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老太太，要不讓寶玉操練操練？
「老太太，東府的敬大老爺來了！」
清晨時分，賈母方才在鴛鴦等人的服侍下起了，正喝著碧梗米煮的粥，外邊林之孝家的就一臉報喜地模樣跑將進來稟報。
無他，賈敬下山回榮寧兩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又作為寧國府那邊唯一的正經長輩，來一次榮國府，每次都算是挺隆重的一件事。
更兼賈敬算是被賈母一手帶大，賈敬過來，可比賈赦那樣的親兒子過來讓賈母歡喜多了。
「敬兒來了？」
賈母停下動作，擺了擺手讓鴛鴦等人撤下桌上小菜和米粥，一時間也是納罕。
「非年非節的，倒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肯下來看一眼我這老婆子了？
上次年關，也不見他回來看看，偏只打發了那個管家過來送了些物事。
這下回來，估計又是少不得要說些什麼緊要的事兒了。」
賈母略微發著些許牢騷，旁邊伺候著的鴛鴦姣好的臉蛋上微微帶笑。
她已經見得多了，東府的敬大老爺來看，哪次賈母不是高興得要大擺一場宴席，巴不得多留幾頓飯才好。
上次東府的瑀二爺回來，老太太那樣高興，未嘗沒有這緣故。
「行了，別在這愣著了，快把他迎進來吧，再去叫了大老爺和二老爺過來，敘敘話也是好的。」
「迎便不用了，這兒我也不知當初來了多少回，一被我父親打就往您老這兒來躲災。
縱是這麼多年了，哪裡又有生疏了去的道理？」
林之孝家的這邊剛要應聲去迎，就見賈敬已然穿著一身道袍，大步進來，臉上儘是隨和笑意。
「嬸娘也不必為難弟弟們，他們向來不起這麼早，還不如多睡會兒，也好養養身子。」
「這算是什麼話，你個不著家的一年半載也不來一次，上次瑀哥兒來，我們倒像是見了你一面一般。
快去叫了就是，這兒我的話竟還沒他管用不成？」
林之孝家的自是懂得賈母與賈敬都是在說笑，對著賈敬笑了笑躬了躬身子，便去外邊領著人去叫賈赦與賈政了。
別處不論，在榮慶堂內，賈母的話還是頂有用的。
「嬸娘何必為難兩個弟弟，我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
賈敬目視著林之孝家的離去，心頭微動，倒也沒強行阻止。
叫賈政還好，就是賈赦過來，幫忙還真不一定能幫上什麼。
到時別胡言亂語，扯他的後腿就好了。
賈赦所做之事，他也有所了解，只是也沒管的意思，左右不過最後的一場狂歡而已。
「這又值當什麼。」
賈母看了看賈敬的氣色，滿意點點頭，示意鴛鴦擺了個繡墩過來，讓賈敬坐在羅漢榻旁的不遠處。
「先前瑀哥兒就與我說了，你不吃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的丹丸了，身子好了不少，現在竟是真見著了。
我早就叮囑過你，你叔叔當年得了太上皇的賞賜，哪次又是真吃了的。
你不信他，倒是又自己胡亂折騰了去，好在弄了個藥材製成的養元丹，確實不錯，也不算你這麼多年在那山頭上荒廢了。」
「老太太……」
賈敬一臉苦笑，只覺有些臉上掛不住。
唯一的成果是年不及十五的賈瑀搗鼓出來的，真讓賈母等人知道，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隨即，便是一番寒暄言語，略去不談。
少頃，林之孝家的復又回來，只是跟在儀態嚴整的賈政後邊。
「母親，敬大哥，大哥他今日身體抱恙，卻是不方便過來，讓我過來道個惱。」
賈政向著賈母二人見禮事畢，方才為賈赦解釋一聲。
「哼，上次瑀哥兒來，他也是抱病，倒只沒見個好了，改日是不是還得我親自去拜見他？」
賈母臉上不豫之色也沒遮掩，鴛鴦等一眾伺候著的都只低著頭當沒聽見。
「哪裡要這樣苛責了去，恩侯他也是有了春秋的，眼下又是容易受涼的時候，少不得是疏忽了。」
