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要在眾人的簇擁下死去(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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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你要在眾人的簇擁下死去(1/10)

  2018年6月1日,宮城縣仙台市,杉沢第三醫院住院部。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安靜的單人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病床上,虎杖倭助靠坐著。

  他的身形已枯瘦得有些脫形,病號服松垮地掛在肩膀上,顯露出生命末期半截入土的虛弱。

  老人看向安靜坐在床邊的幾媳,說話的聲音出人意料地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精神頭:「香織,麻煩你先出去等一會兒。

  我和悠仁————還有些話,需要單獨交代。」

  「好的,公公。」虎杖香織順從地站起身,臉上依然是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有事隨時叫我。」

  她輕輕帶上了病房的門,房間裡只剩下爺孫兩人。

  倭助的目光轉向正在窗台邊擺弄著一束鮮花的孫子。

  和一年前相比,虎杖悠仁明顯長高、結實了不少,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顯得很有生氣。

  「悠仁。」老人開口,試圖吸引孫子的注意力。

  「嗯?」悠仁隨口應道,手上沒停。

  倭助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總不能把秘密帶進棺材裡————最後還有些話必須跟你說,是關於我們虎杖家的祖先。」

  「沒事啦,爺爺,我沒興趣。」悠仁頭也沒回,專注地侍弄著鮮花。

  「是你的!祖先!」倭助提高了聲音,強調著。

  「所以說我沒興趣啦。」悠仁撇撇嘴,終於轉過身,「你可以不要強行耍帥嗎?別這樣啦,像平常那樣就好。」

  「臭小子!」倭助被噎了一下,隨即罵了出來,但語氣里沒有多少怒意,反而有種「拿你沒辦法」的無奈。

  「男人臨死前都想耍個帥啊!你看看氣氛啊!!」

  說完這段話,他喘了口氣,目光落到悠仁剛擺放好鮮花的窗台上:「哼————

  別買什麼花,浪費錢。

  好好存著吧,你接下來讀書,有的是要花錢的地方。」

  「不是買給爺爺的啦,是買給護士小姐的。」悠仁鼓起嘴解釋道。

  「那更蠢了!」

  倭助瞪了他一眼,隨即話題再次轉回正經事,語氣也緩和了些。

  「悠仁————話說,你的大學生涯怎麼樣了?

  聽香織上次提過一嘴,新的術師學校規矩怪得很。

  沒上過普通大學的年輕術師不光要學習咒術和馬克思主義,還必須修習熱力學、流體力學、材料力學這些對戰鬥有用的通識課?

  你畢竟是提前入學」,連高中校門都沒正經邁進去過————能跟得上其他孩子的進度嗎?」

  「吵死了。」

  悠仁抓了抓頭髮,似乎對爺爺的過度擔心有些不耐煩,卻又老老實實地匯報:「課程安排沒那麼恐怖。每日課程在下午五點之前就全部結束了。

  而且我也不閒啊,上課都有認真聽,課後作業也都按時完成了。期中考試綜合排名還在年級前10%呢。」

  「嘖,」倭助發出一個嫌棄的音節,撇了撇嘴,「五點,寬鬆世代嗎?

  那————你準備談朋友了沒有?學校里,有要好的女同學嗎?」

  話題突兀地一轉,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帶上了點別的意味。

  悠仁顯然沒料到話題會拐到這裡,愣了一下:「我才十五歲————爺爺,是不是太早了?」

  倭助不依不饒,身體前傾:「你就說有沒有嘛。好讓爺爺放心。你也知道,仁走得早,咱們家就你一個獨苗————」

  「有一個女同學還算玩得來。」悠仁快速回答,打斷了爺爺的後續連擊。

  倭助眼睛一亮,追問道:「叫什麼名字?」

  「————釘崎野薔薇。」悠仁不情不願地嘟囔。

  「有照片嗎?給爺爺看看。」

  悠仁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沒有!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啦!」

  虎杖倭助看著孫子強裝鎮定的樣子,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靠回枕頭,目光緩緩移向天花板。


  短暫的沉默在病房裡瀰漫開來,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嘀嗒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褪去了所有調侃,只剩下沉甸甸的囑託:「悠仁————」

