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藏書閣的發現（4k3）
出了大殿，許久久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她回頭看了雲青霖一眼，笑著說：「我皇兄那個人，就是喜歡想太多。你別被他嚇著了，他就是看著和氣，其實心裡算計得可清楚了。不過他對你應該是真心的，他很少對別人這麼上心。」
雲青霖笑了笑：「陛下是明君。」
許久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帶著雲青霖四處閒逛，似乎也沒有具體目的地。
她身份尊貴，沒什麼朋友，雲青霖的性子又好，她感覺這個小夥伴很適合一起玩。
「我今天確實進步很大。許爺爺說，可能是因為我最近精神力漲了。他說星冠武魂對精神力的要求很高，精神力越強，引星力就越快。」
雲青霖看了她一眼，她的精神力波動確實比同齡人強不少，雖然不如他，但在六歲的孩子裡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你的精神力確實很強。」他說。
許久久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問道：「你之後也會一直去星淵潭修煉嗎？」
「會的。」
「那我們以後可以每天一起交流。」
「沒問題，我下午打算去藏書閣看一眼，你要一起去嗎？」雲青霖邀請道，他對許久久的印象挺不錯的，分寸感拿捏得很好，明明六歲處理事情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好呀。」許久久彎了彎眼睛，她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學習一些皇室的事情，皇兄說等她再長大一些星光拍賣場就要交給她管理了，自己一定要努力一些！
此時的另一邊。
許家偉正和王仙兒談論他雙生武魂的事情，這次加大投資就是因為雲青霖覺醒的第二武魂。
這讓許家偉覺得自己挖到寶了。
更別提王仙兒說出雲青霖並不願意去史萊克學習，這讓他心情更好了幾分。
現在的斗羅三國對史萊克的態度非常模糊，一方面離不開史萊克的支持，另一方面卻又十分警惕史萊克的強大。
除了王仙兒，就只有許家偉和許懷仁知道這件事，這兩人也不會再去宣傳，即使是許久久也不會知道。
看著剛才許久久主動邀請雲青霖的樣子，他露出笑容。
「王長老，或許咱們星羅的崛起還要依靠那個少年呢。」
王仙兒並不覺得許家偉的形容誇大，她的弟子的天賦實在是千年難遇，以後只要不出意外，極限有望。
她沒有對雲青霖的下午進行安排，有些時候主動學習的知識反而比被動灌輸更加印象深刻。
星羅皇家學院的藏書閣比雲青霖上次去的那棟樓大得多，是學院最老的建築之一，灰磚青瓦，外牆爬滿了藤蔓。
門口的值守台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比他拳頭還厚的書。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鏡片看過來。
看到許久久，老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公主殿下隔三差五就來，他已經習慣了。
但看到許久久身後的雲青霖時，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個生面孔，還是個孩子。星羅皇家學院的藏書閣雖然對全院開放，但六歲就來這裡的，確實不多見。
「公主殿下。」老人合上書，站起身，微微欠身。
「李爺爺。」許久久笑嘻嘻地打招呼，「我和朋友來看書。」
老人的目光落在雲青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普通，沒有校服，不像學院的學生。
氣度優越，站在公主身邊不卑不亢，沒有那種第一次進藏書閣的侷促。
「這位小公子是？」
「雲青霖，仙兒奶奶的弟子。」許久久替他說了。
老人點點頭，重新坐下，沒有再問。王長老的弟子，那就說得通了，沒想到王長老居然收了弟子。
「李爺爺可是九十一級封號斗羅哦。」許久久小聲地跟他說道。
雲青霖毫不驚訝，自古藏書閣出高手，亘古不變的定律，你說藏個99級極限斗羅我都信，區區91級...咳。
但還是裝出驚訝的樣子，給公主殿下一點分享欲被滿足的感覺。
「厲害。」伸出小手比了個大拇指，雲青霖衝著期待看著他的許久久道。
果然公主殿下一下子就變得笑意盈盈的。
藏書閣一樓很寬敞，書架排列整齊，空氣里有一股舊書特有的味道，不刺鼻，聞久了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陽光從高處的窗子斜射進來，在書架之間的過道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里緩緩飄動。