賈赦沒來，賈敬反而鬆了口氣，這才說起正事來。
「不瞞老太太，我這次來，確實有些事情要說的。」
「這卻是早就知道了的，你沒事也不肯下來。」
賈母無奈搖搖頭，賈政則是做出側耳傾聽的情狀，沒有言語的意思。
既是正事，他從來都是要莊重些的。
「卻是我前幾日在觀里得了瑀哥兒的信，言說了如海的事兒。
我也尋人確認了一下，如海身子確實不大爽利。
只是存周所想，未免有些顧不上外甥女的心思了。
公幹過去順道帶著回自是沒錯的，只是時不我待。
外甥女畢竟是在妹妹沒了才來的，這麼多年再沒見過如海，心裡哪能不想念得緊。
一聽還是這樣的信兒，少不得又憂思起來，竟是沒法子，求到瑀哥兒頭上去了，這才讓我知道了。
依我的意思，我前段時日也應承了人要去蘇州接人，正好讓我那兒的管家帶著瑀哥兒與林家外甥女一道去趟揚州。
不管到底如海嚴不嚴重，讓外甥女略盡孝道，以後不至於悔之晚矣總是好的。」
賈敬一通話說盡，賈母與賈政都有些默然。
賈家自是不缺人手的，只是他們總覺得不讓自家人帶著放下不下林黛玉去揚州。
賈璉又天天被賈赦支使著，說是在做些營生，怎好為了林黛玉的事去找賈赦。
每每談論起正事來，和賈赦一聊，總也是麻煩得很。
「我的玉兒，心裡委屈怎麼也不和我說，倒是去尋了瑀哥兒去。」
賈母臉色有些莫名，卻是回憶起了賈瑀和林黛玉相見。
除了略微叮囑些身體，哪裡又有什麼太多交流？
幾句話的交流，竟是讓林黛玉寧可去找賈瑀也不找她……
「瑀哥兒是個得用的，看著便是靠得住的性子，也就現在年歲還小，將來定是個辦事比我妥當得多的。」
賈政尋著機會肯定了一番賈瑀，順勢說道：
「讓瑀哥兒去陪著外甥女，我也沒什麼不擔心，他力能開兩石弓，不說對敵，起碼自保無虞。
只聽瑀哥兒說，他這樣好的身子氣力，竟都是讓敬大哥叮囑著自行操練起來的。
我也不求那個孽障能讀多少書了，只要身子好些，不讓我擔心就是好事。
老太太，要不讓寶玉以後跟著瑀哥兒去練練？也好少讓人擔心些。」
清晨時分，賈母方才在鴛鴦等人的服侍下起了，正喝著碧梗米煮的粥，外邊林之孝家的就一臉報喜地模樣跑將進來稟報。
無他，賈敬下山回榮寧兩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又作為寧國府那邊唯一的正經長輩，來一次榮國府，每次都算是挺隆重的一件事。
更兼賈敬算是被賈母一手帶大，賈敬過來，可比賈赦那樣的親兒子過來讓賈母歡喜多了。
「敬兒來了？」
賈母停下動作，擺了擺手讓鴛鴦等人撤下桌上小菜和米粥，一時間也是納罕。
「非年非節的，倒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肯下來看一眼我這老婆子了？
上次年關，也不見他回來看看，偏只打發了那個管家過來送了些物事。
這下回來，估計又是少不得要說些什麼緊要的事兒了。」
賈母略微發著些許牢騷，旁邊伺候著的鴛鴦姣好的臉蛋上微微帶笑。
她已經見得多了，東府的敬大老爺來看，哪次賈母不是高興得要大擺一場宴席，巴不得多留幾頓飯才好。
上次東府的瑀二爺回來，老太太那樣高興，未嘗沒有這緣故。
「行了，別在這愣著了，快把他迎進來吧，再去叫了大老爺和二老爺過來，敘敘話也是好的。」
「迎便不用了，這兒我也不知當初來了多少回，一被我父親打就往您老這兒來躲災。
縱是這麼多年了，哪裡又有生疏了去的道理？」
林之孝家的這邊剛要應聲去迎，就見賈敬已然穿著一身道袍，大步進來，臉上儘是隨和笑意。
「嬸娘也不必為難弟弟們，他們向來不起這麼早，還不如多睡會兒，也好養養身子。」
「這算是什麼話，你個不著家的一年半載也不來一次，上次瑀哥兒來，我們倒像是見了你一面一般。
快去叫了就是，這兒我的話竟還沒他管用不成？」
林之孝家的自是懂得賈母與賈敬都是在說笑，對著賈敬笑了笑躬了躬身子，便去外邊領著人去叫賈赦與賈政了。
