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租房買房都是些大坑(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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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租房買房都是些大坑(七更)

  黃酒的後勁實在是太大,下了黃包車,錢夏依舊睡得死沉死沉的。林硯之腳步輕浮,只能喊大熊和秉雄出來幫忙。

  秉雄手上沾著未乾的泥漿,黏糊糊的,林硯之趕緊讓他退下。

  這小子不會又撒尿和泥巴吧?

  林硯之和大熊一左一右架著錢夏的胳膊,費勁地把人搬到屋裡。他勒令秉雄趕緊洗手,反覆交代要守在錢夏身邊,可別嗆死了。

  大熊給倒了杯溫水,林硯之喝完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喝酒燥熱,天氣也燥熱,沒一會額頭都是汗珠,大熊找了把蒲扇,在旁邊一下一下給林硯之扇風。

  小月一病一拐地打了些井水裝在盆里,放在床邊,希望能夠讓溫度降低些。

  睡了一覺起來,已經五點多,林硯之出了一身的臭汗,黏膩難受。

  林硯之也不講究,舀了大半盆井水,脫得只剩一條褲衩子,直接站在院子的角落裡,用毛巾就著井水沖洗起來。

  擦乾身子,正準備回屋換身乾淨衣服,卻瞥見方簡兮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盯著他,沒有半分避諱。

  「好看嗎?」

  方簡兮不似尋常大家閨秀那般臉紅耳赤,反倒笑道:「沒想到林先生一個讀書人,身上還有些肉呢。」

  沒能逗弄到她,林硯之悻悻地撇了撇嘴。

  方簡兮輕聲呢喃:「以前在津門的時候,我和小姐妹們就喜歡去海河邊上看人跳水洗澡,看著他們打打鬧鬧、無拘無束的,我就想,為什么女子就不能如此灑脫?」

  灑脫?

  需要時間吧,等到現代,比基尼的布料加起來還不如林硯之身上的褲衩子多呢。

  林硯之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簡兮:「怎麼弄得髒兮兮的?要不你回房間洗洗吧。」

  縱然方簡兮性子像女俠一般大膽爽朗,可被人直白地說起洗澡這件事,臉頰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紅暈。

  嘿,還是逗得動你的!

  林硯之把毛巾搭在肩上,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回屋換衣服去了。

  沒過多久,林硯之就看到方簡兮鬼鬼祟祟地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手裡還拿著一塊皂角和一條乾淨的毛巾。

  他故意湊過去:「你真要洗澡啊?」

  方簡兮的臉更紅了:「忙了一天,跑前跑後,整個人身上都黏糊糊的,實在難受。」

  「不如去澡堂吧,比在這兒湊合方便些。」林硯之提議道。

  「沒聽說北平有女澡堂啊?」

  這確實是林硯之的知識盲區,津門的女澡堂倒是有,不過是作為男浴室的附屬,北平的公共女澡堂子,還得等明年才會出現。

  方簡兮也沒心思去尋找:「我如今出來租房,處處都得花錢,能省一點是一點。」

  林硯之這才想起,他從未問過方簡兮從家裡搬出來後,是自己找了工作謀生,還是依舊靠著家裡接濟。看著她這般節儉,想來日子也不算寬裕。

  他開口道:「我讓人給你燒點熱水吧,畢竟你是姑娘家,井水太涼,也不乾淨。」

  面對林硯之的好意,方簡兮反倒有些不知所措,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隨便用井水沖一衝就好,不麻煩的。」

  「那可不行。」林硯之認真道,「男子女子身體構造不同,女子身子嬌弱,用涼水洗澡容易生病。而且井水是地下水,裡面不少細菌,平日裡可得多注意些。」

  方簡兮聽得雲裡霧裡,什麼細菌、感染。可林硯之話語裡的關切,卻讓她鼻子一酸。

  作為一名女子,誰不想「閒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地享受安逸。

  自從母親離世後,她就再也沒有被人這般細緻地關心過了。

  父親忙於軍務,對家裡的瑣事從不問。祖母滿心都是兄長,眼裡從來沒有她。就連家裡的老媽子、傭人,也都是些勢利眼,見她不受寵,更是懶得搭理。

  燒水費柴火,柴火是要花錢買的。

  王興福婆娘心裡嘀咕,洗什麼澡,又不是逢年過節的,人啊,就是矯情。當林硯之遞過來幾個銅元時,她立刻閉上了嘴,忙不迭地應下來,轉身就去廚房燒水。

  只要錢到位,別說是燒水,燒人她都敢幹。


  大熊把燒好的熱水拎進內屋後,林硯之就帶著他退到院子,找了個陰涼處歇著,傍晚的風非常舒適。

  方簡兮瞧著盆里的熱水,想著別浪費,索性拉著小月一起洗。

  小月的傷疤已經癒合,完全能碰水,她一病一拐的,主要是長期不活動導致肌肉有些萎縮,只要多做些康復訓練,用不了多久就能蹦蹦跳跳了。

  方簡兮把皂角化開,溫柔地給小月揉搓著頭髮,盆里的水很快就染成了灰黑色。

  「姐姐,我們————真的要搬走嗎?」

  方簡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房子都租好了,過兩天我們就搬過去。」

  「姐姐,你捨得嗎?」

  方簡兮幽幽嘆道:「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林先生是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才華橫溢,心懷天下,我們這些凡人,能沾到他一點仙氣,能被他搭救一次,就已經是天大的好運了,又怎能奢求別的呢?」

