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搶奪補給車與鋼七連
凌晨三點，李岳輕被輕輕推醒。
是吳班長。
他壓低聲音說：「該走了，再不走，天亮了就不好躲。」
李岳輕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睡了兩個多小時，體力恢復了一些，但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從背包里拿出壓縮乾糧，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就著水壺裡的水咽下去。
旁邊馬力也醒了，同樣在吃乾糧。
劉根生、孫大寶、張闖，一個個都醒過來，默默地吃東西。
沒人說話。
只有咀嚼聲和偶爾吞咽的聲音。
五分鐘後，李岳輕站起來，檢查裝備。
彈匣還有三個，炸藥模擬裝置還剩兩個，水壺還剩一半。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狀態都差不多。
吳班長說：「往哪兒走？」
李岳輕想了想，說：「往北，那邊山更大，林子更密，好躲。」
隊伍隨即出發。
天還沒亮，山林里一片漆黑。
李岳輕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身後跟著十一個人，沒人說話，只有沙沙的腳步聲。
走了半個小時，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李岳輕停下來，打了個手勢——隱蔽。
所有人迅速散開，躲進樹叢里。
前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說話，聲音越來越近。
「這片搜過了嗎？」
「搜過了，沒人。」
「再搜一遍。指揮部說了，那伙藍軍還在山裡，必須找出來。」
李岳輕透過樹叢看出去。
五個紅軍士兵，端著槍，排成一排，正在往這邊搜。
距離不到五十米。
他打了個手勢——準備戰鬥。
五個人越來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
李岳輕舉起槍，瞄準第一個。
「打！」
槍聲驟然響起。
點射，三發，第一個人身上冒煙——陣亡。
其他人也同時開槍。
紅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三個。
剩下兩個掉頭就跑，邊跑邊開槍。
李岳輕追出去，瞄準其中一個，扣動扳機。
那人身上冒煙，停下來了。
最後一個跑得快，鑽進了林子裡，如果用的是實彈，他跑不掉，但可惜現在用的是演習彈。
馬力想追，李岳輕攔住他：「別追。
他回去報信了，馬上會有大部隊過來。」
「撤！」
隊伍立刻往北跑。
跑了十幾分鐘，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犬叫聲。
紅軍追上來了。
李岳輕帶著隊伍，在山林里七拐八繞。
他對地形不熟，但憑著前世的經驗，專挑難走的地方鑽——陡坡、灌木叢、碎石溝。
紅軍追了一陣，漸漸被甩開了。
又跑了半個小時，確定安全了，李岳輕才停下來。
馬力彎著腰喘，說：「甩……甩掉了？」
李岳輕說：「暫時，他們還會找。」
吳班長說：「現在往哪走？」
李岳輕看了看周圍，說：「往東，那邊有條公路，咱們得想辦法搞點補給，再搞輛車。」
吳班長說：「搞車？你想幹嘛？」
李岳輕說：「如果能有輛車，再弄到他們的口令，就能大搖大擺地開進去，去哪兒都方便。」
吳班長愣了一下，然後說：「你瘋了？」
李岳輕說：「沒瘋，特種作戰就這樣，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上午九點，隊伍摸到公路附近。
李岳輕趴在一個小山包上，用望遠鏡觀察。
公路上偶爾有車輛經過，大多是卡車，偶爾有幾輛吉普。
他盯著看了半個小時，心裡有了數。
「這條公路是他們往前方送補給的必經之路。」他對吳班長說，「每隔二十分鐘左右有一輛車。
如果能攔下一輛，換上他們的衣服，拿到口令，就能混進去。」
吳班長說：「怎麼攔？」
李岳輕說：「在路上設卡。」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那是從陣亡紅軍身上扒下來的臂章和領章。
「穿上他們的衣服，扮成憲兵或者糾察，攔車檢查，問出口令。」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幾秒，說：「你這是哪學的？」
