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我的玉兒，她過得好不好？
賈敏四下奔走，走遍了鄰近的幾個小院，竟是確實也沒見著什麼僕人護院，甚至於連只鳥都沒見到。
要糾集家中僕人來圍毆賈瑀的想法落了空，賈敏無奈回返到原處，只見賈瑀安安分分地握著劍站著，神色沒有半分意外，一臉欠打的溫和笑容。
「姑姑可有收穫？」
「知道沒有還問，你真是我敬大哥的兒子，你便伸頭過來，讓我先扇幾巴掌了事。
情況既是這般詭異，方才為何不直接與我說明？
偏要跟個飛賊一般，躲起來窺視我和玉兒？」
賈敏心中氣急，只覺看著賈瑀的俊臉便拳頭髮癢。
這等姿態，哪裡和她那中了進士的敬大哥有著半分相似。
欠打，實在是欠打得很！
「方才侄兒我也是剛過來，何況說明了情況，不也得過這麼一遭姑姑才肯信嗎？
倒不如讓林妹妹自去睡了，我再和姑姑來言說。」
賈瑀對賈敏所言欠打毫無自覺，他生平儒雅隨和，這等言語向來都是一笑置之。
生得俊俏的，總是會以另一種方式被人攻擊，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他也不想這樣。
賈瑀目光炯炯地看著賈敏，卻是想瞧出些什麼來。
賈敬的夢裡只有賈敬自己，林黛玉的夢裡卻又多了個賈敏。
這賈敏，有什麼特殊之處？
「行了，我已經信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現在可以說明了吧？」
賈敏翻了個白眼，只覺自己經歷非凡。
這等志怪話本里的場景，竟是能有一日真正降臨在她身上。
「嗯，姑姑既是願意相信，侄兒便都如實說了。」
賈瑀點點頭，也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
若是面對夢裡的賈敬，他還怕自己的傍身憑依有所泄露，又或是父子之間多些無端猜疑。
面對賈敏就不同了，賈敏可是都亡故了有些年頭的了。
不得不說，對賈瑀自己而言，這也算個難得的經歷了。
真——和死人說話。
「你是說，我早就死了，眼下大概是在玉兒的夢裡？這怎麼可能？」
賈敏那張幾乎是長大版黛玉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捂著頭有些無法接受，心中已經沒了方才還剩下的些許從容。
任誰都是一樣的，自己活得好好的，來個莫名其妙的親戚，開口就是你已經死了，誰也沒法子接受。
偏偏，這卻大概是真的。
「侄兒沒必要騙姑姑的，這就是現實，如今若不是因為我有入夢之能，大概也沒這番際遇。
姑姑若是不信的話，我有一法子可以驗證。」
賈瑀面色肅然地開口，賈敏卻是放下捂著腦袋的雙手，有些驚疑。
「什麼法子？」
剛一問完，賈敏就自覺仿若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一般，弓著身子倒飛出去，碰著了院牆方才止住，身形狼狽地靠在牆邊。
意識到賈敏有些春光乍泄，賈瑀默念一聲非禮勿視，維持著抬頭望天的姿態。
「你，到底是何意思，這也是敬大哥教你的？對長輩拳打腳踢？」
見賈瑀抬頭望天，賈敏掙扎著爬起來，怒氣沖沖地就要走到賈瑀面前要個說法。
說好的驗證，突然來這麼一拳做甚麼？
「姑姑難道沒發覺到，挨了侄兒我一拳都沒什麼事麼？」
「什麼意思？」
賈敏有些不解，但也一時間止住了腳步。
「說來慚愧，侄兒自小便有些力氣，家父從不打我之緣故，除了我們父子關係好，便是也有著這麼一層。
常人若挨了我一拳，只怕在屋裡躺著修養幾月方能動彈些。
哪像姑姑你一樣，這就生龍活虎地找我算帳來了？」
賈瑀抬頭看天，一副高手姿態。
「此間若不是夢境，又能作何解釋？」
「好像也是……」
賈敏摸著方才被打的腹部，只覺賈瑀言之有理。
她還沒出閣之前，也是正經隨著父親賈代善習練武藝的。
