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兩案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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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亮和周正啟對視了一眼,如此詭異的報案信息,他們還是第一次面對。

  再看盧少友,整個人都愣住了,足足盯著面前的小警員有幾秒鐘。

  這幾秒鐘的時間裡,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把這些再平常不過的關鍵詞湊在一起,卻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你他娘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小警員委屈的點了點頭:

  「報案人就是這麼說的,很多人都能聽到了,他們都不敢跟你匯報,只能我來。」

  走廊上的動靜,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劉陌染也在其中,她匆匆走到了盧少友的身邊,輕輕拉了拉盧少友的衣袖,示意她控制音量,別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師父,既然有人報案,咱們就得查,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再說吧。」

  劉陌染接過了小警員手中的報案資料,也算是側面替小警員解了圍。

  她其實對這怪異的報案信息也覺得很困惑。

  紙人懷孕,這四個字湊在一起,比當初在劉家村聽到「豬吃人」還離譜。

  但經歷過與白辭的合作之後,她的承受力提升了不少。

  盧少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他拍了拍小警員的肩膀,讓他回去,然後轉身往辦公室走。

  劉陌染跟在後頭,剛走兩步,身後傳來陳亮的聲音。

  「盧隊長,借一步說話。」

  盧少友停下來,回過頭。

  陳亮站在臨時辦公室門口,手裡夾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正啟站在他後頭,手裡攥著個文件夾。

  走廊里的燈管老化了,忽明忽暗的,照得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盧少友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劉陌染跟在後頭,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走廊里的嘈雜聲被隔在外面,屋裡只剩下空調嗡嗡的聲響。

  陳亮沒坐,靠在桌邊,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從桌上拿起一張地圖,鋪開。

  地圖上用紅筆畫著幾個圈,最南邊那個在秦嶺,往東北方向,一個連一個,最後落在千山。

  他指了指千山的位置,又指了指千山腳下那幾個村子,其中一個用紅筆圈了兩道。

  「福寧村。報案那個村子。」陳亮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我們查了幾天,黑烏鴉的人,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兒。死了幾個,跑了的,進了山。」

  他頓了頓,看著盧少友,「你那個案子,博物館那幾個死者,跟黑烏鴉是一條線上的。」

  盧少友的汗下來了。

  他站在那兒,手不知道怎麼放,最後插進褲兜里,又抽出來。

  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陳亮看著他,等了幾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這幾天盧少友一直在刻意地迴避與國安人員的接觸,畢竟他自己很清楚,關於上一個案子的行動報告有多麼經不起推敲。

  有些事情沒辦法通過文字體現在官方報告裡,真要一個字一個字的去較真,那份行動報告根本無法成立。

  而現在,陳亮主動表明兩條線撞在了一起,這讓盧少友更加不安。

  一旦上個案子的事又被翻出來,他們這師徒倆,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讓盧少友沒想到的是,陳亮掐滅了煙之後,拿起了一旁的茶缸子,盯著茶缸子裡的茶葉,漫不經心的說道:

  「盧隊長,剛剛跟你說的話,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機密,國安人員在行動時不得與無關人等透露任何涉及案件核心的事情。

  所以,這其實算是一種違規。」

  盧少友一聽,有些詫異的抬起頭,正對上陳亮那一雙深邃的眼睛。

  不愧是干國安的,盧少友不得不承認,這個人他看不透。

  「冒著違規的風險,主動向你泄露案件信息,是因為我想跟你盧隊長做朋友。」

  陳亮坐在了盧少友的對面:

  「盧隊長,上一個案子,你報上去的報告我看了……」


  盧少友心中一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劉陌染。

  劉陌染緊張的暗暗攥著拳頭。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就在盧少友努力編排語言,計劃著如何再一次渡過難關時,陳亮突然笑了笑,風輕雲淡的說了句:

  「你怎麼寫,那是你的事。

  我們不查刑事案,只查國防安全的事。

  你那份報告,跟我們沒關係。」

  一聽這話,師徒二人對視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陳亮,開始好奇他接下來到底想說什麼。

  陳亮沒躲他的目光,就那麼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什麼試探,也沒有什麼逼迫,甚至還帶著一股似有似無的笑意。

  「盧隊長,咱們雙方的兩條線已經不止一次碰到一起了,我也表明了我們的態度。

  我想要的也很簡單,就是希望我們之間能夠再開誠布公一些,比如你們有什麼重要的線索,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

  「千山那邊的事,我們接手了。」

  陳亮把桌上的地圖捲起來,塞進抽屜里:

  「你們要是去福寧村查那個案子,正好順路。一起走,有個照應?」

  盧少友張了張嘴,想拒絕,又找不出理由。

  人家說得明白,不查你的案子,不追究你的報告,只是順路。

  因此短暫的沉默之後,盧少友點了點頭。

  「行。」盧少友說,「明天一早出發。」

  陳亮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千山航拍照片,又看了一眼,塞回去。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頭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照著院子裡那棵老楊樹,枝頭冒出了新芽,綠得發亮。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盧隊長,關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麼要提醒我們的嗎?」

  盧少友愣了一下。

  他想起博物館那晚,想起那些從照片裡走出來的人,想起那些跪著、合十、沒頭的屍體。

  他看了劉陌染一眼,劉陌染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站著,等他開口。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冒煙。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有些事兒,」他說,「可能有點邪乎。

  如果上一起案子和你們現在正查的案子是一回事的話,就必須要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陳亮轉過身來,看著他,沒說話。

  周正啟也抬起頭,眼神里全是審視的意味。

  盧少友把話說完,像是卸了塊石頭,聲音反倒穩了些:

  「我幹了十幾年刑偵,按理說不該說這樣的話。

  對任何事情都不要有太絕對的看法,這是我能給的唯一忠告。」

  陳亮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點了點頭,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把窗簾拉上,走回桌前,把桌上的煙揣進口袋裡。

  「明天一早,大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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