李岳輕說：「外軍特種作戰戰術。」
李岳輕挑了王軍跟他一起。
王軍是偵察連老兵，心理素質好，說話也穩。
兩個人換上紅軍的作訓服，整理好臂章領章，走到公路上。
李岳輕站在路中間，舉起手。
王軍站在旁邊，端著槍。
等了幾分鐘，遠處駛來一輛卡車。
卡車減速，停在他們面前。
司機探出頭，問：「哪部分的？幹嘛攔車？」
李岳輕說：「軍務糾察，檢查通行證和口令。」
司機愣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遞過來。
李岳輕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今天的口令：「長江-黃河」。
他點點頭，把本子還給司機，說：「行了，走吧。」
司機發動卡車，開走了。
李岳輕把口令記在心裡，對王軍說：「成了。」
兩個人回到隱蔽處，把口令告訴吳班長。
吳班長說：「現在有口令了，能幹嘛？」
李岳輕說：「等下一輛車，如果是往後方送的，咱們就上車。」
又等了半個小時，一輛卡車開過來。
這次李岳輕沒攔，只是盯著車看。
車身上沒標誌，但車廂用篷布蓋著，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對王軍說：「你一個人去攔，就說例行檢查，問問他們去哪兒。」
王軍點點頭，走到路邊，舉起手。
卡車停下來。
司機探出頭，問：「什麼事？」
王軍說：「例行檢查，你們去哪兒？」
司機說：「送補給到鋼七連。
怎麼，有問題？」
王軍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說：「口令？」
司機說：「長江。」
王軍說：「黃河，行了，走吧。」
卡車開走了。
王軍回到隱蔽處，把消息告訴李岳輕。
李岳輕眼睛亮了：「鋼七連？」
王軍說：「對，702團的鋼七連，主力中的主力。」
李岳輕沉默思考了幾秒，然後說：「這是個機會。」
吳班長說：「什麼機會？」
李岳輕說：「鋼七連是紅軍王牌，打掉他們的指揮部，比炸十輛油罐車都有用。」
吳班長說：「你想混進鋼七連？」
李岳輕說：「對，他們有補給車，咱們可以藏在車上混進去。」
吳班長說：「藏車上？
那得等下一輛。
而且咱們這麼多人，一輛車藏不下。」
李岳輕說：「分兩批，我先帶幾個人進去，摸清情況。
你們在外面等著，有機會再裡應外合。」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確定？」
李岳輕說：「不確定，但總要試試看，我們現在還是失聯狀態。」
下午兩點，又一輛往鋼七連送補給的卡車開過來。
吳班長帶人攔車檢查。
李岳輕帶著張闖、王軍、馬力四個人，趁著卡車減速的時候，從後面翻進車廂，鑽進篷布底下。
車廂里裝的是彈藥箱和乾糧箱，還有幾桶汽油。
五個人擠在縫隙里，一動不動。
卡車開了兩個小時，停下來。
外面有人喊：「鋼七連到了！下來卸貨！」
李岳輕打了個手勢——別動。
有人掀開篷布，開始往下搬東西。
搬了一會兒，搬到了他們藏身的位置。
一隻手伸進來，抓住一個箱子。
李岳輕屏住呼吸。
那隻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搬，沒發現他們。
搬了十幾分鐘，車廂空了一半。
然後有人喊：「先吃飯了，吃完飯再搬。」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岳輕探出頭，看了看周圍。
現在的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暗了。
這是一個營地，停著不少車輛，搭著幾頂帳篷。
遠處有人走動，有人在擦槍，有人在聊天。
他縮回去，對幾個人說：「天黑之後行動。」
天黑之後，五個人從車廂里鑽出來。
營地里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李岳輕帶著四個人，貼著帳篷邊緣走，避開燈光。
走了一會兒，看見一頂大帳篷，門口站著兩個哨兵。
帳篷頂上架著天線，裡面亮著燈。
李岳輕判斷——那是指揮部。
他對王軍說：「你和馬力去炊事班那邊，往他們的飲用水裡下東西。
我和張闖去布置炸藥。」
王軍點點頭，帶著馬力摸向炊事班的方向。
李岳輕和張闖摸到指揮部帳篷後面。
他掏出兩個炸藥模擬裝置，一個放在帳篷底下的隱蔽處，一個放在旁邊的通信車下面。
