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年輕俊才與前任別駕
第109章 年輕俊才與前任別駕
江陵官署正廳，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室內的青石地面上。
馬良身著青色官袍，眉間那一縷白眉格外醒目。他手捧一卷竹簡，向劉備躬身行禮，聲音沉穩道：「主公，關將軍近來前往各處招降，有劉琦公子親筆書信在，江夏郡江北安陸、平春、竟陵等九縣，皆已歸順我軍。」
「這是他們送來的土地、人口、錢糧帳冊，良已整理完畢，請主公過目。」
「好，季常辛苦了。」
劉備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這些日子以來，他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各處的好消息頻頻傳來。
文聘雖然還沒有開城門投降，但從他給雲長的回信來看，他唯一的顧慮就是被曹操控制的家眷。
另外除了周不疑推薦的那些人才以外，他還命簡雍、孫乾等人四處尋訪，將荊州的鄉野遺閒一一收攏。
漢末亂世，北方戰亂頻繁，無數士族才俊南下荊州躲避戰亂，如今全便宜了他。
周不疑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感慨，人與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劉表在世之時，很多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徵辟。
如今自家老闆遣人登門表明來意，各處人才立即就追隨而來。
他轉過頭，看著靜靜侍立階下的馬良。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僅僅站在那裡整個人便透著一股穩重儒雅之氣。
最奇特的是，他眉間竟然真的有一撮白毛。看來羅貫中寫《三國演義》時，這點倒是沒有騙人。
馬良身側，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面容與馬良有幾分相似，正是他的幼弟馬謖。
這小子第一天見到自己時，眼神里就帶著幾分不服，說話也總帶著刺。
周不疑心中暗笑：看來日後得找個機會讓他明白明白什麼叫「年少無知」。
這時門外走進一個青年文士，身長八尺，氣宇軒昂，正是蔣琬。
他此時只是個小小的書佐，負責整理文書、傳遞消息。
蔣琬拱手道：「主公，城門守衛來報，伊籍先生一行已到城外，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可入城。」
劉備一聽，放下手中的帳冊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他轉頭看向周不疑，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疑！你舅父回來了！」
周不疑心頭一震，還沒來得及說話，劉備已大步走下台階，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始宗來了，我當親往迎接！走。」
兩人步履匆匆，攜手走出大廳，留下馬良、馬、蔣琬三人呆立當場。
馬謖望著門口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問道：「兄長，這周不疑到底是何身份？玄德公居然如此親近？」
馬良眉頭微皺，輕輕搖頭：「幼常，不可在背後議論他人。主公行事，自有道理。」
馬謖撇了撇嘴，還想再說什麼，見兄長神色嚴肅，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蔣琬倒是看得明白，微微一笑：「不疑雖然年幼，但以我觀之，其人之才不可以年齡而論。」
「玄德公縱橫半生，眼光何等老辣。他既然如此看重於一個少年，想來必有他的道理。」
他頓了頓，整整衣冠：「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前任荊州別駕的風采。」說罷，快步跟了上去。
江陵城門外，劉備率眾人列隊等候。
微風拂面，城頭那面「劉」字大旗獵獵作響。
劉備站在最前方，身側站著周不疑。身後則是馬良、蔣琬、張南、馮習等人。
無論文武，都是清一色的青年才俊。眾人衣冠整齊，神色肅然。
遠處，一隊車馬緩緩駛來。當先一人正是伊籍，風塵僕僕，臉上卻帶著笑意。他身後跟著幾輛馬車，坐著劉先一家和文聘的家眷。
車駕漸近，劉先掀簾而出。
他一眼便望見站在劉備身側的周不疑。半年不見，少年似乎比記憶中長高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褪去了不少的青澀。
尤其是那雙眼睛，也與從前完全不同了一清澈，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與鋒芒。
周不疑看著這位「陌生」的舅舅，這就是自己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昔日在他家中的點點滴滴，眼眶微紅。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舅父。」
劉先快步走上前，雙手扶住周不疑的肩膀，上下打量許久，半晌才說出一句：「好————好。不疑長大了，也出息了！」
