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史萊克
海神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金色漣漪，遠處的海神島被一層薄薄的水霧包裹著，若隱若現，像是浮在空中的仙山。
湖畔的垂柳將枝條探入水中，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湖心深處，一棵巨大的古樹從島上拔地而起，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才能合抱，金黃色的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遮蔽了海神島的大半個天空。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湖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一片葉子都像是用黃金鑄成的，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黃金古樹。
海神閣就坐落在黃金古樹之下，整座建築與古樹融為一體，樹根從地下隆起，形成了海神閣的天然地基，樹枝從屋頂穿過，將整座建築籠罩在金色的樹蔭之中。
此時閣樓中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磨得發白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有些虛弱，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他就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閣主，龍神斗羅穆恩，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當今斗羅大陸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龍丹的戾氣時刻都在折磨著他，讓他的身體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漏，生命力從那些孔洞裡一點一點地流失，任何治療手段都無法彌補。
但他還坐在這裡，就足以讓所有人安心。
穆恩的右手邊坐著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一頭黑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溫和，嘴角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明鳳斗羅言少哲絕不像表面上那麼好說話。作為史萊克學院武魂系的院長，他掌管著整個學院最核心的權力，在學院內部有著極高的威望。
言少哲的對面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滿是油漬的灰色布衣，腳上趿拉著一雙破布鞋，正抱著一隻烤雞大口大口地啃著，滿嘴流油。
他吃東西的速度極快，一隻烤雞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只剩下骨頭了，骨頭也不吐，嘎吱嘎吱地嚼碎了咽下去，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隻，繼續啃。
正是饕餮斗羅玄子。
玄子旁邊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綠色的長袍，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莊俞森，武魂生命之樹，九十六級超級斗羅，也是史萊克中唯一的治療系封號斗羅。
他的治療能力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穆恩的身體這些年全靠他調理，才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莊老的旁邊是幾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都是海神閣的成員，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深不可測的魂力波動。
再往下，是武魂系和魂導系的幾位核心教師，其中一位身材高大、一頭鋼針般白髮的壯碩男人格外顯眼，正是魂導系副院長錢多多。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有話要說又忍住了。
言少哲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開口道：「今天的議題大家都知道了。下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我們史萊克學院作為大陸第一學院，必須要拿出最好的陣容。
正選隊員的名額，經過武魂系反覆討論，初步擬定了一個名單，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議一議。」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念道：「正選隊員七人。隊長寒若若，六十三級魂帝，隊員伍茗、張樂萱...」
念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錢多多的臉色更難看了：「言院長，七個人，一個魂導師都沒有？」