放好炸藥，李岳輕正準備撤，忽然聽見腳步聲。
有人來了。
他打了個手勢，兩個人立刻躲進旁邊的陰影里。
三個人從帳篷側面走過來，邊走邊說話。
「今晚這班崗怎麼又排到咱們？」
「誰讓咱們是新兵。」
「伍六一那小子倒是輕鬆，跟著班長去開會了。」
李岳輕屏住呼吸。
三個人從他面前走過，不到三米。
月光下，他看清了他們的臉——年輕，稚嫩，和馬力差不多的年紀。
等三個人走遠，李岳輕對張闖說：「撤。」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往外摸。
炸藥已經放好，炊事班那邊也該得手了。
任務完成，現在只需要安全撤離。
剛摸到營地邊緣，身後忽然傳來喊聲。
「什麼人？！站住！」
李岳輕回頭一看，一隊人從帳篷後面轉出來，正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精瘦，眼神銳利，跑在最前面。
伍六一。
李岳輕心裡一沉。
不知道是哪裡暴露了，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撤！」他低喝一聲。
幾個人撒腿就跑。
身後槍聲響起，子彈從耳邊飛過。
跑出營地，鑽進林子。
但追兵太快了，尤其是伍六一，跑在最前面，距離越來越近。
王軍忽然悶哼一聲，撲倒在地。身上冒煙——中彈了。
李岳輕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王軍趴在地上，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
李岳輕咬咬牙，對張闖和馬力說：「背上他！走！」
張闖和馬力折回來，一左一右架起王軍，繼續往前跑。
李岳輕落後幾步，掩護他們。
伍六一已經追到十幾米外。
李岳輕停下來，轉身，舉槍。
砰！砰！砰！
三發點射。
伍六一身後兩個紅軍士兵身上冒煙——陣亡。
伍六一就地一滾，躲到樹後。
子彈打在樹上，噗噗作響。
李岳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邊後退一邊射擊。
又是兩發，壓製得伍六一抬不起頭。
身後張闖和馬力已經架著王軍消失在夜色里。
李岳輕打完這個彈匣，迅速換上新彈匣。
他沒有跑，而是站在那兒，等著。
伍六一從樹後探出頭，看見李岳輕沒跑，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李岳輕動了。
不是開槍，是衝上去。
伍六一反應極快，槍口一轉就要扣扳機。
但李岳輕已經到他面前了，左手格開槍管，右手抓著他的手臂連帶著槍帶，一個轉身過肩摔。
「砰！」
一聲悶響，伍六一被摔在地上，腦子都暈了。
隨後，李岳輕翻身壓制，做出了一個擰脖子的動作。
「我靠！」
伍六一瞪大眼睛，然後反應過來，罵了一聲，走到旁邊蹲下了。
以他的實力，其實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李岳輕擊斃的，但可惜被搶了先機。
李岳輕沒有停。
他撿起伍六一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轉身，朝營地跑去。
不是撤退，是進攻。
營地里已經亂了。
槍聲驚動了所有人，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喊叫聲。
李岳輕穿著紅軍衣服，混在人群里，往指揮部方向跑。
迎面跑來一隊人，領頭的喊：「什麼情況？！」
李岳輕說：「藍軍摸進來了！往那邊跑了！」
他隨手一指。
那隊人順著他指的方向追過去。
李岳輕繼續往前跑。
指揮部帳篷就在前面。
門口兩個哨兵，正緊張地四處張望。
李岳輕快步走過去。
哨兵攔住他：「站住！口令！」
李岳輕說：「長江。」
哨兵說：「黃河。你是哪部分的？」
李岳輕說：「三營的，來報告情況。」
哨兵點點頭，讓他進去。
掀開帳篷，裡面坐著幾個軍官。
中間那個人，肩上扛著上尉軍銜，正在看地圖。
李岳輕認出了他——高城，鋼七連連長。
高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哪部分的？」
李岳輕沒有回答。
他舉起了槍。
快反射擊。
這不是瞄準再打，是抬槍就打，憑的是肌肉記憶和槍感。
前世在法外，他練過無數次——從拔槍到擊發，不超過零點5秒。
砰！砰！砰！砰！
四發子彈，四個軍官身上冒煙——陣亡。