他拍了拍周不疑的手臂，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時劉備也迎上前，拱手笑道：「始宗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日後荊州之事，還請先生多多襄助。」
劉先連忙還禮，神色恭敬道：「玄德公厚意，劉先愧不敢當。此次能回到故土，全賴玄德公周全。」
劉備擺了擺手，笑道：「先生客氣了。不疑是我帳下股肱之臣，他的舅父，便是劉備的家人。」
隨即他又看向伊籍：「機伯一路辛苦，此行能順利帶回始宗和仲業家眷，功不可沒。」
伊籍還是那副穩重的模樣，拱拱手道：「主公謬讚，伊籍行不辱命。」
「，機伯何必過謙？」劉備擺擺手，隨即又與文聘家人見禮。
見禮已畢，他看向在場眾人：「備已在城中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走，我們進城再談。請！」
「玄德公客氣，請。」
一行人朝城內走去，簡雍落在後面，心中暗暗笑道：玄德看劉先這分明是看親家的眼神啊。
宴席之上，江陵官署正廳燈火通明。
劉備舉杯，眾人同飲，氣氛熱烈。
周不疑坐在劉先身旁，低聲問起許都的舊事。他心裡對於不能親眼見見荀或、曹操還是頗感遺憾的。
劉先一一回答，說起曹操的樣貌、許都的風物、以及在朝堂上與荀或共事的感受，未了，他輕聲道：「當初你孤身南下，投奔玄德公，這一步踏得極險。我遠在襄陽，日日牽掛，唯恐你年少涉世，遭逢禍難。」
「如今見你安穩立足，運籌定策，輔佐玄德公收復南郡，穩住荊襄大局，我這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徹底放下了。」
周不疑神情微微一頓，認真道：「不疑當時年少衝動，讓舅父擔心了。
劉先搖搖頭：「不疑既然心有匡扶漢室之志，那舅父也不能置身於外————」
他抬眼望向主位的劉備，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玄德公仁德揚名海內，荊襄有幸得遇明主。日後，劉先願輔佐玄德公整頓荊州內政，安定官吏百姓。」
劉備聞言大喜，舉杯笑道：「有始宗先生這句話，備便放心了！荊襄新定，正要仰仗先生這般熟悉荊州詳情的大才。」
劉先也舉起酒杯：「玄德公謬讚，先愧不敢當。」
周不疑坐在一旁，看著劉先眼底的堅定，心中瞭然—
自己這位舅父此番主動請命、以身入局，怕是想借自己在荊州為官多年的舊臣名望，為他在劉備摩下，增添一分根基與分量。
這，就是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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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官署正廳，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室內的青石地面上。
馬良身著青色官袍，眉間那一縷白眉格外醒目。他手捧一卷竹簡，向劉備躬身行禮，聲音沉穩道：「主公，關將軍近來前往各處招降，有劉琦公子親筆書信在，江夏郡江北安陸、平春、竟陵等九縣，皆已歸順我軍。」
「這是他們送來的土地、人口、錢糧帳冊，良已整理完畢，請主公過目。」
「好，季常辛苦了。」
劉備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這些日子以來，他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各處的好消息頻頻傳來。
文聘雖然還沒有開城門投降，但從他給雲長的回信來看，他唯一的顧慮就是被曹操控制的家眷。
另外除了周不疑推薦的那些人才以外，他還命簡雍、孫乾等人四處尋訪，將荊州的鄉野遺閒一一收攏。
漢末亂世，北方戰亂頻繁，無數士族才俊南下荊州躲避戰亂，如今全便宜了他。
周不疑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感慨，人與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劉表在世之時，很多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徵辟。
如今自家老闆遣人登門表明來意，各處人才立即就追隨而來。
他轉過頭，看著靜靜侍立階下的馬良。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僅僅站在那裡整個人便透著一股穩重儒雅之氣。
最奇特的是，他眉間竟然真的有一撮白毛。看來羅貫中寫《三國演義》時，這點倒是沒有騙人。
馬良身側，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面容與馬良有幾分相似，正是他的幼弟馬謖。
這小子第一天見到自己時，眼神里就帶著幾分不服，說話也總帶著刺。
周不疑心中暗笑：看來日後得找個機會讓他明白明白什麼叫「年少無知」。
這時門外走進一個青年文士，身長八尺，氣宇軒昂，正是蔣琬。
他此時只是個小小的書佐，負責整理文書、傳遞消息。
蔣琬拱手道：「主公，城門守衛來報，伊籍先生一行已到城外，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可入城。」
