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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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武,得練!

  顧新站了好久,心底的念頭愈發堅定。

  李金玉和趙寶銀掏空家底給他湊了十二兩六錢。

  清原縣各大武館的拜師費,最低十二兩。

  拜師費夠了!

  這無疑是為他開啟了習武的大門。

  這份恩情,得記牢實了。

  顧新將錢收進了懷裡,轉身回了老宅。

  顧家的祖上曾是一家大族的家奴,後來大族中落,顧家祖父脫了奴籍。

  仰仗著在大族學的木匠把式安身立命,傳至老爺子顧秋生,攢下了些許家底。

  這棟四合院老宅子,就是其中最大的。

  露天的老宅院裡,老爺子顧秋生躺在搖椅上面歇涼,白髮蒼蒼,滿面褶皺。

  歲月刻畫的痕跡,格外的明顯。

  挨著老爺子身邊坐著個中年男子,四十歲的年紀,體態略微發福,正給老爺子搖著蒲扇。

  這是顧新的叔父顧起。

  挨著顧起繡著羅帕的中年婦女,是顧新的嬸娘劉梅。

  嬸娘身材中等,衣著講究,會些打扮,看起來有種很糙的精緻感。

  在他們仨的對面,有張石桌。

  石桌正對著他們仨的位置,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趴在桌面,一本線裝書打開立在腦袋前面,擋住了他昏昏欲睡的模樣。

  這就是顧新的堂弟顧宏。

  父子倆一個德性……

  看著顧宏佯裝讀書的假把式,顧新忍不住嗤笑。

  就這樣的貨色,指望他科舉中榜?

  只怕是家祭無忘告乃翁。

  等他中榜以後再去習武,倒不如找塊豆腐撞死,賭一把再次重開的機會。

  「誒,顧新,你這是什麼表情?」

  顧新的嗤笑被嬸娘劉梅聽個正著,後者頓時不樂意地扭頭看來質詢。

  「笑你們把羊糞蛋當珍珠。」

  面對著嬸娘毫不客氣的質詢,顧新絲毫也沒慣著回應。

  自從他爹沒了以後,這個嬸娘沒少刻薄他們孤兒寡母。

  「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新,你說誰是羊糞蛋呢?」

  劉梅頓時氣急敗壞,扔掉繡了一半的羅帕起身,作勢就要動手教訓顧新。

  顧新冷臉一橫,面無表情地瞪著。

  氣勢洶洶的劉梅頓時膽怯下來,揚起的巴掌猶豫著放了回去。

  十八歲的顧新,身高已經一米七幾,足足比她高了半個腦袋。

  再加之常年打獵,顧新的體魄也顯得精悍。

  稜角分明的面容做出冷態,更顯有幾分厲色。

  「顧起,你看看你家的好侄兒!他這是什麼態度?」

  不敢教訓顧新,劉梅急忙扭頭看向老爺子顧秋生和丈夫顧起。

  你不怕老娘,難不成還敢忤逆老爺子?

  「爹!」

  顧起心領神會地看向顧秋生,板著臉指責起來:「顧新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樣對他嬸娘呢?」

  他們夫婦倆這樣的合作,已經信手拈來。

  閉目假寐的顧秋生聞言睜眼,沒好氣地責備:「都少說兩句!」

  「爹,您這也未免太偏心了吧?分明是顧新先挑事的,你憑什麼說我們不說他?」

  劉梅不依不饒,不僅沒有罷休,反倒指責老爺子處事不公。

  被偏愛的果真是有恃無恐……

  耳聞著嬸娘指責老爺子偏心,顧新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

  人怎麼可以做到這樣無恥的?

  「爹,你看到了吧?他還在挑事!」

  劉梅仿佛抓住了顧新好大的把柄,急忙義正言辭地指認。

  顧秋生見狀,沒好氣地瞪了眼顧新。

  「小新,道歉!」

  讓我道歉?

  顧新認真地看了眼顧秋生,確認了對方並不是玩笑。


  金玉哥說的真是沒錯!

  他們就是欺負我沒了爹娘,背後沒有依靠。

  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打壓我。

  「爹,你看見了吧?他現在連你的話都不聽了。」

  看著顧新沉默,劉梅仿佛抓住了他更大的把柄,急不可耐地向顧秋生邀功。

  顧秋生聞言,老臉不禁鐵青了起來。

  「我看啊,他就是嫉妒自己沒宏兒那般好命,能夠習文參加科舉。所以故意找事,想鬧得家宅不寧。」

  劉梅看熱鬧不嫌事大,仍然不忘煽風點火:「爹,你若是由他鬧下去,攪散了宏兒讀書的心氣,壞了他的科舉,以後你就別埋怨是宏兒不爭氣。」

  此話一出,顧秋生臉色大變,陰鷙的眼神都是浮現起慌張。

  顧家幾代人卑微到了泥潭裡,好不容易在顧宏的身上看到了光耀門楣的希望,可決不能出現什麼差池。

  「顧新,你還支棱著作甚?趕緊向你嬸娘道歉!」

  顧秋生從躺椅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顧新訓斥了起來。

  這倒霉孩子,怎麼就不懂他的苦心?