高城反應極快，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
但李岳輕的槍口已經對準他了。
「別動。」李岳輕說。
高城的手停在半空。
帳篷外面有人喊：「連長！怎麼了？！」
李岳輕一把拉起高城，槍口抵在他後腰上，低聲說：「走。」
兩個人從帳篷後面鑽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營地，鑽進林子。
身後傳來喊叫聲和槍聲。
有人追上來了。
李岳輕押著高城，在樹林裡七拐八繞。
高城沒掙扎，也沒說話，只是跟著跑。
跑了幾百米，李岳輕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追兵，是追兵里的一個——跑在最前面的一個。
那個人跑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李岳輕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
他跑得姿勢不好看，甚至有點笨拙，但速度快得驚人。
許三多。
李岳輕心裡一動。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部電視劇——許三多的長跑能力，是天賦，是連伍六一都比不上的天賦。
而現在，他手裡有個人質。
他跑不過許三多。
李岳輕停下來，把高城推到一棵樹後面，說：「別動。」
然後他轉身，迎著許三多走過去。
許三多跑近了，看見李岳輕，愣了一下。
他端起槍，手在抖，不知道是該開槍還是該幹什麼。
李岳輕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衝上去，左手格開槍管，右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許三多悶哼一聲，彎下腰。
李岳輕順勢一肘砸在他後頸上。
許三多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李岳輕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沒有補槍。
沒有「擊斃」他。
高城在樹後喊：「許三多！你幹什麼？！起來！」
李岳輕沒理他，轉身走回樹後，拉起高城，繼續跑。
許三多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渾身發軟，怎麼也爬不起來。
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淚忽然流下來。
「班長……連長……」他啞著嗓子喊。
跑了半個小時，確定安全了，李岳輕才停下來。
他把高城按在一塊石頭上坐下，自己靠在樹上喘氣。
高城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是誰？」
李岳輕說：「藍軍。」
高城說：「我知道你是藍軍，我問你叫什麼。」
李岳輕說：「李岳輕。」
高城恍然大悟，點點頭，說：「噢！」
「我想起來了，那個邊防團那個猛人，新兵連第一，破了七項記錄，教導隊集訓也是第一那個！」
「行！我記住你了！」
李岳輕沒說話。
高城又說：「剛才那個兵，你沒殺他。」
李岳輕說：「嗯。」
高城說：「為什麼？」
李岳輕想了想，說：「他還年輕。」
高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說：「你也不大。」
李岳輕沒說話。
遠處傳來腳步聲。
張闖和馬力跑過來，看見高城，愣住了。
馬力說：「這……這是？」
李岳輕說：「鋼七連連長。」
馬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張闖說：「王軍呢？」
李岳輕說：「陣亡了，你們背出來的？」
張闖點點頭，說：「交給吳班長了。」
李岳輕站起來，說：「走，找吳班長匯合。」
他回頭看了高城一眼，說：「走吧，高連長，你現在的身份是俘虜。」
高城站起來，跟著他們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那個兵，叫許三多，他跑得快，是咱們連最快的。」
李岳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高城說：「你今天放了他，他會記著。」
李岳輕說：「記著就記著。」