劉備一聽，放下手中的帳冊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他轉頭看向周不疑，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疑！你舅父回來了！」
周不疑心頭一震，還沒來得及說話，劉備已大步走下台階，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始宗來了，我當親往迎接！走。」
兩人步履匆匆，攜手走出大廳，留下馬良、馬、蔣琬三人呆立當場。
馬謖望著門口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問道：「兄長，這周不疑到底是何身份？玄德公居然如此親近？」
馬良眉頭微皺，輕輕搖頭：「幼常，不可在背後議論他人。主公行事，自有道理。」
馬謖撇了撇嘴，還想再說什麼，見兄長神色嚴肅，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蔣琬倒是看得明白，微微一笑：「不疑雖然年幼，但以我觀之，其人之才不可以年齡而論。」
「玄德公縱橫半生，眼光何等老辣。他既然如此看重於一個少年，想來必有他的道理。」
他頓了頓，整整衣冠：「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前任荊州別駕的風采。」說罷，快步跟了上去。
江陵城門外，劉備率眾人列隊等候。
微風拂面，城頭那面「劉」字大旗獵獵作響。
劉備站在最前方，身側站著周不疑。身後則是馬良、蔣琬、張南、馮習等人。
無論文武，都是清一色的青年才俊。眾人衣冠整齊，神色肅然。
遠處，一隊車馬緩緩駛來。當先一人正是伊籍，風塵僕僕，臉上卻帶著笑意。他身後跟著幾輛馬車，坐著劉先一家和文聘的家眷。
車駕漸近，劉先掀簾而出。
他一眼便望見站在劉備身側的周不疑。半年不見，少年似乎比記憶中長高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褪去了不少的青澀。
尤其是那雙眼睛，也與從前完全不同了一清澈，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與鋒芒。
周不疑看著這位「陌生」的舅舅，這就是自己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昔日在他家中的點點滴滴，眼眶微紅。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舅父。」
劉先快步走上前，雙手扶住周不疑的肩膀，上下打量許久，半晌才說出一句：「好————好。不疑長大了，也出息了！」
他拍了拍周不疑的手臂，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時劉備也迎上前，拱手笑道：「始宗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日後荊州之事，還請先生多多襄助。」
劉先連忙還禮，神色恭敬道：「玄德公厚意，劉先愧不敢當。此次能回到故土，全賴玄德公周全。」
劉備擺了擺手，笑道：「先生客氣了。不疑是我帳下股肱之臣，他的舅父，便是劉備的家人。」
隨即他又看向伊籍：「機伯一路辛苦，此行能順利帶回始宗和仲業家眷，功不可沒。」
伊籍還是那副穩重的模樣，拱拱手道：「主公謬讚，伊籍行不辱命。」
「，機伯何必過謙？」劉備擺擺手，隨即又與文聘家人見禮。
見禮已畢，他看向在場眾人：「備已在城中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走，我們進城再談。請！」
「玄德公客氣，請。」
一行人朝城內走去，簡雍落在後面，心中暗暗笑道：玄德看劉先這分明是看親家的眼神啊。
宴席之上，江陵官署正廳燈火通明。
劉備舉杯，眾人同飲，氣氛熱烈。
周不疑坐在劉先身旁，低聲問起許都的舊事。他心裡對於不能親眼見見荀或、曹操還是頗感遺憾的。
劉先一一回答，說起曹操的樣貌、許都的風物、以及在朝堂上與荀或共事的感受，未了，他輕聲道：「當初你孤身南下，投奔玄德公，這一步踏得極險。我遠在襄陽，日日牽掛，唯恐你年少涉世，遭逢禍難。」
「如今見你安穩立足，運籌定策，輔佐玄德公收復南郡，穩住荊襄大局，我這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徹底放下了。」
周不疑神情微微一頓，認真道：「不疑當時年少衝動，讓舅父擔心了。
劉先搖搖頭：「不疑既然心有匡扶漢室之志，那舅父也不能置身於外————」
他抬眼望向主位的劉備，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玄德公仁德揚名海內，荊襄有幸得遇明主。日後，劉先願輔佐玄德公整頓荊州內政，安定官吏百姓。」
劉備聞言大喜，舉杯笑道：「有始宗先生這句話，備便放心了！荊襄新定，正要仰仗先生這般熟悉荊州詳情的大才。」
劉先也舉起酒杯：「玄德公謬讚，先愧不敢當。」
周不疑坐在一旁，看著劉先眼底的堅定，心中瞭然—
自己這位舅父此番主動請命、以身入局，怕是想借自己在荊州為官多年的舊臣名望，為他在劉備摩下，增添一分根基與分量。
這，就是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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