「別動,動,我便開槍。」

  車夫色厲內荏,後退半步:「我不信————你一個文弱書生,開過槍嗎?敢開槍嗎?」

  他猛地轉身,便要奪路而逃。

  「嘭!」

  一聲槍響,車夫嚇得腿一軟,整個人就摔在地上了。他上下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沒中彈。

  「你————你怎麼敢開槍的?」

  「神經病啊,我有槍我不開,等著你跑嗎?」林硯之強忍著手腕的酸痛,面不改色地唬他,「剛才是警告,再跑,子彈就打在你身上了。」

  他確實想打車夫的腿,可惜槍法太差勁,現實畢竟和csgo不一樣,也不知道子彈飛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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