高城又笑了。
是吳班長。
他壓低聲音說：「該走了，再不走，天亮了就不好躲。」
李岳輕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睡了兩個多小時，體力恢復了一些，但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從背包里拿出壓縮乾糧，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就著水壺裡的水咽下去。
旁邊馬力也醒了，同樣在吃乾糧。
劉根生、孫大寶、張闖，一個個都醒過來，默默地吃東西。
沒人說話。
只有咀嚼聲和偶爾吞咽的聲音。
五分鐘後，李岳輕站起來，檢查裝備。
彈匣還有三個，炸藥模擬裝置還剩兩個，水壺還剩一半。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狀態都差不多。
吳班長說：「往哪兒走？」
李岳輕想了想，說：「往北，那邊山更大，林子更密，好躲。」
隊伍隨即出發。
天還沒亮，山林里一片漆黑。
李岳輕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身後跟著十一個人，沒人說話，只有沙沙的腳步聲。
走了半個小時，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李岳輕停下來，打了個手勢——隱蔽。
所有人迅速散開，躲進樹叢里。
前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說話，聲音越來越近。
「這片搜過了嗎？」
「搜過了，沒人。」
「再搜一遍。指揮部說了，那伙藍軍還在山裡，必須找出來。」
李岳輕透過樹叢看出去。
五個紅軍士兵，端著槍，排成一排，正在往這邊搜。
距離不到五十米。
他打了個手勢——準備戰鬥。
五個人越來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
李岳輕舉起槍，瞄準第一個。
「打！」
槍聲驟然響起。
點射，三發，第一個人身上冒煙——陣亡。
其他人也同時開槍。
紅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三個。
剩下兩個掉頭就跑，邊跑邊開槍。
李岳輕追出去，瞄準其中一個，扣動扳機。
那人身上冒煙，停下來了。
最後一個跑得快，鑽進了林子裡，如果用的是實彈，他跑不掉，但可惜現在用的是演習彈。
馬力想追，李岳輕攔住他：「別追。
他回去報信了，馬上會有大部隊過來。」
「撤！」
隊伍立刻往北跑。
跑了十幾分鐘，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犬叫聲。
紅軍追上來了。
李岳輕帶著隊伍，在山林里七拐八繞。
他對地形不熟，但憑著前世的經驗，專挑難走的地方鑽——陡坡、灌木叢、碎石溝。
紅軍追了一陣，漸漸被甩開了。
又跑了半個小時，確定安全了，李岳輕才停下來。
馬力彎著腰喘，說：「甩……甩掉了？」
李岳輕說：「暫時，他們還會找。」
吳班長說：「現在往哪走？」
李岳輕看了看周圍，說：「往東，那邊有條公路，咱們得想辦法搞點補給，再搞輛車。」
吳班長說：「搞車？你想幹嘛？」
李岳輕說：「如果能有輛車，再弄到他們的口令，就能大搖大擺地開進去，去哪兒都方便。」
吳班長愣了一下，然後說：「你瘋了？」
李岳輕說：「沒瘋，特種作戰就這樣，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上午九點，隊伍摸到公路附近。
李岳輕趴在一個小山包上，用望遠鏡觀察。
公路上偶爾有車輛經過，大多是卡車，偶爾有幾輛吉普。
他盯著看了半個小時，心裡有了數。
「這條公路是他們往前方送補給的必經之路。」他對吳班長說，「每隔二十分鐘左右有一輛車。
如果能攔下一輛，換上他們的衣服，拿到口令，就能混進去。」
吳班長說：「怎麼攔？」
李岳輕說：「在路上設卡。」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那是從陣亡紅軍身上扒下來的臂章和領章。
「穿上他們的衣服，扮成憲兵或者糾察，攔車檢查，問出口令。」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幾秒，說：「你這是哪學的？」
李岳輕說：「外軍特種作戰戰術。」