別處不論，在榮慶堂內，賈母的話還是頂有用的。
「嬸娘何必為難兩個弟弟，我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
賈敬目視著林之孝家的離去，心頭微動，倒也沒強行阻止。
叫賈政還好，就是賈赦過來，幫忙還真不一定能幫上什麼。
到時別胡言亂語，扯他的後腿就好了。
賈赦所做之事，他也有所了解，只是也沒管的意思，左右不過最後的一場狂歡而已。
「這又值當什麼。」
賈母看了看賈敬的氣色，滿意點點頭，示意鴛鴦擺了個繡墩過來，讓賈敬坐在羅漢榻旁的不遠處。
「先前瑀哥兒就與我說了，你不吃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的丹丸了，身子好了不少，現在竟是真見著了。
我早就叮囑過你，你叔叔當年得了太上皇的賞賜，哪次又是真吃了的。
你不信他，倒是又自己胡亂折騰了去，好在弄了個藥材製成的養元丹，確實不錯，也不算你這麼多年在那山頭上荒廢了。」
「老太太……」
賈敬一臉苦笑，只覺有些臉上掛不住。
唯一的成果是年不及十五的賈瑀搗鼓出來的，真讓賈母等人知道，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隨即，便是一番寒暄言語，略去不談。
少頃，林之孝家的復又回來，只是跟在儀態嚴整的賈政後邊。
「母親，敬大哥，大哥他今日身體抱恙，卻是不方便過來，讓我過來道個惱。」
賈政向著賈母二人見禮事畢，方才為賈赦解釋一聲。
「哼，上次瑀哥兒來，他也是抱病，倒只沒見個好了，改日是不是還得我親自去拜見他？」
賈母臉上不豫之色也沒遮掩，鴛鴦等一眾伺候著的都只低著頭當沒聽見。
「哪裡要這樣苛責了去，恩侯他也是有了春秋的，眼下又是容易受涼的時候，少不得是疏忽了。」
賈赦沒來，賈敬反而鬆了口氣，這才說起正事來。
「不瞞老太太，我這次來，確實有些事情要說的。」
「這卻是早就知道了的，你沒事也不肯下來。」
賈母無奈搖搖頭，賈政則是做出側耳傾聽的情狀，沒有言語的意思。
既是正事，他從來都是要莊重些的。
「卻是我前幾日在觀里得了瑀哥兒的信，言說了如海的事兒。
我也尋人確認了一下，如海身子確實不大爽利。
只是存周所想，未免有些顧不上外甥女的心思了。
公幹過去順道帶著回自是沒錯的，只是時不我待。
外甥女畢竟是在妹妹沒了才來的，這麼多年再沒見過如海，心裡哪能不想念得緊。
一聽還是這樣的信兒，少不得又憂思起來，竟是沒法子，求到瑀哥兒頭上去了，這才讓我知道了。
依我的意思，我前段時日也應承了人要去蘇州接人，正好讓我那兒的管家帶著瑀哥兒與林家外甥女一道去趟揚州。
不管到底如海嚴不嚴重，讓外甥女略盡孝道，以後不至於悔之晚矣總是好的。」
賈敬一通話說盡，賈母與賈政都有些默然。
賈家自是不缺人手的，只是他們總覺得不讓自家人帶著放下不下林黛玉去揚州。
賈璉又天天被賈赦支使著，說是在做些營生，怎好為了林黛玉的事去找賈赦。
每每談論起正事來，和賈赦一聊，總也是麻煩得很。
「我的玉兒，心裡委屈怎麼也不和我說，倒是去尋了瑀哥兒去。」
賈母臉色有些莫名，卻是回憶起了賈瑀和林黛玉相見。
除了略微叮囑些身體，哪裡又有什麼太多交流？
幾句話的交流，竟是讓林黛玉寧可去找賈瑀也不找她……
「瑀哥兒是個得用的，看著便是靠得住的性子，也就現在年歲還小，將來定是個辦事比我妥當得多的。」
賈政尋著機會肯定了一番賈瑀，順勢說道：
「讓瑀哥兒去陪著外甥女，我也沒什麼不擔心，他力能開兩石弓，不說對敵，起碼自保無虞。
只聽瑀哥兒說，他這樣好的身子氣力，竟都是讓敬大哥叮囑著自行操練起來的。
我也不求那個孽障能讀多少書了，只要身子好些，不讓我擔心就是好事。
老太太，要不讓寶玉以後跟著瑀哥兒去練練？也好少讓人擔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