言少哲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錢院長，這是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不是魂導器大賽。參賽的是魂師，不是魂導師。我們的隊員個個都是武魂系的佼佼者，魂導器可以作為輔助手段，但不能作為主戰武器。」
錢多多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上，聲音提高了半度：「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除了輸給我們，哪一次打其他隊伍不是碾壓過去的？就這還不能讓你重視魂導器嗎？」
我們魂導系不是沒有人才，是你們武魂系從來不給我們機會。內院的魂導系學員，誰進過你們考慮的正選名單？不是天賦不夠，是你們不看。」
「好了，多多啊，魂導系學員的武魂品質普遍不如武魂系，這是事實。你把一個魂導師放到賽場上，面對其他學院的頂級強攻系魂師，他能撐幾個回合？我們史萊克學院丟不起這個人。」
玄子懶洋洋地嚼著雞腿，給了錢多多一個軟刀子。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那是他不想要優秀的學員嗎？那是武魂系壓根不給資源，魂導系的經費每年只有武魂系的三分之一，好苗子都被武魂系挑走了，剩下的才給他們。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拿什麼培養人？
「好了。」穆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了錢多多一眼，又看了言少哲一眼，「魂導系的發展，學院一直在支持。但魂導師的培養周期長，見效慢，短時間內確實難以在魂師大賽上有所作為，之後武魂系必須多給魂導系五分之一的研究資金，這件事，以後再議。」
錢多多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穆恩那雙深邃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言少哲繼續說道：「樂萱今年十三歲，已經是高級魂宗了，兩年突破魂王不是問題，她的月武魂品質極高，對月光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外院同年級中無人能出其右。」
而且張樂萱和穆老關係也親近，給一個正選的位置不為過，這一屆魂師大賽過去後，下一屆就可以讓張樂萱帶隊了。
穆恩忽然開口了：「星羅帝國的醫仙斗羅王仙兒，前不久收了一個弟子，武魂是翡翠天鵝。」
此言一出，海神閣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穆恩。
穆恩繼續說道：「消息是從星羅皇家學院那邊傳出來的，應該可靠。
那個孩子今年六歲，先天滿魂力，翡翠天鵝武魂。王仙兒對他很重視，已經收為嫡傳弟子，星羅皇室已經給了他皇室供奉令，還讓他進了星羅皇家學院的魂導系學習。」
「翡翠天鵝！」玄子手裡的烤雞停在了嘴邊，眼睛瞪得溜圓，「除了上古時期，人類沒有覺醒過這一武魂吧？不過怎麼加入的是魂導系？還是年輕，想利用魂導器擁有進攻能力？」
穆恩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莊老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翡翠天鵝，大陸最強的治癒系武魂，沒有之一。
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可惜啊，已經被醫仙斗羅收為弟子了，我要是早一步得到消息，說什麼也要去星羅城走一趟。」
言少哲眉頭微皺：「老師，這個孩子的武魂確定是翡翠天鵝？有沒有可能是變異的天鵝武魂，只是相似？」
穆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會錯。翡翠天鵝生命力極其濃郁，不是普通天鵝武魂變異能比的，況且醫仙斗羅也不可能看錯。」
玄子把烤雞往桌上一放，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嘿嘿一笑：「急什麼，等那孩子修煉一陣子，自然會來咱們史萊克。
大陸第一學院的名頭擺在這裡，哪個魂師不想來？再說了，他那翡翠天鵝武魂，來咱們學院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內院苗子。內院那些資源，星羅皇家學院能比？」
他這話說得自信滿滿，周圍幾位閣老都跟著點了點頭。
史萊克學院萬年積累，無論是師資力量、修煉資源還是人脈網絡，都不是任何一個帝國的皇家學院能比的。
一個天賦如此出眾的孩子，不來史萊克，還能去哪？
「若是他來了史萊克學院，我也可以略微教導一二。」莊俞森對於翡翠天鵝武魂心痒痒，他的生命之樹應該和翡翠天鵝更相似，都是以生命力見長。
王仙兒的治癒天使雖然生命力同樣強勁，但更多是神聖和光明屬性。
穆恩靠在椅背上，蒼老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醫仙斗羅和我們交情還不錯，翡翠天鵝武魂，確實罕見。但武魂只是天賦，路怎麼走，還要看那孩子自己。他若想來，史萊克的大門永遠為他敞開。」
若是不想來...三大帝國皇室和史萊克的關係可並不太好。
穆恩話題一轉：「少哲，小桃的邪火問題你要重視。」
言少哲在去年新收了一個弟子，叫馬小桃，武魂是邪火鳳凰，今年七歲。
這個孩子天賦極佳，先天滿魂力，武魂品質極高，很可能是先祖馬紅俊那一脈的直系後裔。
言少哲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馬小桃的問題，收徒之前他就考慮過。
邪火鳳凰武魂的繼承者，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受到邪火的困擾。輕則性情暴躁，重則失控傷人。