李岳輕挑了王軍跟他一起。
王軍是偵察連老兵，心理素質好，說話也穩。
兩個人換上紅軍的作訓服，整理好臂章領章，走到公路上。
李岳輕站在路中間，舉起手。
王軍站在旁邊，端著槍。
等了幾分鐘，遠處駛來一輛卡車。
卡車減速，停在他們面前。
司機探出頭，問：「哪部分的？幹嘛攔車？」
李岳輕說：「軍務糾察，檢查通行證和口令。」
司機愣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遞過來。
李岳輕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今天的口令：「長江-黃河」。
他點點頭，把本子還給司機，說：「行了，走吧。」
司機發動卡車，開走了。
李岳輕把口令記在心裡，對王軍說：「成了。」
兩個人回到隱蔽處，把口令告訴吳班長。
吳班長說：「現在有口令了，能幹嘛？」
李岳輕說：「等下一輛車，如果是往後方送的，咱們就上車。」
又等了半個小時，一輛卡車開過來。
這次李岳輕沒攔，只是盯著車看。
車身上沒標誌，但車廂用篷布蓋著，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對王軍說：「你一個人去攔，就說例行檢查，問問他們去哪兒。」
王軍點點頭，走到路邊，舉起手。
卡車停下來。
司機探出頭，問：「什麼事？」
王軍說：「例行檢查，你們去哪兒？」
司機說：「送補給到鋼七連。
怎麼，有問題？」
王軍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說：「口令？」
司機說：「長江。」
王軍說：「黃河，行了，走吧。」
卡車開走了。
王軍回到隱蔽處，把消息告訴李岳輕。
李岳輕眼睛亮了：「鋼七連？」
王軍說：「對，702團的鋼七連，主力中的主力。」
李岳輕沉默思考了幾秒，然後說：「這是個機會。」
吳班長說：「什麼機會？」
李岳輕說：「鋼七連是紅軍王牌，打掉他們的指揮部，比炸十輛油罐車都有用。」
吳班長說：「你想混進鋼七連？」
李岳輕說：「對，他們有補給車，咱們可以藏在車上混進去。」
吳班長說：「藏車上？
那得等下一輛。
而且咱們這麼多人，一輛車藏不下。」
李岳輕說：「分兩批，我先帶幾個人進去，摸清情況。
你們在外面等著，有機會再裡應外合。」
吳班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確定？」
李岳輕說：「不確定，但總要試試看，我們現在還是失聯狀態。」
下午兩點，又一輛往鋼七連送補給的卡車開過來。
吳班長帶人攔車檢查。
李岳輕帶著張闖、王軍、馬力四個人，趁著卡車減速的時候，從後面翻進車廂，鑽進篷布底下。
車廂里裝的是彈藥箱和乾糧箱，還有幾桶汽油。
五個人擠在縫隙里，一動不動。
卡車開了兩個小時，停下來。
外面有人喊：「鋼七連到了！下來卸貨！」
李岳輕打了個手勢——別動。
有人掀開篷布，開始往下搬東西。
搬了一會兒，搬到了他們藏身的位置。
一隻手伸進來，抓住一個箱子。
李岳輕屏住呼吸。
那隻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搬，沒發現他們。
搬了十幾分鐘，車廂空了一半。
然後有人喊：「先吃飯了，吃完飯再搬。」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岳輕探出頭，看了看周圍。
現在的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暗了。
這是一個營地，停著不少車輛，搭著幾頂帳篷。
遠處有人走動，有人在擦槍，有人在聊天。
他縮回去，對幾個人說：「天黑之後行動。」
天黑之後，五個人從車廂里鑽出來。
營地里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李岳輕帶著四個人，貼著帳篷邊緣走，避開燈光。
走了一會兒，看見一頂大帳篷，門口站著兩個哨兵。
帳篷頂上架著天線，裡面亮著燈。
李岳輕判斷——那是指揮部。
他對王軍說：「你和馬力去炊事班那邊，往他們的飲用水裡下東西。
我和張闖去布置炸藥。」
王軍點點頭，帶著馬力摸向炊事班的方向。
李岳輕和張闖摸到指揮部帳篷後面。
他掏出兩個炸藥模擬裝置，一個放在帳篷底下的隱蔽處，一個放在旁邊的通信車下面。
放好炸藥，李岳輕正準備撤，忽然聽見腳步聲。
有人來了。
他打了個手勢，兩個人立刻躲進旁邊的陰影里。