  小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滴落,方簡兮拿起毛巾,把她的頭髮包起來。

  洗乾淨後的小月,眉眼清秀,皮膚也變得白皙,隱隱有幾分美人胚子的模樣,方簡兮看著她,眼底滿是愛憐。她對小月這般不離不棄,或許,就是在照顧那個曾經在津門海河邊,有家卻回不去、滿心委屈的自己。

  而林硯之救下小月,則是因為小月眉眼間有七分像他原時空的妹妹,是他對過往的念想。

  女人洗澡本就慢,兩個女人一起洗,就更慢了。林硯之陪著秉雄在院子裡玩了會兒鬥草,沒一會兒就覺得沒勁,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抽起煙來。

  過了半個時辰,房門才打開。林硯之抬眼望去,瞬間眼前一亮。

  方簡兮換下常服,穿上了一身素雅的女裝,裙擺輕揚,眉眼溫婉,少了幾分女俠的颯爽,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溫婉,別有一番韻味。

  一旁的小月也顯得格外靈動,多了幾分鮮活。

  林硯之笑著打趣:「挺好看的,以後可以常穿,比你平日裡穿的那些衣服雅致多了。」

  方簡兮臉頰微紅,輕輕攏了攏裙擺:「這衣服還是我母親在世時給我準備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束縛,不方便活動,平日裡也就不敢穿。」

  這年頭沒有吹風機,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跟著林硯之一塊坐在屋檐,等著六月的晚風,一點點把頭髮吹乾。

  趁著晚風微涼,方簡兮才緩緩說起,為什麼租房子的事情拖了這麼久。

  如今中介市場非常畸形,押三付一,甚至押六付三比比皆是,想要找一處押金少的房子極其困難。

  當初看房的時候,中介把房子吹得天花亂墜,乾淨整潔,家具齊全,可等到她準備搬進去的時候,才發現滿是問題。

  首先是原先看房時看到的家具,全被房東搬走了,房東還振振有詞,說租約里根本沒寫要提供家具。沒辦法,方簡兮只能四處去湊一些二手床、桌椅。

  然後又發現房子的房頂漏雨,屋子裡面還藏著二三十隻臭蟲,指不定還有窩,得找人來殺蟲、修房頂,一來二去,就拖到了現在。

  方簡兮苦笑一聲:「我也沒想到,租個房子竟然有這麼多的曲折。」

  哪怕是在現代,照樣是押金不退、惡意定損、高價水電、虛假宣傳,不同的時代,同樣的人性,同樣的算計。

  這還只是租房,若是買房的話————

  林硯之跑去找錢夏,他已經醒了。

  「別賴床,商量商量買房的事情。」

  這下錢夏麻溜地起身:「嘿嘿,這不是想給你和方小姐留點空間嘛,省得我在外頭礙眼。」

  「再聒噪,不借錢了!」

  「那不行,我還得買三進四合院呢,我們家裡頭人多!」

  林硯之和錢夏兩個臭外地的,僅限於哪裡有好吃的、哪裡有好玩的,買房這種大事,兩人都是一竅不通。反倒是方簡兮這幾日盡和中介打交道,對裡頭的門道稍微了解一點。

  「買房的契稅一般不低於房價的4個點,還得繳憑單費,大概是2個點。拉房纖兒要5個點,這個要買賣雙方給。」

  憑單費就是交易過程中的行政規費,也不知道怎麼收費的時候就說人力值錢了。

  剛聽了兩句,錢夏就坐不住,整個人完全醒了:「多少!你說多少?」

  「硯之,你說句公道話啊,這買個房,還得額外掏快11個點了啊!」錢夏搖晃著林硯之。

  他有點頭暈,把錢夏的手撥開。

  「拉房纖兒的5個點怎麼分?」

  「北平這兒的規矩是成三破二。」

  買房的是成,是買入資產而成功的意思。賣房的是破,是賣出資產而敗家的意思。買房的付3%,誰讓你資產增加了。賣房的付2%,同情你敗家,少掏點兒心裡舒服。

  相比較津門和魔都,北平的房子屬於不太好賣,百姓太窮買不起,四合院房子又都比較舊,真豪華、舒適些的沒什麼人買得起。所以很多人都是租房,湊合著住而已。

  買賣房子少,生意不好撮合,房屋中介乾脆死咬著5個點不放,抱著的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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