馬小桃現在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前幾天在修煉的時候突然暴起，傷了旁邊兩個學員，幸虧他及時出手才沒有釀成大禍。
「我已經把她安排在海神湖附近修煉了。」言少哲說，「海神湖的水屬性能壓制邪火，再加上黃金古樹的生命力滋養，應該能暫時穩住，只能再想辦法根治了。」
玄子啃著烤雞，含混不清地說：「邪火鳳凰，不好辦啊。當年馬紅俊先祖也是靠了唐三先祖的幫助才解決的。現在上哪再找一位唐三先祖去？」
言少哲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好的解決辦法。馬小桃的天賦太好了，好到他捨不得放棄。但邪火的問題不解決，這弟子遲早會出事。
史萊克學院也沒有與邪火鳳凰武魂品質相似的水屬性或冰屬性武魂，不然還能讓他們相互調解，他直接給兩人定個娃娃親。
穆恩緩緩開口：「邪火鳳凰的事，不急。她還小，有的是時間。先讓她在海神湖附近修煉，儘量減少和其他學員的接觸。少哲，你盯緊她，不要讓她再傷人了。」
「是。」言少哲應了一聲。
會議又議了幾件瑣事，眾人的意見逐漸統一，正選隊員的名單也定了下來。
錢多多從頭到尾沒有再說話。
仙琳兒也對武魂系的嘴臉看夠了。
散會的時候，他倆第一個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言少哲看著仙琳兒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蔡媚兒眯了眯眼睛。
眾人陸續離去，海神閣里漸漸安靜下來。
穆恩沒有走，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陽光從黃金古樹的枝葉間漏下來，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把他枯槁的面容映得有了幾分血色。
他在想事情。想張樂萱，想馬小桃，想那個素未謀面的翡翠天鵝少年，想這個越來越不太平的大陸。
日月帝國在邊境蠢蠢欲動，魂導器的發展日新月異，史萊克學院的霸權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而他們這邊，還在為魂導系和武魂系的矛盾內耗。
言少哲心性的問題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但收效都不大，或許必須要有一次狠招才能改變他。
天才，他見過太多天才了。
但最近這段時間冒出來的天才太多了，張樂萱、馬小桃、緊接著又出現一個先天滿魂力的翡翠天鵝少年，這些天才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是史萊克的幸運，也是史萊克的挑戰。
史萊克的典籍之中記錄過，每當大陸天才數量激增之時，這個時代絕對會出現大事。
「大爭之世啊。」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湖面。
龍丹的戾氣每天都在侵蝕他的身體，他不知道哪一天就撐不住了，在他離去之前，必須為史萊克謀劃一條出路了。
湖畔的垂柳將枝條探入水中，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湖心深處，一棵巨大的古樹從島上拔地而起，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才能合抱，金黃色的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遮蔽了海神島的大半個天空。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湖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一片葉子都像是用黃金鑄成的，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黃金古樹。
海神閣就坐落在黃金古樹之下，整座建築與古樹融為一體，樹根從地下隆起，形成了海神閣的天然地基，樹枝從屋頂穿過，將整座建築籠罩在金色的樹蔭之中。
此時閣樓中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磨得發白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有些虛弱，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他就是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閣主，龍神斗羅穆恩，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當今斗羅大陸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龍丹的戾氣時刻都在折磨著他，讓他的身體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漏，生命力從那些孔洞裡一點一點地流失，任何治療手段都無法彌補。
但他還坐在這裡，就足以讓所有人安心。
穆恩的右手邊坐著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一頭黑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溫和，嘴角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明鳳斗羅言少哲絕不像表面上那麼好說話。作為史萊克學院武魂系的院長，他掌管著整個學院最核心的權力，在學院內部有著極高的威望。
言少哲的對面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滿是油漬的灰色布衣，腳上趿拉著一雙破布鞋，正抱著一隻烤雞大口大口地啃著，滿嘴流油。
