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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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響聲,在樓上的動靜準確地被樓下側廳用餐的兩人捕捉到了,水野裕司面色一僵,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咳嗽了兩聲。

  用餘光去瞥水野徹的神情。

  水野裕司發現他也在朝樓上看去。

  「什麼東西碎了嗎?」水野徹面露疑惑,仿佛絲毫不知道爭吵的原因其實是由他而起。

  「不用理會,再多吃一些,你這麼瘦弱以後可得多補些營養,不然過段時間沒有變化,會讓別人以為二叔伯虧待了你。」

  「這樣嘛。」

  水野徹眨了眨眼睛,真的聽進心裡去了一般,連著往嘴裡塞了好幾口緊實的蟹肉,這等舉動讓水野裕司更加放鬆了,認為水野徹本來就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

  從大阪那樣的鄉下地方來,前些日子的表現,所有的一切都讓家族裡的人確定。

  水野徹的心智比他的年齡還要低。

  這並非是污衊或者看不起,而是在財閥家成長起來的大多數孩子,遠比外界早熟。再者,在貴族學院接受教育,那裡同樣是階級森嚴的小型社會。假如每個學生都會接收到這些隱形的規則,比如地位由背景決定,階層略高一些的人絕不會跟大家所認為的低階層子弟產生關係,圈層分明。

  自然會迫使財閥子弟們加速成熟。

  相比水野徹之前呆的環境,差別就出來了。

  水野裕司心中暗想,蠢才是好事,省得他以後費勁功夫下套騙取遺產。他這可不是強搶豪奪,而是幫助三弟好好經營留下的產業,論起來已經去往天堂的三弟還得感謝他。

  「杯子不小心弄碎了,幸好沒傷到手。」

  水野舞華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樓梯處,她換上了那副得體的笑容,朝樓下的水野徹招手。

  她走了下來,回到餐桌旁坐下。

  「你們聊到哪裡了?」

  「哦,剛才在說姐姐獨自去國外求學的事情。」

  「這麼一小會,居然聊到我了。」

  水野舞華才坐下沒多久,樓上關門的聲音傳來,顯然是挨了一巴掌的水野俊介出來了,他看了一眼側廳之後默不作聲的往下走,滿臉的陰沉。

  水野俊介身材挺高大,差不多比水野徹高出半個腦袋,他到餐桌旁後傭人極有眼色的拉了椅子,縱使下來了但他是迫於姐姐的威壓,所以滿心憤恨,看都不看水野徹。

  然而。

  水野徹卻盯了他一眼。

  怎麼不早點下來?他可是都快吃飽了,專門等著這位。

  「堂哥不餓嗎?」他好奇道。

  「不用管他,學校的課業任務繁忙,剛才還說要寫完了才下來,」水野舞華擺擺手道,「我們說我們的。」

  「不是,如果堂哥不吃的話,他那一份我想吃。」

  水野徹伸手指過去傭人才剛端上來的餐餚,臉頰上是認真的神情。

  水野舞華愣了一下。

  「徹君居然沒吃飽嗎?」

  「無妨,讓傭人去準備,廚房裡的食材應有盡有。」水野裕司招手讓傭人過來。

  原本水野俊介心裡就煩,才剛上了餐桌,刀叉都沒攥上,就聽見了水野徹的要求,他瞪起了眼睛。

  這混帳在說什麼?

  「不,我要吃那份,不然還要等,堂哥課業那麼忙也不餓的話,剛好給我。」

  「誰說我不餓??」水野俊介扭頭看向他,瞪眼道。

  「不行嗎?」

  水野徹微微皺眉看向水野舞華,表演出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委屈不已的樣子。

  「為什麼不行。」水野舞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她使了個眼色。

  在餐桌旁候著的傭人當即會意,上前「唰」的一下撤掉了水野俊介的餐盤,讓他反應都來不及,片刻後放到了水野徹的面前。

  「那是我的東西!你腦子裡是有病嗎?給我拿回來。」水野俊介人都懵了,直接站起身,指著那個動作利落的傭人吼起來。

  傭人沒說什麼,只是低下了頭。

  這些人可太懂得家族內的規矩了,儼然水野舞華的話才是必須遵從的命令。


  「一份餐食而已,」水野裕司皺了皺眉頭,顯然不喜歡兒子動不動發火的樣子,「再準備就是了,給我坐好。」

  「爸!」水野俊介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不理解道:「那為什麼讓我等,不是讓他等?」

  「今天是小徹第一天來到新家庭的日子,這場宴會就是歡迎他,你做堂哥的不能禮貌相讓?」

  「我——」

  水野俊介氣得差點沒眼前一黑,張了張嘴,急得他大腦一片空白,反駁的話都忘掉了。

  水野舞華區別對待就算了,畢竟兩個人是同父異母,可水野裕司是他的親生父親,胳膊肘居然在向外拐。

  他感覺大腦嗡嗡的,頹然坐了下來。

  即使再大的火氣,可讓水野俊介在父親面前發瘋,他並不敢。

  只能一邊攥著拳頭,一邊生生咽下這口氣。

  然而水野徹在心滿意足得到想要的東西後,吃了一口牛排,當即就嫌棄了,把刀叉一扔。

  他看向旁邊的那份帝王蟹。

  水野舞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沒有讓傭人來剝,而是親自下手。

  她纖細的手指只三兩下把切開的蟹殼剝掉,專注且認真,之後毫不避諱地直接遞給了水野徹。

  這場景很像在照顧什麼都不會的小孩子。

  可水野徹已經十六歲了,他有手有腳。

  「俊介,過幾天你母親要回來了,到時候你跟著司機一塊去接她,我要出差一趟,短則一周,長不知道要長到什麼時候,你可別給我惹出什麼禍,聽你姐姐的話。」

  水野裕司語重心長地安排著。

  其實家庭里不全是表面上的和睦,他內心清楚,光自己娶的妻子跟水野舞華就不太對付,好在舞華懂事能維持大局,擔心的還是兒子。

  他說的話。

  水野俊介一句沒有聽進去,而是看著姐姐剝蟹殼的動作,目光中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情緒。

  正當他煩躁透頂想挪開目光的時候。

  「啊——」

  水野徹沒有接過食物,而是乖巧地張開了嘴巴,等待投餵。

  這音量不小的聲音打斷了水野裕司的講話,顯得尤為刺耳。

  從那個角度來說都算幼稚的舉動,水野舞華沒有介意,蘸好料汁以後從容地放到了水野徹的嘴裡。

  咯吱咯吱——

  怪異的摩擦聲是握著叉子的水野俊介在餐桌下用盡全力划動桌腿,他目眥欲裂。

  「我飽了!」他大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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