已經有幾個人在裡面看書了，都穿著星羅皇家學院的校服，年紀從十幾歲到二十出頭不等。
聽到門響，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公主殿下在這裡不稀奇，她隔三差五就來，大家都習慣了。
但看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同齡的男孩時，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公主殿下什麼時候開始帶人來了？還是個男孩。
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沒有出聲。藏書閣的規矩，保持安靜，有話出去說。
雲青霖沒有注意那些目光。他站在書架前面，抬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書脊。藏書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光是這一層，就有至少上百排書架。他需要的書在哪裡，完全沒有頭緒。
許久久已經輕車熟路地往裡走了。她繞過幾排書架，在靠窗的一個位置停下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不厚不薄的書，放在桌上，回頭沖雲青霖招招手。
雲青霖低聲問李老：「您好，請問魂獸相關的書在哪裡？」
「往裡面走，靠牆那一排都是。最裡面的幾本是供奉堂抄錄過來的，外面看不到。」李善堂和顏悅色道，王長老看起來收了個很優秀的弟子。
他低聲道謝，往裡面走。
靠牆的那排書架比外面的高出一截，書脊上的標籤也舊得多。
他放慢腳步，一排一排地看過去...
《星斗大森林魂獸圖鑑》《極北之地物種考》《海洋魂獸名錄》《魂獸習性大全》《魂環技能與武魂適配研究》....
他一本一本地看，沒有急著抽出來。
走到書架最深處，他的目光停在一本厚得驚人的書上。書脊是深藍色的，沒有燙金，沒有書名，只在底部貼了一個白色的標籤，褪色得厲害，上面的字是用細筆手寫的——木氏手稿。
他伸手去夠，書還挺重，差點沒拿穩。
吸引他的是這本書，書名是《植物系魂獸與草藥大全》。
他抱著書走回桌邊，坐下，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木萍，星羅歷二七三一年，始錄。」
星羅歷是在與日月發生大戰後星羅帝國啟用的日曆。
這位木萍應該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
他繼續往後翻。手稿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植物系魂獸，每一種都有詳細的素描圖，旁邊用小字標註了生長環境、分布區域、與普通植物的區別、魂獸的修為年限判斷方法，以及它們與普通植物雜交後產生的變異品種。
有些頁面上還貼著乾枯的標本，用細線縫在紙上，顏色已經褪盡，但脈絡依然清晰。
第二部分是天材地寶。這部分的內容比第一部分少得多，但每一條都寫得格外詳細。
千年靈芝、萬年寒玉、地脈乳、星辰露、龍血草、鳳凰木...每一種都標註了發現的地點和時間，有些條目下面還附了長長的批註，是她反覆驗證的記錄。
有一條批註寫的是：「地脈乳，取之於地下三百丈溶洞之中，十年方得一滴。余於星斗大森林東部尋得一處，守之三年，得七滴。此物可入藥，與活血藤、赤參同用，可續斷骨，再生血肉。
然用量極難掌控，多一分則經脈暴漲，少一分則效減大半。余試之七次，僅一次成功。」
第三部分是草藥。這是手稿里內容最多的一部分，占了全書將近三分之二的篇幅。
草藥的種類比植物系魂獸多得多，遍布大陸各地，從平原到山地，從森林到沼澤，從溪邊到崖壁。每一種草藥的性狀、生長環境、採集時節、炮製方法、藥性歸經，她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些常見的草藥，她會在後面附上簡單的方子，方子都不複雜，用的全是常見草藥，在野外就能採到。
他翻到一頁，停了下來。
那一頁記錄的是一種叫活血藤的草藥，旁邊附了一個方子：活血藤三錢，赤參二錢，當歸二錢，水煎服，治跌打損傷、瘀血腫痛。
方子下面有批註：「此方傳自民間，余試之，效甚佳。然三味藥性有衝突，常致腹痛。」
雲青霖盯著那行批註，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滑過。
這個方子....如果赤參就是丹參的話...加上甘草調和諸藥，就是上輩子中醫里活血化瘀的基礎方。