他吃東西的速度極快，一隻烤雞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只剩下骨頭了，骨頭也不吐，嘎吱嘎吱地嚼碎了咽下去，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隻，繼續啃。
正是饕餮斗羅玄子。
玄子旁邊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綠色的長袍，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莊俞森，武魂生命之樹，九十六級超級斗羅，也是史萊克中唯一的治療系封號斗羅。
他的治療能力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穆恩的身體這些年全靠他調理，才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莊老的旁邊是幾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都是海神閣的成員，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深不可測的魂力波動。
再往下，是武魂系和魂導系的幾位核心教師，其中一位身材高大、一頭鋼針般白髮的壯碩男人格外顯眼，正是魂導系副院長錢多多。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有話要說又忍住了。
言少哲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開口道：「今天的議題大家都知道了。下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我們史萊克學院作為大陸第一學院，必須要拿出最好的陣容。
正選隊員的名額，經過武魂系反覆討論，初步擬定了一個名單，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議一議。」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念道：「正選隊員七人。隊長寒若若，六十三級魂帝，隊員伍茗、張樂萱...」
念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錢多多的臉色更難看了：「言院長，七個人，一個魂導師都沒有？」
言少哲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錢院長，這是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不是魂導器大賽。參賽的是魂師，不是魂導師。我們的隊員個個都是武魂系的佼佼者，魂導器可以作為輔助手段，但不能作為主戰武器。」
錢多多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上，聲音提高了半度：「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除了輸給我們，哪一次打其他隊伍不是碾壓過去的？就這還不能讓你重視魂導器嗎？」
我們魂導系不是沒有人才，是你們武魂系從來不給我們機會。內院的魂導系學員，誰進過你們考慮的正選名單？不是天賦不夠，是你們不看。」
「好了，多多啊，魂導系學員的武魂品質普遍不如武魂系，這是事實。你把一個魂導師放到賽場上，面對其他學院的頂級強攻系魂師，他能撐幾個回合？我們史萊克學院丟不起這個人。」
玄子懶洋洋地嚼著雞腿，給了錢多多一個軟刀子。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那是他不想要優秀的學員嗎？那是武魂系壓根不給資源，魂導系的經費每年只有武魂系的三分之一，好苗子都被武魂系挑走了，剩下的才給他們。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拿什麼培養人？
「好了。」穆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了錢多多一眼，又看了言少哲一眼，「魂導系的發展，學院一直在支持。但魂導師的培養周期長，見效慢，短時間內確實難以在魂師大賽上有所作為，之後武魂系必須多給魂導系五分之一的研究資金，這件事，以後再議。」
錢多多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穆恩那雙深邃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言少哲繼續說道：「樂萱今年十三歲，已經是高級魂宗了，兩年突破魂王不是問題，她的月武魂品質極高，對月光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外院同年級中無人能出其右。」
而且張樂萱和穆老關係也親近，給一個正選的位置不為過，這一屆魂師大賽過去後，下一屆就可以讓張樂萱帶隊了。
穆恩忽然開口了：「星羅帝國的醫仙斗羅王仙兒，前不久收了一個弟子，武魂是翡翠天鵝。」
此言一出，海神閣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穆恩。
穆恩繼續說道：「消息是從星羅皇家學院那邊傳出來的，應該可靠。
那個孩子今年六歲，先天滿魂力，翡翠天鵝武魂。王仙兒對他很重視，已經收為嫡傳弟子，星羅皇室已經給了他皇室供奉令，還讓他進了星羅皇家學院的魂導系學習。」
「翡翠天鵝！」玄子手裡的烤雞停在了嘴邊，眼睛瞪得溜圓，「除了上古時期，人類沒有覺醒過這一武魂吧？不過怎麼加入的是魂導系？還是年輕，想利用魂導器擁有進攻能力？」