三個人從帳篷側面走過來，邊走邊說話。
「今晚這班崗怎麼又排到咱們？」
「誰讓咱們是新兵。」
「伍六一那小子倒是輕鬆，跟著班長去開會了。」
李岳輕屏住呼吸。
三個人從他面前走過，不到三米。
月光下，他看清了他們的臉——年輕，稚嫩，和馬力差不多的年紀。
等三個人走遠，李岳輕對張闖說：「撤。」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往外摸。
炸藥已經放好，炊事班那邊也該得手了。
任務完成，現在只需要安全撤離。
剛摸到營地邊緣，身後忽然傳來喊聲。
「什麼人？！站住！」
李岳輕回頭一看，一隊人從帳篷後面轉出來，正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精瘦，眼神銳利，跑在最前面。
伍六一。
李岳輕心裡一沉。
不知道是哪裡暴露了，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撤！」他低喝一聲。
幾個人撒腿就跑。
身後槍聲響起，子彈從耳邊飛過。
跑出營地，鑽進林子。
但追兵太快了，尤其是伍六一，跑在最前面，距離越來越近。
王軍忽然悶哼一聲，撲倒在地。身上冒煙——中彈了。
李岳輕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王軍趴在地上，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
李岳輕咬咬牙，對張闖和馬力說：「背上他！走！」
張闖和馬力折回來，一左一右架起王軍，繼續往前跑。
李岳輕落後幾步，掩護他們。
伍六一已經追到十幾米外。
李岳輕停下來，轉身，舉槍。
砰！砰！砰！
三發點射。
伍六一身後兩個紅軍士兵身上冒煙——陣亡。
伍六一就地一滾，躲到樹後。
子彈打在樹上，噗噗作響。
李岳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邊後退一邊射擊。
又是兩發，壓製得伍六一抬不起頭。
身後張闖和馬力已經架著王軍消失在夜色里。
李岳輕打完這個彈匣，迅速換上新彈匣。
他沒有跑，而是站在那兒，等著。
伍六一從樹後探出頭，看見李岳輕沒跑，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李岳輕動了。
不是開槍，是衝上去。
伍六一反應極快，槍口一轉就要扣扳機。
但李岳輕已經到他面前了，左手格開槍管，右手抓著他的手臂連帶著槍帶，一個轉身過肩摔。
「砰！」
一聲悶響，伍六一被摔在地上，腦子都暈了。
隨後，李岳輕翻身壓制，做出了一個擰脖子的動作。
「我靠！」
伍六一瞪大眼睛，然後反應過來，罵了一聲，走到旁邊蹲下了。
以他的實力，其實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李岳輕擊斃的，但可惜被搶了先機。
李岳輕沒有停。
他撿起伍六一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轉身，朝營地跑去。
不是撤退，是進攻。
營地里已經亂了。
槍聲驚動了所有人，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喊叫聲。
李岳輕穿著紅軍衣服，混在人群里，往指揮部方向跑。
迎面跑來一隊人，領頭的喊：「什麼情況？！」
李岳輕說：「藍軍摸進來了！往那邊跑了！」
他隨手一指。
那隊人順著他指的方向追過去。
李岳輕繼續往前跑。
指揮部帳篷就在前面。
門口兩個哨兵，正緊張地四處張望。
李岳輕快步走過去。
哨兵攔住他：「站住！口令！」
李岳輕說：「長江。」
哨兵說：「黃河。你是哪部分的？」
李岳輕說：「三營的，來報告情況。」
哨兵點點頭，讓他進去。
掀開帳篷，裡面坐著幾個軍官。
中間那個人，肩上扛著上尉軍銜，正在看地圖。
李岳輕認出了他——高城，鋼七連連長。
高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哪部分的？」
李岳輕沒有回答。
他舉起了槍。
快反射擊。
這不是瞄準再打，是抬槍就打，憑的是肌肉記憶和槍感。
前世在法外，他練過無數次——從拔槍到擊發，不超過零點5秒。
砰！砰！砰！砰！
四發子彈，四個軍官身上冒煙——陣亡。
高城反應極快，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