三種藥性衝突，加入甘草就能中和。
她不知道什麼君臣佐使，不知道什麼歸經理論，但她靠著自己的摸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和上輩子中醫幾乎一樣的結論。
「還是有能人的...」雲青霖對於這份手稿有些驚訝，有些方子是對的，有些是錯的，有些只差一步就能走通。
對的他默默記下，錯的他用上輩子的知識在心裡糾正，差一步的他補上那一步。不是因為他比木萍聰明，是因為他有幾千年的積累，有無數先人走過的路可以參照。
木萍沒有這些，她只有自己一個人。但這可以大大縮短他總結理論的時間，每一味草藥，他都先看性狀圖鑑，再看藥性說明，然後在腦子裡和上輩子的知識比對。
相同的記下來，相似的標註出來，完全沒見過的則單獨列一個表。
他翻到最後，看到了那篇附錄。附錄是一篇短文，字跡比前面的潦草，筆力已經不及當年，像是晚年所書。
「余自幼修習植物系武魂，一生以此為業，終修至魂聖。年少時入星斗大森林，險些喪命於魂獸之口，幸得恩師相救，遂立志研究植物系魂獸與草藥。
一百年來，走遍大陸山川，記錄草木數千種，其中可入藥者十之七八。余嘗思，若此書能傳於民間，平民百姓有小病小痛，可自采草藥醫治，不必求助於魂師，不必傾家蕩產。
然余亦知，此事斷不可行。草藥之知，向來為貴族與魂師所壟斷，平民識字者少，識草藥者更少。此書若流落民間，落入不識者之手，誤用毒草，反害人性命。
且貴族以草藥為利，豈容平民自采自用？餘一生所學，終不能廣傳於世，憾甚。」
雲青霖盯著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她什麼都知道。知道這些知識本該屬於所有人，知道平民看不起病不是因為無藥可醫，而是因為藥被壟斷了。
但她改變不了。一個魂聖如何對抗一個階層呢？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寫下來，封存在這座藏書閣里，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人。
這本書或許已經很久沒被翻開了，被封存在藏書閣的最裡面。
許久久在旁邊翻自己的書，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他看書的樣子很專注，不是那種硬啃的吃力，而是帶著一種她不太理解的從容——像是在對照什麼，確認什麼。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附近幾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你以前學過草藥？」她忍不住極小聲問。
雲青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學過一些。」
許久久沒有追問，只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翻自己的書。
雲青霖看了她一眼。她看的是一本叫《魂導器基礎原理》的書，書頁嶄新，應該剛借不久。
她翻得不快，但很認真，遇到看不懂的地方會用手指點著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然後再翻回去看前面的章節。
「你對魂導器感興趣？」雲青霖問。
許久久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有一點。我皇兄說，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發展得很快，比我們這邊先進很多。他說如果我們不跟上，以後會吃虧的。」
她頓了頓，又低下頭翻了一頁：「可是很多人不這麼想。他們說魂導器是外物，說魂師不應該依賴那些鐵疙瘩。我不太懂這些，我就是覺得既然日月帝國能靠魂導器變強，我們為什麼不能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云青霖聽得出，這句話她在心裡想過很多遍。不是隨便說說的那種，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他看著她，露出一個笑容：「你說得對，魂導器不是外物，是工具。工具沒有好壞，看魂師怎麼用，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學習魂導器。」
許久久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彎起來，笑得很好看。「真的？」
「真的。」雲青霖說，「我老師也說過，魂師的修煉不能故步自封。魂導器是另一種力量體系，多學一點沒有壞處。」