  「嗯?」悠仁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你很強,所以要幫助他人。」

  老頭子側過頭去。

  「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能救就救。

  就算救了人可能也得不到感謝,甚至會陷入迷茫————但先救了再說。

  悠仁,你要在眾人的簇擁下死去。別————變成我這樣————」

  話音落下,虎杖倭助頭微微一沉,不動了。

  「————爺爺?」悠仁愣了一下,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少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沒有絲毫遲疑,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用力按下了床頭的紅色急救呼叫按鈕O

  刺耳的警報聲在病房內響起。

  「餵—一這裡是護士站,請問怎麼了,虎杖先生?」對講器里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

  悠仁深吸一口氣,俯身靠近按鈕旁邊的對講器。

  他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說道:「護士小姐,爺爺————去世了。」

  半小時後,門診大廳的接待處,燈光蒼白,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虎杖香織陪著悠仁坐在接待台前的椅子上,一份一份地簽署著那些與病逝相關的家屬文件。

  負責的護士仔細清點完畢,將一疊文件收好,放入標有編號的文件夾。

  「嗯,這些就是所需的所有文件了。請節哀。」

  「好,」虎杖香織代為應答,微微躬身,「老爺子生前受您各位照顧了。」

  護士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更多落在那個粉色頭髮的少年身上。

  這位護士正是之前悠仁打算送花感謝的那位。

  在虎杖倭助先生住院的這段日子裡,她盡心盡力,幫了不少忙,與那位脾氣有些倔強的老人,也算是有幾分熟絡了。

  此刻,悠仁的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悲痛欲絕或淚流滿面。

  他只是比平時更安靜些,眼神沉靜地望向某處虛空,似乎在消化壓抑的情緒。

  護士小姐關心地問道:「真的沒事嗎,虎杖君?

  這種時候,不用強撐著的。

  如果心裡難受,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沒關係的。」

  「嗯————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沒有什麼實感————」悠仁很誠實地回答。

  「但是,如果我現在哭個沒完的話————爺爺大概會發火的吧。」

  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輕輕扯了一下,用一種異常直白、甚至有些粗野的方式說道:「所以,之後就笑著把他烤熟」吧。

  「你這話說的————!」護士本來準備好的安慰話語瞬間卡在喉嚨里。

  她被這過於生猛的抽象發言驚得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張著嘴,看看少年,又看看旁邊依然維持著得體微笑的母親。

  「話很不好聽吧?請你別介意,有些悲傷大概不需要眼淚來證明呢。」

  虎杖香織適時地解釋道。

  「畢竟我家老爺子,生前就是個很豁達、不拘小節的人呢。

  用他的話說是最煩那些哭哭啼啼的場面」。

  所以,悠仁也從小被養成了這種比較————嗯,隨性直接的性子。」

  護士看著這對有些異常的母子,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告別了壽終正寢的爺爺,虎杖悠仁和媽媽一起回到了東京咒術科學技術大學。

  「跳級的天才少年」——悠仁目前就屬於這種情況。

  若純粹按照實戰能力與咒力水準進行評判,大半年的系統學習加上本就非凡的肉體天賦,讓悠仁已經具備了穩定達到特級術師評定標準的實力。

  無論是力量、速度、耐力,還是咒力精度與戰鬥直覺,悠仁都和同齡人不在一個次元,甚至不遜色於某個資深的特級術師。

  然而,年齡成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限制因素。

  十七歲也就算了,十五歲終究還是太小了。

  考慮到他尚未成年,心智成熟度、社會經驗與對複雜局勢的判斷力仍需時間沉澱,現行的安全條例明確規定:

  悠仁不被允許獨立接取或參與難度評定超過一級的被除或調查委託。

  這是出於保護年輕天才的考量,也是對新體系下學生安全責任的嚴格恪守。

  因此,虎杖悠仁目前的學習生活日程仍是參與團隊協作的風險地區巡查、在校內進行模擬實戰訓練以及學習詛咒學課程。

  不過,平靜的生活即將結束。

  在接下來的兩天周末時間,母子倆要做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讓悠仁成為兩面宿儺的「完美人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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