穆恩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莊老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翡翠天鵝，大陸最強的治癒系武魂，沒有之一。
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可惜啊，已經被醫仙斗羅收為弟子了，我要是早一步得到消息，說什麼也要去星羅城走一趟。」
言少哲眉頭微皺：「老師，這個孩子的武魂確定是翡翠天鵝？有沒有可能是變異的天鵝武魂，只是相似？」
穆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會錯。翡翠天鵝生命力極其濃郁，不是普通天鵝武魂變異能比的，況且醫仙斗羅也不可能看錯。」
玄子把烤雞往桌上一放，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嘿嘿一笑：「急什麼，等那孩子修煉一陣子，自然會來咱們史萊克。
大陸第一學院的名頭擺在這裡，哪個魂師不想來？再說了，他那翡翠天鵝武魂，來咱們學院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內院苗子。內院那些資源，星羅皇家學院能比？」
他這話說得自信滿滿，周圍幾位閣老都跟著點了點頭。
史萊克學院萬年積累，無論是師資力量、修煉資源還是人脈網絡，都不是任何一個帝國的皇家學院能比的。
一個天賦如此出眾的孩子，不來史萊克，還能去哪？
「若是他來了史萊克學院，我也可以略微教導一二。」莊俞森對於翡翠天鵝武魂心痒痒，他的生命之樹應該和翡翠天鵝更相似，都是以生命力見長。
王仙兒的治癒天使雖然生命力同樣強勁，但更多是神聖和光明屬性。
穆恩靠在椅背上，蒼老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醫仙斗羅和我們交情還不錯，翡翠天鵝武魂，確實罕見。但武魂只是天賦，路怎麼走，還要看那孩子自己。他若想來，史萊克的大門永遠為他敞開。」
若是不想來...三大帝國皇室和史萊克的關係可並不太好。
穆恩話題一轉：「少哲，小桃的邪火問題你要重視。」
言少哲在去年新收了一個弟子，叫馬小桃，武魂是邪火鳳凰，今年七歲。
這個孩子天賦極佳，先天滿魂力，武魂品質極高，很可能是先祖馬紅俊那一脈的直系後裔。
言少哲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馬小桃的問題，收徒之前他就考慮過。
邪火鳳凰武魂的繼承者，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受到邪火的困擾。輕則性情暴躁，重則失控傷人。
馬小桃現在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前幾天在修煉的時候突然暴起，傷了旁邊兩個學員，幸虧他及時出手才沒有釀成大禍。
「我已經把她安排在海神湖附近修煉了。」言少哲說，「海神湖的水屬性能壓制邪火，再加上黃金古樹的生命力滋養，應該能暫時穩住，只能再想辦法根治了。」
玄子啃著烤雞，含混不清地說：「邪火鳳凰，不好辦啊。當年馬紅俊先祖也是靠了唐三先祖的幫助才解決的。現在上哪再找一位唐三先祖去？」
言少哲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好的解決辦法。馬小桃的天賦太好了，好到他捨不得放棄。但邪火的問題不解決，這弟子遲早會出事。
史萊克學院也沒有與邪火鳳凰武魂品質相似的水屬性或冰屬性武魂，不然還能讓他們相互調解，他直接給兩人定個娃娃親。
穆恩緩緩開口：「邪火鳳凰的事，不急。她還小，有的是時間。先讓她在海神湖附近修煉，儘量減少和其他學員的接觸。少哲，你盯緊她，不要讓她再傷人了。」
「是。」言少哲應了一聲。
會議又議了幾件瑣事，眾人的意見逐漸統一，正選隊員的名單也定了下來。
錢多多從頭到尾沒有再說話。
仙琳兒也對武魂系的嘴臉看夠了。
散會的時候，他倆第一個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言少哲看著仙琳兒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蔡媚兒眯了眯眼睛。
眾人陸續離去，海神閣里漸漸安靜下來。
穆恩沒有走，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陽光從黃金古樹的枝葉間漏下來，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把他枯槁的面容映得有了幾分血色。
他在想事情。想張樂萱，想馬小桃，想那個素未謀面的翡翠天鵝少年，想這個越來越不太平的大陸。
日月帝國在邊境蠢蠢欲動，魂導器的發展日新月異，史萊克學院的霸權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而他們這邊，還在為魂導系和武魂系的矛盾內耗。
言少哲心性的問題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但收效都不大，或許必須要有一次狠招才能改變他。
天才，他見過太多天才了。
但最近這段時間冒出來的天才太多了，張樂萱、馬小桃、緊接著又出現一個先天滿魂力的翡翠天鵝少年，這些天才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是史萊克的幸運，也是史萊克的挑戰。
史萊克的典籍之中記錄過，每當大陸天才數量激增之時，這個時代絕對會出現大事。
「大爭之世啊。」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湖面。
龍丹的戾氣每天都在侵蝕他的身體，他不知道哪一天就撐不住了，在他離去之前，必須為史萊克謀劃一條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