許久久用力點點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回頭看了雲青霖一眼，笑著說：「我皇兄那個人，就是喜歡想太多。你別被他嚇著了，他就是看著和氣，其實心裡算計得可清楚了。不過他對你應該是真心的，他很少對別人這麼上心。」
雲青霖笑了笑：「陛下是明君。」
許久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帶著雲青霖四處閒逛，似乎也沒有具體目的地。
她身份尊貴，沒什麼朋友，雲青霖的性子又好，她感覺這個小夥伴很適合一起玩。
「我今天確實進步很大。許爺爺說，可能是因為我最近精神力漲了。他說星冠武魂對精神力的要求很高，精神力越強，引星力就越快。」
雲青霖看了她一眼，她的精神力波動確實比同齡人強不少，雖然不如他，但在六歲的孩子裡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你的精神力確實很強。」他說。
許久久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問道：「你之後也會一直去星淵潭修煉嗎？」
「會的。」
「那我們以後可以每天一起交流。」
「沒問題，我下午打算去藏書閣看一眼，你要一起去嗎？」雲青霖邀請道，他對許久久的印象挺不錯的，分寸感拿捏得很好，明明六歲處理事情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好呀。」許久久彎了彎眼睛，她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學習一些皇室的事情，皇兄說等她再長大一些星光拍賣場就要交給她管理了，自己一定要努力一些！
此時的另一邊。
許家偉正和王仙兒談論他雙生武魂的事情，這次加大投資就是因為雲青霖覺醒的第二武魂。
這讓許家偉覺得自己挖到寶了。
更別提王仙兒說出雲青霖並不願意去史萊克學習，這讓他心情更好了幾分。
現在的斗羅三國對史萊克的態度非常模糊，一方面離不開史萊克的支持，另一方面卻又十分警惕史萊克的強大。
除了王仙兒，就只有許家偉和許懷仁知道這件事，這兩人也不會再去宣傳，即使是許久久也不會知道。
看著剛才許久久主動邀請雲青霖的樣子，他露出笑容。
「王長老，或許咱們星羅的崛起還要依靠那個少年呢。」
王仙兒並不覺得許家偉的形容誇大，她的弟子的天賦實在是千年難遇，以後只要不出意外，極限有望。
她沒有對雲青霖的下午進行安排，有些時候主動學習的知識反而比被動灌輸更加印象深刻。
星羅皇家學院的藏書閣比雲青霖上次去的那棟樓大得多，是學院最老的建築之一，灰磚青瓦，外牆爬滿了藤蔓。
門口的值守台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比他拳頭還厚的書。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鏡片看過來。
看到許久久，老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公主殿下隔三差五就來，他已經習慣了。
但看到許久久身後的雲青霖時，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個生面孔，還是個孩子。星羅皇家學院的藏書閣雖然對全院開放，但六歲就來這裡的，確實不多見。
「公主殿下。」老人合上書，站起身，微微欠身。
「李爺爺。」許久久笑嘻嘻地打招呼，「我和朋友來看書。」
老人的目光落在雲青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普通，沒有校服，不像學院的學生。
氣度優越，站在公主身邊不卑不亢，沒有那種第一次進藏書閣的侷促。
「這位小公子是？」
「雲青霖，仙兒奶奶的弟子。」許久久替他說了。
老人點點頭，重新坐下，沒有再問。王長老的弟子，那就說得通了，沒想到王長老居然收了弟子。
「李爺爺可是九十一級封號斗羅哦。」許久久小聲地跟他說道。
雲青霖毫不驚訝，自古藏書閣出高手，亘古不變的定律，你說藏個99級極限斗羅我都信，區區91級...咳。
但還是裝出驚訝的樣子，給公主殿下一點分享欲被滿足的感覺。
「厲害。」伸出小手比了個大拇指，雲青霖衝著期待看著他的許久久道。
果然公主殿下一下子就變得笑意盈盈的。
藏書閣一樓很寬敞，書架排列整齊，空氣里有一股舊書特有的味道，不刺鼻，聞久了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陽光從高處的窗子斜射進來，在書架之間的過道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里緩緩飄動。