  小宏可是你的本家弟弟,他以後中了科舉,當了官老爺,你不照樣跟著沾光?

  再不濟也能免去家中稅賦,最後不也是給你減輕壓力?

  看著顧秋生居然動了真怒,顧新撇嘴嗤笑,心底徹底失望。

  老爺子是真的變了!

  以前雖然也會偏心,但多少還是會護著他些。

  可是自從白雲觀的道士相出顧宏有科舉之才以後,顧秋生的所有心思便全都放在了顧宏身上,對他的態度就明顯的偏離。

  既然如此,那這個家也就再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感受至此,顧新也沒避讓,直視著顧秋生的怒眼颯然笑道:「老爺子,我今年已經滿了十八歲,且我爹跟娘都已經不在人世。」

  「無論是從法從理,我都已經有資格做自己的主。」

  嗯?

  顧新的笑聲,讓得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是挑起了眉頭。

  嬸娘劉梅止住了兇相,搖扇的叔父顧起頓住了動作。

  連得昏昏欲睡的顧宏都是放下了課本,一臉詫異地朝著顧新看來。

  「你想說什麼?」

  顧秋生眉頭輕蹙,目光炯炯地凝望著眼前這個氣勢威武的長子長孫。

  高高瘦瘦的身形,五官稜角分明,比他年輕時還要帥氣許多。

  此刻氣勢威武,竟然讓他感到了幾分心慌。

  「我要分家!」

  顧新沒有拖泥帶水,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一脈相承的親人,滿心算計,倒不如毫無血緣的鄰居。

  這樣的親人,要來幹嘛?

  還不趕緊躲遠些?

  免得雷劈的時候被牽累!

  「你說什麼?分家?」

  顧秋生頓時雙眼圓睜,急得差點跳起來。

  這怎麼行呢?

  顧新心思剔透,聰明得很。

  年紀不大,卻學會了不少技藝。

  近些年靠著這些技藝,顧新沒少賺錢。

  他現在能夠安然地躺在這裡歇涼,全是仰仗顧新不辭辛勞。

  這也是他幾次拒絕顧新習武的原因。

  顧新去習武了,誰還去賺錢呢?

  這一大家子的開銷,誰來負責呢?

  好吃懶做的老二顧起?

  還是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的老二媳婦?

  總不能讓他這個六十多歲的老東西再去開始闖蕩吧?

  「不行!我不同意!」

  想到顧新離去以後的景象,顧秋生態度堅決地反對。

  「只要我這老頭子還有一口氣在,就決不會同意分家!」

  顧起和劉梅對視一眼,也是慌不迭地連忙點頭。

  「不錯!我們也不同意分家!」


  「顧新,你生是顧家人,死是顧家鬼,我們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你怎麼能跟我們分開呢?」

  夫婦倆也是『明事理』的人,知曉顧新離開以後,他們的好日子怕是也要到頭。

  「這可由不得你們!」

  顧新不以為然,對一家子的反駁毫不在意。

  他轉身就走,打算去收拾幾件自己的衣物就離開這個狼窩。

  「站住!」

  嬸娘劉梅急忙跳出來伸開胳膊攔住了顧新:「顧新,你不能走!老爺子沒同意,你敢走就是不孝。」

  想拿孝義捆綁我?

  在這個封建的時代,不孝的名聲確實能夠壓死迂腐的人。

  但很可惜,顧新並不在意。

  「我不孝?從我娘去世以後,我十五歲開始跟著你們,到現在三年時間,家裡的錢,大半都是我賺的。」

  「老爺子能夠安度晚年,敢說不是仰仗著我?反倒是你們賴在家裡好吃懶做,全靠我一個人養活。」

  「說我不孝?你這不要臉的賤人,怎好意思說得出口的?」

  顧新看白痴似的看了眼劉梅,隨即看向顧秋生笑道:「老爺子,這三年我之所以願意跟著你,全是念在我爹走後八年,你接濟我跟我娘八年的恩情。」

  「三年時間,我任勞任怨,分文沒留,給你的銀錢已是你當初付出的百倍有餘。這份恩情,我算是還清了。」

  「所以,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關係。」

  顧新的話,字字誅心,饒是沒臉沒皮的劉梅,都是被羞得臉面漲紅。

  叔父顧起面對著顧新的眼神逼視時,更是慚愧的垂下了腦袋。

  「今晚,我要分家,皇帝來了也攔不住!我說的!」

  顧新決然轉身,徑直離開。

  要不是看在顧秋生以前接濟過他們孤兒寡母,他早就遠離了這座狼窩。

  「顧新,誰讓你這樣跟阿公和我爹娘說話的?簡直是目無尊長!」

  眼看著顧新要走,坐著看戲的顧宏忽然起身,正氣凜然地斥責起來。

  自詡讀了幾本聖賢書的他,打算效仿先賢唇槍舌劍戰顧新。

  「啪!」

  但他的邀戰,換來的卻是顧新乾脆利落的一巴掌。

  「嘭!」

  猝不及防的顧宏,直接被抽得趔趄,站立不穩栽倒在地。

  「有你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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