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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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鰭氏族大祭司,拜見大人。」

  人魚老嫗跪在地上,杵著拐杖。

  ……水上的整個堡壘,就只剩下這個老人魚的生命氣息了。

  但在那水面的漩渦之下,無數旺盛的生命正在蓄勢待發。

  作為『杯』途徑的超凡者,筠訶對「生命」「血肉」的感知無比清晰。

  三名「祭司」,五個「伏首」,二十多個「愚徒」,至於盲奴倒是數不勝數。

  這就是怮哭沼澤第一勢力的底蘊嗎?

  相比於血狼氏族只有一個祭司,外加十幾個盲奴撐場子,這裡簡直是豪華無比。

  筠訶從白骨橋樑上走下,餘光瞥了眼她祭袍下的雙腿。

  入水為尾,出水為足。

  這是人魚貴族才有的能力。

  筠訶的猩紅雙眼注視著她,語氣平淡道:「你在畏懼我?」

  一個「祭司」,在畏懼他這個「伏首」,很奇怪。

  超凡道途,高位格的壓制如同天塹。

  祭司,就如其名,在傳統宗教中,是作為人與神溝通的中介,傳達神的旨意,是「神啟」的解讀者。

  即便分屬不同道途,壓制力有所下降,也不該如此卑微。

  「如此規模巨大的儀式,大人的能力不是我能想像的。」

  人魚老嫗誠懇道。

  看到來人只是一個小小伏首,她何嘗沒有一絲反抗的心思?

  只是在進一步觀察了本人之後,這點小心思已經變成了濃濃的恐懼。

  ……這位,簡直就是杯之權柄降世為人。

  那渾身壓抑的血腥氣息,無處釋放的暴虐之意,實在是讓她窒息。

  而且,她在那白骨橋樑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氣息。

  那不是什麼撐場子的裝飾,而是渴望鮮血的洪水猛獸!

  「有意思,你不是「鱗」吧?」

  筠訶有了點興致。

  鱗,源於古老的海洋中,是披鱗者與背殼者的權柄,它的力量根繫於無底的深淵。

  鱗的超凡者,很少有這麼敏銳的性格。

  「小人是「引」。」

  人魚老嫗回答道。

  引,字面意義理解,就是指引道路的權柄,有時是遷徙的飛鳥,有時是十字路口的路標,可以成為占卜師、預言家,是各個族群中的先知。

  數量是十三權柄中最稀少的幾個之一。

  「我是專程來殺你們的。」

  筠訶實話實說道。

  雖然行駛扭曲之術幾乎沒有代價,但積攢「密力」是每個超凡者都要經歷的過程。

  筠訶腦海中,有著阿博特家族繁多的超凡技藝,如果沒有「密力」這個萬金油的素材,即便是權柄契合度拉滿,他也很難發揮這些知識。

  而杯的獻祭,必然以血腥的死亡為起始。

  他言語中逸散而出的悠然殺意,讓人魚老嫗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

  但,了解到面前老人魚的道途後,筠訶有了個更好的主意。

  「不過,如果你能提供讓我滿意的供奉,我也不是不能放你們一馬。」

  筠訶笑了,但眼角卻流露出一絲嗜血的光。

  怮哭沼澤周邊都是黑霧,當初的維克托是依靠「燃火法」穿過了黑霧,對於周遭環境毫無認知。

  正需要一些炮灰,為他探明情況。

  「只要我們有的,都可以供奉大人。」

  人魚老嫗認真道。

  筠訶玩味地笑了笑,語氣莫名道:「那,河流深處的那群,想要偷偷跑掉的小人魚,也能供奉嗎?」

  !

  「你!」

  人魚老嫗身體劇烈顫動,目光中閃過一瞬間的決意,幾欲拼命,然而她竭力忍住。

  不,不對,深水通道是人魚遷移以來準備的最後保險,周圍有防護「儀式」,即便被發現,一時半會也不會被攻破。

  安菲亞,可以逃走的……


  「呵呵呵。」

  見她反應如此大,筠訶展開了一個嗜血的微笑,輕飄飄道:

  「我還以為,你有多能忍,原來是以為自己沒有「軟肋」了。

  死有何撼……你該不會是這麼想的吧?」

  人魚老嫗心中膽寒,有股不妙的預感。

  筠訶咧嘴嘲諷,伸出手指一勾。

  河流洶湧,波瀾起伏。

  噗通!

  一棵巨大的「骨柱」從河底升起,白骨密密麻麻,由一根根的細長魚骨組成。

  骨柱中間,千百萬根白骨組成的牢籠中,關著一群幼小的美人魚,正滿臉驚恐地相擁取暖,似乎這樣就能緩解幾分恐懼。

  為首的安菲亞渾身是血,冰藍色的水晶魚尾都斷掉一截,血流不斷,悽慘無比,顯然經歷過一番劇烈的掙扎。

  然而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扭曲之術·葬殺骨,不愧是來自於權柄根源的技藝,效果之強大簡直嚴重破壞了超凡定律的平衡。

  只是一堆凡人與魚類的骨頭,就可以組成這樣足以埋殺「祭司」的骸骨洪流。

  這是一種天生攜帶「位格」的禁術。

  「婆婆…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妹妹們。」

  安菲亞抓著一根凸起的白骨刺,勉強倚靠在牢籠邊緣,一邊咳血,一邊自責道。

  「不…不……大人!放過她們!放過她們!」

  人魚老嫗慌亂至極,蒼老的身軀顫顫巍巍。

  面對哀求,筠訶的臉色漸冷。

  無數白骨如同河流一般湧上平台,將筠訶托舉於空中,仿佛一座白骨王座。

  [扭曲+1。]

  筠訶神情睥睨,語氣淡漠道:

  「我需要十三種權柄之種,你能為我提供多少?」

  「所有!大人,給我時間!我能占卜!我可以為大人找到所有的權柄!」

  人魚老嫗乞求。

  筠訶這才略顯滿意地頷首。

  「七天,我給你七天的時間,給我一個讓人滿意的供奉。超過這個時間,每過一日,我給你寄一盤人魚刺身。

  這道菜在我們人類貴族之中很有名,可謂是千金難求。」

  留下威脅意味十足的話,筠訶在骸骨洪流的舉托下,離開了湖泊中心。

  只餘下人魚老嫗失神喪魄地癱倒在湖面平台上。

  ……不一會兒。

  「大祭司。」

  河流中,身披綠色鱗甲的鱷人上岸,神情中帶著些許余懼。

  「……鱷統領,你對這位的感覺如何?」

  人魚老嫗神情恍惚地問道

  「看著只是一個伏首,但我的本能無時無刻不在瘋狂嘶鳴,催促我逃離他的視線範圍。

  這是一尊可怖的存在。」

  鱷統領心有餘悸道

  「他的外貌,紅髮紅眼,讓我聯想到了那個傳聞中的赤血貴族,阿博特。」

  一隻蛇人上岸,語氣陰冷卻充滿忌憚。

  「這片大陸的主宰者之一嗎?」

  人魚老嫗悵然若失。

  阿博特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公主已經落入他們的手中,看來,我們只能聽命行事了。」

  鱷統領有些不甘。

  他好幾次差點忍不住想要出手,但四周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並且數目呈幾何指數倍增的森然「骨刺」,徹底打消了他的心思。

  骨刺之上,纏繞著血紅咒文,散發著不祥扭曲的異樣氣息。

  稍有異動,便是白骨穿心。

  他不是精通血肉之道的杯之道途,不可能在這種傷勢下活著。

  他恥辱的畏懼了。

  「…安菲亞…」

  人魚老嫗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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