已經有幾個人在裡面看書了，都穿著星羅皇家學院的校服，年紀從十幾歲到二十出頭不等。
聽到門響，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公主殿下在這裡不稀奇，她隔三差五就來，大家都習慣了。
但看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同齡的男孩時，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公主殿下什麼時候開始帶人來了？還是個男孩。
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沒有出聲。藏書閣的規矩，保持安靜，有話出去說。
雲青霖沒有注意那些目光。他站在書架前面，抬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書脊。藏書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光是這一層，就有至少上百排書架。他需要的書在哪裡，完全沒有頭緒。
許久久已經輕車熟路地往裡走了。她繞過幾排書架，在靠窗的一個位置停下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不厚不薄的書，放在桌上，回頭沖雲青霖招招手。
雲青霖低聲問李老：「您好，請問魂獸相關的書在哪裡？」
「往裡面走，靠牆那一排都是。最裡面的幾本是供奉堂抄錄過來的，外面看不到。」李善堂和顏悅色道，王長老看起來收了個很優秀的弟子。
他低聲道謝，往裡面走。
靠牆的那排書架比外面的高出一截，書脊上的標籤也舊得多。
他放慢腳步，一排一排地看過去...
《星斗大森林魂獸圖鑑》《極北之地物種考》《海洋魂獸名錄》《魂獸習性大全》《魂環技能與武魂適配研究》....
他一本一本地看，沒有急著抽出來。
走到書架最深處，他的目光停在一本厚得驚人的書上。書脊是深藍色的，沒有燙金，沒有書名，只在底部貼了一個白色的標籤，褪色得厲害，上面的字是用細筆手寫的——木氏手稿。
他伸手去夠，書還挺重，差點沒拿穩。
吸引他的是這本書，書名是《植物系魂獸與草藥大全》。
他抱著書走回桌邊，坐下，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木萍，星羅歷二七三一年，始錄。」
星羅歷是在與日月發生大戰後星羅帝國啟用的日曆。
這位木萍應該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
他繼續往後翻。手稿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植物系魂獸，每一種都有詳細的素描圖，旁邊用小字標註了生長環境、分布區域、與普通植物的區別、魂獸的修為年限判斷方法，以及它們與普通植物雜交後產生的變異品種。
有些頁面上還貼著乾枯的標本，用細線縫在紙上，顏色已經褪盡，但脈絡依然清晰。
第二部分是天材地寶。這部分的內容比第一部分少得多，但每一條都寫得格外詳細。
千年靈芝、萬年寒玉、地脈乳、星辰露、龍血草、鳳凰木...每一種都標註了發現的地點和時間，有些條目下面還附了長長的批註，是她反覆驗證的記錄。
有一條批註寫的是：「地脈乳，取之於地下三百丈溶洞之中，十年方得一滴。余於星斗大森林東部尋得一處，守之三年，得七滴。此物可入藥，與活血藤、赤參同用，可續斷骨，再生血肉。
然用量極難掌控，多一分則經脈暴漲，少一分則效減大半。余試之七次，僅一次成功。」
第三部分是草藥。這是手稿里內容最多的一部分，占了全書將近三分之二的篇幅。
草藥的種類比植物系魂獸多得多，遍布大陸各地，從平原到山地，從森林到沼澤，從溪邊到崖壁。每一種草藥的性狀、生長環境、採集時節、炮製方法、藥性歸經，她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些常見的草藥，她會在後面附上簡單的方子，方子都不複雜，用的全是常見草藥，在野外就能採到。
他翻到一頁，停了下來。
那一頁記錄的是一種叫活血藤的草藥，旁邊附了一個方子：活血藤三錢，赤參二錢，當歸二錢，水煎服，治跌打損傷、瘀血腫痛。
方子下面有批註：「此方傳自民間，余試之，效甚佳。然三味藥性有衝突，常致腹痛。」
雲青霖盯著那行批註，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滑過。
這個方子....如果赤參就是丹參的話...加上甘草調和諸藥，就是上輩子中醫里活血化瘀的基礎方。
三種藥性衝突，加入甘草就能中和。