賈瑀的力道，大得有些不像話，可就結果而言，她方才也只是疼痛一瞬，現在竟就沒什麼感覺了，全然不符合常理。
賈敏面色凝重起來，算是意識到了些什麼。
她大概，真的已經沒了……
面色複雜地回頭忘了眼女兒黛玉正在酣睡的屋子，賈敏悲傷之餘，突然發覺有些不對。
「既是這樣，為何要突然動手？實在不行，讓我動手也行，長輩管教晚輩，從來都不是沒道理的，你就忍心我這個做姑姑的這麼狼狽？
你可知道，現在是不疼了，方才可不是這樣。」
「嗯，主要是侄兒怕疼。」
聽著賈瑀的解釋，賈敏就想動手的緊，又念及自己不是對手，方才只能作罷。
見賈瑀一直抬頭望天，賈敏意識到什麼，整理一番身上著裝，再引著賈瑀去了隔壁院子的亭子裡坐下。
「行了，你既是入得玉兒的夢來，見見我這已經亡故的姑姑，我也不問你要做甚麼，你只先回答了我的問題，剩下便是你要做什麼，我都可幫你。」
「姑姑儘管詢問便是。」
賈瑀也不意外，點點頭任由賈敏發問。
「我且問你，玉兒如今年歲多大了，身子可還好，過得高不高興？」
賈敏聲音顫抖，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她這輩子，唯獨放不下自己這麼個可憐又可愛的女兒。
林如海長於鹽務之事，於管教兒女上並不擅長，只能抽空陪伴些日子。
沒了她，她的玉兒到底又是過得怎樣的日子？
「自姑姑你亡故後，林妹妹便被林姑父著一名叫賈雨村的，護送到了神京城中，交由老祖宗代為撫養。
我那時年歲也小，都是聽得父親在玄真觀中提了隻言片語。
前些時候，侄兒我從玄真觀里出來，到了西府里，才有緣分與林妹妹說了會兒話。
林妹妹自言，來京之後，滿心只想著莫給老祖宗等人增添煩惱，免得去信揚州，讓林姑父擔憂。
便是府中下人為難，林妹妹也無非就是暫且忍讓，暗自垂淚。
又或是打著些言語機鋒，諷刺一番也就了事。
這麼些年，應是從來沒有鬧到老祖宗那兒去過的。
身子的話，林妹妹願意信我，如今活動了身子，又吃了些補藥，倒也好轉過來了些。
只是如今又聽說林姑父在揚州有恙，日夜憂思，哪裡又能說得上太好。
近日，我便已求了父親，讓他想個法子，由我護著林妹妹回一趟揚州。」
要糾集家中僕人來圍毆賈瑀的想法落了空，賈敏無奈回返到原處，只見賈瑀安安分分地握著劍站著，神色沒有半分意外，一臉欠打的溫和笑容。
「姑姑可有收穫？」
「知道沒有還問，你真是我敬大哥的兒子，你便伸頭過來，讓我先扇幾巴掌了事。
情況既是這般詭異，方才為何不直接與我說明？
偏要跟個飛賊一般，躲起來窺視我和玉兒？」
賈敏心中氣急，只覺看著賈瑀的俊臉便拳頭髮癢。
這等姿態，哪裡和她那中了進士的敬大哥有著半分相似。
欠打，實在是欠打得很！
「方才侄兒我也是剛過來，何況說明了情況，不也得過這麼一遭姑姑才肯信嗎？
倒不如讓林妹妹自去睡了，我再和姑姑來言說。」
賈瑀對賈敏所言欠打毫無自覺，他生平儒雅隨和，這等言語向來都是一笑置之。
生得俊俏的，總是會以另一種方式被人攻擊，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他也不想這樣。
賈瑀目光炯炯地看著賈敏，卻是想瞧出些什麼來。
賈敬的夢裡只有賈敬自己，林黛玉的夢裡卻又多了個賈敏。
這賈敏，有什麼特殊之處？
「行了，我已經信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現在可以說明了吧？」
賈敏翻了個白眼，只覺自己經歷非凡。
這等志怪話本里的場景，竟是能有一日真正降臨在她身上。
「嗯，姑姑既是願意相信，侄兒便都如實說了。」
賈瑀點點頭，也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
若是面對夢裡的賈敬，他還怕自己的傍身憑依有所泄露，又或是父子之間多些無端猜疑。
面對賈敏就不同了，賈敏可是都亡故了有些年頭的了。
不得不說，對賈瑀自己而言，這也算個難得的經歷了。
真——和死人說話。