但李岳輕的槍口已經對準他了。
「別動。」李岳輕說。
高城的手停在半空。
帳篷外面有人喊：「連長！怎麼了？！」
李岳輕一把拉起高城，槍口抵在他後腰上，低聲說：「走。」
兩個人從帳篷後面鑽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營地，鑽進林子。
身後傳來喊叫聲和槍聲。
有人追上來了。
李岳輕押著高城，在樹林裡七拐八繞。
高城沒掙扎，也沒說話，只是跟著跑。
跑了幾百米，李岳輕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追兵，是追兵里的一個——跑在最前面的一個。
那個人跑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李岳輕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
他跑得姿勢不好看，甚至有點笨拙，但速度快得驚人。
許三多。
李岳輕心裡一動。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部電視劇——許三多的長跑能力，是天賦，是連伍六一都比不上的天賦。
而現在，他手裡有個人質。
他跑不過許三多。
李岳輕停下來，把高城推到一棵樹後面，說：「別動。」
然後他轉身，迎著許三多走過去。
許三多跑近了，看見李岳輕，愣了一下。
他端起槍，手在抖，不知道是該開槍還是該幹什麼。
李岳輕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衝上去，左手格開槍管，右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許三多悶哼一聲，彎下腰。
李岳輕順勢一肘砸在他後頸上。
許三多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李岳輕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沒有補槍。
沒有「擊斃」他。
高城在樹後喊：「許三多！你幹什麼？！起來！」
李岳輕沒理他，轉身走回樹後，拉起高城，繼續跑。
許三多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渾身發軟，怎麼也爬不起來。
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淚忽然流下來。
「班長……連長……」他啞著嗓子喊。
跑了半個小時，確定安全了，李岳輕才停下來。
他把高城按在一塊石頭上坐下，自己靠在樹上喘氣。
高城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是誰？」
李岳輕說：「藍軍。」
高城說：「我知道你是藍軍，我問你叫什麼。」
李岳輕說：「李岳輕。」
高城恍然大悟，點點頭，說：「噢！」
「我想起來了，那個邊防團那個猛人，新兵連第一，破了七項記錄，教導隊集訓也是第一那個！」
「行！我記住你了！」
李岳輕沒說話。
高城又說：「剛才那個兵，你沒殺他。」
李岳輕說：「嗯。」
高城說：「為什麼？」
李岳輕想了想，說：「他還年輕。」
高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說：「你也不大。」
李岳輕沒說話。
遠處傳來腳步聲。
張闖和馬力跑過來，看見高城，愣住了。
馬力說：「這……這是？」
李岳輕說：「鋼七連連長。」
馬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張闖說：「王軍呢？」
李岳輕說：「陣亡了，你們背出來的？」
張闖點點頭，說：「交給吳班長了。」
李岳輕站起來，說：「走，找吳班長匯合。」
他回頭看了高城一眼，說：「走吧，高連長，你現在的身份是俘虜。」
高城站起來，跟著他們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那個兵，叫許三多，他跑得快，是咱們連最快的。」
李岳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高城說：「你今天放了他，他會記著。」
李岳輕說：「記著就記著。」
高城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