她不知道什麼君臣佐使，不知道什麼歸經理論，但她靠著自己的摸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和上輩子中醫幾乎一樣的結論。
「還是有能人的...」雲青霖對於這份手稿有些驚訝，有些方子是對的，有些是錯的，有些只差一步就能走通。
對的他默默記下，錯的他用上輩子的知識在心裡糾正，差一步的他補上那一步。不是因為他比木萍聰明，是因為他有幾千年的積累，有無數先人走過的路可以參照。
木萍沒有這些，她只有自己一個人。但這可以大大縮短他總結理論的時間，每一味草藥，他都先看性狀圖鑑，再看藥性說明，然後在腦子裡和上輩子的知識比對。
相同的記下來，相似的標註出來，完全沒見過的則單獨列一個表。
他翻到最後，看到了那篇附錄。附錄是一篇短文，字跡比前面的潦草，筆力已經不及當年，像是晚年所書。
「余自幼修習植物系武魂，一生以此為業，終修至魂聖。年少時入星斗大森林，險些喪命於魂獸之口，幸得恩師相救，遂立志研究植物系魂獸與草藥。
一百年來，走遍大陸山川，記錄草木數千種，其中可入藥者十之七八。余嘗思，若此書能傳於民間，平民百姓有小病小痛，可自采草藥醫治，不必求助於魂師，不必傾家蕩產。
然余亦知，此事斷不可行。草藥之知，向來為貴族與魂師所壟斷，平民識字者少，識草藥者更少。此書若流落民間，落入不識者之手，誤用毒草，反害人性命。
且貴族以草藥為利，豈容平民自采自用？餘一生所學，終不能廣傳於世，憾甚。」
雲青霖盯著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她什麼都知道。知道這些知識本該屬於所有人，知道平民看不起病不是因為無藥可醫，而是因為藥被壟斷了。
但她改變不了。一個魂聖如何對抗一個階層呢？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寫下來，封存在這座藏書閣里，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人。
這本書或許已經很久沒被翻開了，被封存在藏書閣的最裡面。
許久久在旁邊翻自己的書，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他看書的樣子很專注，不是那種硬啃的吃力，而是帶著一種她不太理解的從容——像是在對照什麼，確認什麼。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附近幾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你以前學過草藥？」她忍不住極小聲問。
雲青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學過一些。」
許久久沒有追問，只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翻自己的書。
雲青霖看了她一眼。她看的是一本叫《魂導器基礎原理》的書，書頁嶄新，應該剛借不久。
她翻得不快，但很認真，遇到看不懂的地方會用手指點著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然後再翻回去看前面的章節。
「你對魂導器感興趣？」雲青霖問。
許久久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有一點。我皇兄說，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發展得很快，比我們這邊先進很多。他說如果我們不跟上，以後會吃虧的。」
她頓了頓，又低下頭翻了一頁：「可是很多人不這麼想。他們說魂導器是外物，說魂師不應該依賴那些鐵疙瘩。我不太懂這些，我就是覺得既然日月帝國能靠魂導器變強，我們為什麼不能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云青霖聽得出，這句話她在心裡想過很多遍。不是隨便說說的那種，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他看著她，露出一個笑容：「你說得對，魂導器不是外物，是工具。工具沒有好壞，看魂師怎麼用，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學習魂導器。」
許久久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彎起來，笑得很好看。「真的？」
「真的。」雲青霖說，「我老師也說過，魂師的修煉不能故步自封。魂導器是另一種力量體系，多學一點沒有壞處。」
許久久用力點點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