「你是說，我早就死了，眼下大概是在玉兒的夢裡？這怎麼可能？」
賈敏那張幾乎是長大版黛玉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捂著頭有些無法接受，心中已經沒了方才還剩下的些許從容。
任誰都是一樣的，自己活得好好的，來個莫名其妙的親戚，開口就是你已經死了，誰也沒法子接受。
偏偏，這卻大概是真的。
「侄兒沒必要騙姑姑的，這就是現實，如今若不是因為我有入夢之能，大概也沒這番際遇。
姑姑若是不信的話，我有一法子可以驗證。」
賈瑀面色肅然地開口，賈敏卻是放下捂著腦袋的雙手，有些驚疑。
「什麼法子？」
剛一問完，賈敏就自覺仿若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一般，弓著身子倒飛出去，碰著了院牆方才止住，身形狼狽地靠在牆邊。
意識到賈敏有些春光乍泄，賈瑀默念一聲非禮勿視，維持著抬頭望天的姿態。
「你，到底是何意思，這也是敬大哥教你的？對長輩拳打腳踢？」
見賈瑀抬頭望天，賈敏掙扎著爬起來，怒氣沖沖地就要走到賈瑀面前要個說法。
說好的驗證，突然來這麼一拳做甚麼？
「姑姑難道沒發覺到，挨了侄兒我一拳都沒什麼事麼？」
「什麼意思？」
賈敏有些不解，但也一時間止住了腳步。
「說來慚愧，侄兒自小便有些力氣，家父從不打我之緣故，除了我們父子關係好，便是也有著這麼一層。
常人若挨了我一拳，只怕在屋裡躺著修養幾月方能動彈些。
哪像姑姑你一樣，這就生龍活虎地找我算帳來了？」
賈瑀抬頭看天，一副高手姿態。
「此間若不是夢境，又能作何解釋？」
「好像也是……」
賈敏摸著方才被打的腹部，只覺賈瑀言之有理。
她還沒出閣之前，也是正經隨著父親賈代善習練武藝的。
賈瑀的力道，大得有些不像話，可就結果而言，她方才也只是疼痛一瞬，現在竟就沒什麼感覺了，全然不符合常理。
賈敏面色凝重起來，算是意識到了些什麼。
她大概，真的已經沒了……
面色複雜地回頭忘了眼女兒黛玉正在酣睡的屋子，賈敏悲傷之餘，突然發覺有些不對。
「既是這樣，為何要突然動手？實在不行，讓我動手也行，長輩管教晚輩，從來都不是沒道理的，你就忍心我這個做姑姑的這麼狼狽？
你可知道，現在是不疼了，方才可不是這樣。」
「嗯，主要是侄兒怕疼。」
聽著賈瑀的解釋，賈敏就想動手的緊，又念及自己不是對手，方才只能作罷。
見賈瑀一直抬頭望天，賈敏意識到什麼，整理一番身上著裝，再引著賈瑀去了隔壁院子的亭子裡坐下。
「行了，你既是入得玉兒的夢來，見見我這已經亡故的姑姑，我也不問你要做甚麼，你只先回答了我的問題，剩下便是你要做什麼，我都可幫你。」
「姑姑儘管詢問便是。」
賈瑀也不意外，點點頭任由賈敏發問。
「我且問你，玉兒如今年歲多大了，身子可還好，過得高不高興？」
賈敏聲音顫抖，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她這輩子，唯獨放不下自己這麼個可憐又可愛的女兒。
林如海長於鹽務之事，於管教兒女上並不擅長，只能抽空陪伴些日子。
沒了她，她的玉兒到底又是過得怎樣的日子？
「自姑姑你亡故後，林妹妹便被林姑父著一名叫賈雨村的，護送到了神京城中，交由老祖宗代為撫養。
我那時年歲也小，都是聽得父親在玄真觀中提了隻言片語。
前些時候，侄兒我從玄真觀里出來，到了西府里，才有緣分與林妹妹說了會兒話。
林妹妹自言，來京之後，滿心只想著莫給老祖宗等人增添煩惱，免得去信揚州，讓林姑父擔憂。
便是府中下人為難，林妹妹也無非就是暫且忍讓，暗自垂淚。
又或是打著些言語機鋒，諷刺一番也就了事。
這麼些年，應是從來沒有鬧到老祖宗那兒去過的。
身子的話，林妹妹願意信我，如今活動了身子，又吃了些補藥，倒也好轉過來了些。
只是如今又聽說林姑父在揚州有恙，日夜憂思，哪裡又能說得上太好。
近日，我便已求了父親，讓他想個法子，由我護著林妹妹回一趟揚州。」